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思考。”夏洛克咬了一口司康饼，语气平淡。 “思考？” 林恩重复了一遍，随即冷笑一声，“你管那种状态叫思考？夏洛克，你那是系统过载，马上就要烧掉CPU了。” 她的话刺破了他的伪装。 夏洛克放下了司康饼，身体往后靠进沙发里，沉默了。 哈德森太太甚至还跑来敲林恩的房门，以为夏洛克又开始碰那些不该碰的东西了。 “哦，林恩，你快去看看吧！他又开始了！那样子，就跟以前一模一样！” 但林恩知道，不一样。 她偷偷观察过，夏洛克虽然眼窝深陷，布满血丝，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狂躁的气息，但他的瞳孔清亮，对光线的反应也正常。 他没有吸毒。 他只是在用另一种方式——用疯狂的思考来惩罚自己的失误，用不停歇的脑力运转来逃避那份足以将他淹没的恐惧和后怕。 所以，她清理了他的“化学实验室”，给他准备食物，容忍他用琴弓制造出的噪音。 但现在到极限了。 “你那套行不通了。” 林恩的声音打破了客厅的沉寂，她站起身，走到壁炉旁，将一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木炭扔了进去。 夏洛克看着她，满脸警惕。 “你在干什么？” “帮你重启。”林恩言简意赅。 那块木炭是她刚刚从系统商城里兑换出来的【深度安神熏香】，价格不菲，但效果显著。 介绍上说，它燃烧时会释放一种特殊气体，能强制性地让过度兴奋的大脑皮层进入休息状态。 随着壁炉的温度升高，一股极其淡雅的檀木混合着青草的香气，开始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夏洛克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那些纷乱嘈杂的思维链条，开始不受控制地慢了下来。 他又拿起小提琴，想用音乐重新刺激自己的神经。 起初的几个音符还带着他惯有的凌厉，但很快，弓弦拉动的速度越来越慢，音调也变得不成曲调。 最终，琴声戛然而止。 夏洛克将小提琴扔在一边，抬起头，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盯着林恩。 “你……对我做了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林恩面不改色地走过去，从他手里拿走了那杯已经半凉的红茶，又重新倒了一杯热的，塞回他手里。 夏洛克低头看着杯子里升腾起的热气，又闻了闻空气中那股让他大脑强制“降频”的古怪香味。 “你是在试图用某种东方的神秘香料，来谋杀全欧洲最聪明的大脑吗？” 他开口，是他惯有的毒舌腔调。 “不，” 她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我只是在防止这颗最聪明的大脑，因为持续过载而提前报废。”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命令道： “喝了它，然后回你的房间，睡两个小时。” “至少两个小时。”她补充。 夏洛克握着温热的茶杯，没有动。 他看着眼前的林恩，注视着她平静的双眼。 这个女人，总是在他自以为掌控一切的时候，以超出他计算的方式，打乱他所有的节奏。 逻辑上，他应该把她扔出去，然后继续他的思考。 可身体里每一个疲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失控”也并不总是那么糟糕。 夏洛克沉默地举起茶杯，在林恩的注视下，将杯中的红茶一饮而尽。 然后他站起身，一言不发地朝着自己的卧室走去。 他破天荒地没有反驳和争论。 林恩站在原地，看着他带着一身疲惫和那股安神香气的背影消失在门后，一直紧绷的神经，才终于彻底松懈下来。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倒在夏洛克的专属沙发里。 她拿出手机，屏幕上没有新消息。 好几天没有华生的消息了，不知道那边……怎么样了。 ———— 【小剧场】安神香的副作用 夏洛克躺在床上。 那股挥之不去的檀木青草香，不仅让他过载的大脑静了下来，还让他做了一个荒诞诡异的梦。 在梦里，他引以为傲的“思维殿堂”轰然倒塌，变成了一个阴暗潮湿的仓库，只有满地发芽的土豆。 这时候，哈德森太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端出一盆五颜六色的毒蘑菇，慈祥地问他需不需要配上排骨炖汤。 紧接着，大门被华生一脚踹开。 这位前军医满脸严肃，手里竟然拎着一本厚厚的《母猪的产后护理》。 他甚至还戴着一副老花镜，清了清嗓子准备给他大声朗读。 但这些都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林恩。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土豆堆的最顶端，手里抡着一把比她人还高的大铁锤。 她居高临下地指着他喊道：“大侦探，你又过载了，看我一锤子给你重启！” 话音刚落，铁锤当头砸下。 “见鬼！” 夏洛克猛地从床上惊醒，额头布满了一层细汗。 他转头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距离他躺下正好过去了两小时。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大脑像是刚被格式化过一遍，清爽得有些异常，甚至有些……空旷。 他烦躁地揉了揉自己的一头卷发，穿着睡袍冲出卧室。 客厅里，林恩正四仰八叉地占着他的专属沙发。 她怀里紧紧抱着一包吃了一大半的薯片，睡得四平八稳。 夏洛克嫌弃地皱起眉头，大步走过去。 那句毒舌评论已经到了嘴边，可开口蹦出的第一个词竟然是—— “土豆。”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约翰推门而入，看起来风尘仆仆。 他一进门就紧张地看向夏洛克。 “老天，夏洛克，你没事吧？我听哈德森太太说你又发疯了！” 夏洛克脸色阴沉地盯着约翰，脱口而出， “华生，如果你再不把那本该死的《母猪的产后护理》从我的思维殿堂里拿出去，我就立刻把你做成标本。” 约翰表情一僵。 他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夏洛克，然后转头看向被吵醒、正揉着眼睛的林恩：“他在说什么胡话？” 林恩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抓起几片薯片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别理他，可能是那安神香的副作用。” “降频降得太猛，导致他的大脑现在卡成弱智儿童了。” “林恩！” 夏洛克低吼一声，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我正式通知你，你那些劣质的东方熏香已经被我列入贝克街221B的违禁品黑名单！” “还有，我的大脑没有卡顿，只是在进行深度的自我迭代！” 林恩翻了个白眼，敷衍地点点头：“行行行，你说得都对。” “所以，尊贵的迭代版大脑，”林恩扬了扬手里剩下的薯片包装袋，随口吩咐，“既然你已经“清醒”了，顺手帮我把这个垃圾扔了？” 作为一名智力上的强者，他怎么可能听从这种毫无技术含量的家务指令？ 夏洛克冷哼一声，高傲地扬起下巴，准备转身往朝卧室走去。 然而，由于大脑还处在“重启后”的被动接收模式，他的身体反应竟然先于逻辑执行了林恩的“指令”。 夏洛克麻利地拿过了林恩手中的包装袋。 等他将垃圾准确投进纸篓后，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盯着自己的右手，仿佛那只手有着自己的主见，眼神中充满了自我怀疑。 “夏洛克……”华生欲言又止。 “闭嘴！” 夏洛克恼羞成怒地转过身，飞快地闪进卧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客厅里，华生咽了口唾沫。 “你到底给他用了什么？他刚才看起来……居然像个会做家务的正常人，这太恐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