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排黑色轿车早已在停机坪上静候。 麦考夫站在最前方，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上车。” 没人知道目的地是哪里。 车最终停在了一栋戒备森严的建筑前，内阁办公室。 一间没有窗户的会议室里，气氛压抑。 斯莫尔伍德夫人在内的几位高官正襟危坐，神情严肃。 麦考夫清了清嗓子， “你们接下来看到的内容，是绝密中的绝密。离开这个房间后，绝对不能向任何人提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除了夏洛克。 他正低着头，手指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滑动。 麦考夫的额角青筋跳了一下。 “夏洛克，你在发推文？” “没有。”夏洛克头也不抬。 “你看起来就是！” 林恩瞟了一眼，果然看见夏洛克头顶飘起一个粉红色的【得意】气泡。 这家伙，又在享受惹毛他哥的乐趣了。 “我怎么会发推文呢？” 夏洛克一脸无辜地抬起头。 “给我！”麦考夫忍无可忍，一把抢过手机。 “你在做什么？！” “放手！” 短暂争抢后，麦考夫举着手机，用公开处刑的语气念道：“重回地面……自由如鸟……” 夏洛克一脸扫兴：“天啊，你真无趣。” “夏洛克，你能不能认真点？” 麦考夫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警告的意味。 “我很认真！” 夏洛克摊开手， “不久前我还在执行必死任务！现在我回来了，在温暖办公室里，和我大哥在一起……” 他顿住，眼睛一亮，看向对面的桌子上的点心盘， “那是姜汁饼干吗？我爱死姜汁饼干了！” 说着，他真的走过去，伸手拿了一块，咔嚓咬了一口。 在场的高官们面面相觑，表情一言难尽。 斯莫尔伍德夫人太阳穴一抽，强行压下将这对行为幼稚的兄弟一同打包送去东欧的冲动，将目光转向了看起来“正常”的林恩，试图找到突破口： “林恩小姐，医生说他戒毒了。” 林恩硬着头皮回答：“是的，夫人。他现在……是天然嗨。” 夏洛克赞许地看了她一眼，嘴里塞满了饼干，含糊不清地说： “完全天然。我只是高兴自己还活着！” 麦考夫深呼吸，放弃了和弟弟计较，对助手示意。 “播放视频。” 会议室的大屏幕亮起，播放的正是阿普多庄园露台的监控录像。 画面清晰地记录了马格努森倒下的全过程，但开枪的人，却不是夏洛克。 那是一个穿着作战服，看不清面容的士兵。 夏洛克停止了咀嚼，饶有兴致地看着屏幕。 “我懂了，” 他放下饼干，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所以，是谁枪杀了他？” 一位议员沉声回答：“某个过于紧张的士兵，手痒扣动了扳机，仅此而已。” “这根本就不是事实。” 夏洛克直言不讳。 “现在是了。”麦考夫语气断然。 斯莫尔伍德夫人看向议员：“了不起，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如果詹姆斯·莫里亚蒂能黑进全国的电视屏幕，” 议员解释道，“请放心，我们也有足够的技术，去修改一小段监控录像。” 他转向夏洛克，最终宣布： “这是官方版本，对外展示的版本。你摆脱困境了，福尔摩斯先生。” 【666，官方洗白，最为致命！】 【不存在的士兵：这锅我背了。】 【大英政府：在篡改证据这方面，我们是专业的。】 林恩看着弹幕，内心毫无波澜。 对于这种操作，见怪不怪了。 “好了，谢谢。” 夏洛克的回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解决了一桩微不足道的小事。 斯莫尔伍德夫人的表情重新严肃起来： “很显然，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解决。莫里亚蒂。” “我告诉过你，他死了。” “但你说他是在死前录下了那段视频。” “是的。” “你还说，你知道他下一步打算做什么。” 斯莫尔伍德夫人紧紧盯着他，“那是什么意思？” 夏洛克站起身，在会议室里踱步。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着他。 “他绝不会那样令人失望。” 夏洛克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兴奋， “他早就计划好了一切，一个在他死后才会生效的游戏。” 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众人，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死后复仇？不，比那更妙。” “是死后游戏。”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在场的都是英国的权力核心，此刻却被一个已死之人的阴影所笼罩。 “我们让你回来，就是为了处理这件事。” 斯莫尔伍德夫人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你打算怎么做？” 夏洛克露出不置可否的笑容。 “等待。” “等待？” “当然是等待。” 他的声音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 “我是目标，目标只需要等待。不管他谋划了什么，当他的计谋展开时，我一定会知道。” 他环视众人，最后目光落在林恩身上，像对她，也是对所有人宣告。 “我向来知道游戏何时开始。” “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我喜欢游戏。” ———— 返回贝克街的路上，车厢里一片寂静。 华生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一言不发。 玛丽握着他的手，神色担忧。 夏洛克像得到新玩具的孩子，浑身散发躁动不安的能量。 林恩疲惫靠在椅背上，一天内经历了从生离死别到虚假审判，再到来自地狱的回归宣告。 视野中出现了一条系统消息。 【警告：检测到关键人物“玛丽·华生”已进入高危剧情线“A.G.R.A的遗产”。人物生存率正在重新评估……】 林恩的心猛地一沉。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玛丽。 玛丽正温柔地看着华生，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未来的憧憬。 她还不知道，一个来自过去的幽灵，已经悄然缠上了她。 而夏洛克立下的那个誓言——永远守护他们。 这个誓言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车停在了贝克街221B的门口。 华生率先下车，搀扶着玛丽，打开那扇熟悉黑门。 夏洛克跟在后面，但在踏上台阶前，他突然停下，转头看向林恩。 “你看起来，”他难得地没有用嘲讽的语气，“很累。” 林恩扯了扯嘴角：“经历了史上最短的流放和最快的洗白，是个人都会累。” “不只是这个。” 夏洛克逼近一步，压低了声音，“你又“看到”什么了，对吗？” 林恩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指的是什么？是莫里亚蒂，还是……玛丽？ 林恩的目光下意识地、飞快地瞥了一眼身后那扇刚刚关上的门——玛丽和华生就在门后。 这个微小的动作没能逃过侦探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