费斯的身体僵住了，她伪装惊慌的眼神里，第一次显露错愕。 “把枪给我。” 夏洛克没有理会她的反应，只是伸出了手。 他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危险的亢奋。 费斯没有动，只是紧抓着自己的手提包。 “好吧，既然你不愿意，” 夏洛克忽然收回手，转身从衣架上取下他的深色长款风衣， “那就一起出去走走吧。” “什么？” “思考需要走路。” 夏洛克穿上外套，动作利落，随后拉开了门。 林恩快步上前，挡在夏洛克面前。 “你还需要休息！”她压低声音，语气强硬。 “我已经休息了整整两天。” 夏洛克绕开她，头也不回地朝楼下走去， “现在，我的大脑需要运动。” 费斯看了一眼林恩，又看了看已经消失在楼梯口的夏洛克，拄着拐杖跟了上去。 林恩站在原地，听着楼下大门开启又关闭的声音，脸色难看。 她走到窗边，看着那两个身影一前一后地汇入雨夜的街道，很快变成两个模糊的黑点。 她不能让他就这么跟着一个满是破绽的女人走掉。 林恩转身冲回自己房间，然后闭上眼，在脑海中唤出了系统商城。 琳琅满目的商品列表飞速划过，她直接在搜索栏输入了关键字。 【技能：隐匿跟踪（初级）】 【效果：被动技能，激活后能最大限度降低自身存在感，包括但不限于：削弱脚步声、模糊环境光影下的轮廓、降低他人对你存在的感知阈值。】 【价格：800积分】 【备注：注意，本技能无法做到物理隐形，且对夏洛克·福尔摩斯这类高感知目标的有效距离和时间会缩短。请谨慎使用。】 “兑换。” 林恩毫不犹豫地确认。 一股微弱的暖流从脊椎升起，迅速扩散到全身。 她感觉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粘稠了一些，自己的呼吸声也仿佛被什么东西吸收了。 林恩换上一身深色的运动服和一双软底鞋。 ———— 雨夜的伦敦街道空旷而湿滑，霓虹灯的倒影在积水的路面上拉长、扭曲。 林恩很快就在两个街区外发现了夏洛克和费斯。 夏洛克走在前面，步速很快。 他的推论顺着风断断续续地飘进林恩的耳朵里。 她躲在一排垃圾桶后面，小心地探出头。 夏洛克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费斯跟在他身后，低着头，一言不发。 但林恩注意到，费斯的步伐虽然带着拐杖的辅助，却异常沉稳。 她每走一步，都会借助路边商店橱窗的玻璃，不着痕迹地扫视身后。 这个女人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求助者。 夏洛克带着她在街区里毫无目的地绕着圈，时而穿过小巷，时而又折返回主路。 夏洛克的举动是在测试是否有人跟踪——很可能是针对麦考夫的无人机。 就在他们即将拐入一个更僻静的小巷时，费斯脚下忽然一滑，手中的拐杖脱手飞了出去。 “哦，抱歉！”她惊呼一声，身体摇晃着扶住了墙。 夏洛克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林恩立刻缩回一个报刊亭的阴影里，心跳漏了一拍。 费斯弯腰去捡拐杖，就在她抬头的瞬间，她的视线越过夏洛克的肩膀，毫无偏差地落在了林恩藏身的报刊亭方向。 她的动作只有一秒，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林恩清清楚楚地看到，在那个瞬间，费斯头顶出现了一个淡紫色的气泡【好奇】。 自己被发现了？！ 不，不对。 对方可能只是察觉到了什么，在进行试探。 林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动不动，将身体更深地藏进阴影里。 【隐匿跟踪】的技能正在发挥作用，模糊着她的轮廓。 “你没事吧？” “没事，只是路太滑了。” 费斯直起身，重新拄好拐杖，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怯懦无助的表情。 “福尔摩斯先生，你……有没有觉得，好像有人在看着我们？” 来了！ 林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夏洛克环顾四周，空无一人的街道只有雨声。 “大哥在监视。”他忽然说，语气平淡。 “大哥？” “是的，字面意思。” 夏洛克说完，不再理会她，继续向前走去。 林恩松了口气。夏洛克把这种被监视的感觉归咎于麦考夫了。 但这个叫“费斯”的女人，她的反侦察能力，甚至可能不亚于一个受过专业训练的特工。 接下来的路程，林恩变得更加小心。 她拉开更远的距离，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遮蔽物。 夏洛克似乎玩心大起，他走的路线越来越奇怪，甚至在同一个路口反复穿梭。 林恩打开手机地图，将他走过的路线标记下来。 当几个歪歪扭扭的字母在屏幕上浮现时，她忍不住想笑。 F-U-C-K-O-F-F。 这个幼稚的混蛋。 他们几乎走遍了半个伦敦城，天边开始泛起鱼肚白。 当他们最终停在泰晤士河畔的一张长椅旁时，林恩的双腿已经有些发麻。 夏洛克和费斯并排坐下，看着河面上来往的船只。 “知道我为什么决定接你的案子吗？”夏洛克忽然开口。 “为什么？” “因为你说了一件不可能的事。” 夏洛克侧过头看着她，“你说你的生活因为“一个单词”而改变。” 费斯沉默着。 “名字不可能是“一个单词”。” 夏洛克说，“这是矛盾点，也是最有趣的地方。一个单词怎么能成为一个名字？一个让你当即认出，并且足以摧毁你人生的名字？” 他盯着她，目光灼灼。 “是啊，怎么会呢？” 费斯低声重复，像是在问他，也像是在问自己。 “我不知道。暂时不知道。” 夏洛克站起身，走到河边，背对着她。“但我从不免费工作。” 林恩躲在远处的一座桥墩后，心脏猛地一缩。 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收现金吗？”她问。 夏洛克转过身，没有回答。 他头顶的气泡，在灰白色的晨光中，从【计算】变成了看不透的灰色。 “不收现金。” 他走回来，目光落在了她身旁的手提包上。 费斯顺着他的视线，脸色微变，沉默了片刻。 最终，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慢慢地拉开手包拉链，从里面拿出了一把黑色的手枪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