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宋琳心清瘦的身影，裴暄感到一阵挫败。 不过，他是不会轻易认输的，相信宋琳心只是还在和他赌气，毕竟她曾经那么的爱他，怎么可能说忘就忘了。 雪城美术展厅里，一名金发碧眼的外国人站在《奇迹的见证》前，驻足欣赏。 这是一副抽象画，扭曲流动的细胞，漩涡般的星云，一抹极致的金色贯穿画面，如同黑暗中破土而出的光。 在画作的左下角，签着“罗丹”二字。 半小时后，江余放下了手中的香槟，走到露台，拨通了电话。 “裴暄，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他压低了声音，难掩兴奋，“莫奈画廊的一名负责人，对宋小姐的画作很感兴趣，还委托我邀约她面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裴暄皱眉思索了一下：“莫奈？是总部在苏黎世的那家吗？” “对，就是那家，那可是真正顶级的国际画廊啊，眼界很高，很少主动关注亚洲这边的新人。” “这次机会太难得了，”江余顿了顿，“我特地先跟你通个气，你看看……” “先别告诉她，”裴暄打断了他的话，“我先和对方谈谈再说。” 江余愣了一下：“直接说是你引荐的，宋小姐肯定会感激，这不是你们合好的大好机会吗……” “你不了解她，这样做的话，她肯定会拒绝的。”裴暄有些苦恼的揉了揉太阳穴，这段日子，他可是领教到了她倔犟的一面。 江余一下子想起了画展那晚不欢而散的生日惊喜，心下了然。 他叹了口气，摇摇头，“我明白了，那就先带他来见你吧。” “不过，我听说莫奈画廊对新人潜力的评估非常的严格，分成方面也是霸王条款。” 电话里传来轻微的纸张翻动声，裴暄勾唇一笑：“这个你不用担心，只需要当好中间人，促成我们见面，剩下来的事情，由我来处理。” “你来处理？你怎么……” “江余，”裴暄的声音低沉了下去，“照我说的做吧，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挂断电话，裴暄立刻开始搜集有关莫奈画廊的详细资料，针对性的拟定了一份以离岸公司为名义的艺术投资意向书。 宋琳心不是最在意自己的事业吗？那他将帮她达成目的。 第二天，在江余的介绍下，他与画廊的亚洲区负责人在展厅会面了。 “你好，我是弗雷德里克·劳伦斯，请问你是罗丹女士的经纪人吗？” “我是他的先生，同时也是裴氏集团的总裁，想跟你谈一份投资。” 裴暄气场强大，上来就抛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彻底打乱了对方的节奏。 “什么？投资？” 弗雷德里克睁大了眼睛。 “是的，一份高达数十亿的投资计划，不知道您是否感兴趣。” 裴暄不动声色，目中流露出狡黠。 “当然感兴趣了，不知道您有什么条件……” 弗雷德里克眼睛一亮，热切地看着他…… 两天后，一份正式的邀请函送到了心梦集团，宋琳心疑惑地拆开，当她看清楚内容时，指尖不由得顿住了。 “莫奈画廊……”她轻声地念出这个名字，抬起头，眼中闪烁出惊喜，“他们想约我谈谈？” “是的，宋总，”周婧也难掩激动，“邀请函是江会长亲自送来的，他说弗雷德里克先生对您的画大加赞赏，认为您的作品很有生命力。” “太好了，如果能和他们合作，心梦就可以推向国际了。” 办公室内顿时响起一片欢呼声。 宋琳心压下心头的激动，冷静地下令，“把我们之前几个系列的作品集都整理出来，要中英文双语的。” “是。”众人开心地答应。 会面地点定在雪城一家以艺术氛围著称的顶层餐厅。 翌日傍晚，宋琳心独自驱车前往，她特地选了一套米白色的简约套装，妆容精致淡雅，配上银色的短发，干练而不失优雅。 病后的清减为她增添了几分易碎感，但却更添坚韧。 侍者引着她来到预约好的包厢，弗雷德里克先生已经等侯在那里了。 这是一位年约五十气质儒雅的绅士，灰绿色的眼睛满含笑意。 “罗丹女士，很高兴见到您，您的作品真是令人过目难忘。”他的中文略带口音，“只是没想到本人如此的年轻漂亮。” “劳伦斯先生，您好，感谢您的赏识。”宋琳心落座，举止得体。 寒暄过后，两人迅速切入了正题，劳伦斯先生显然提前做了功课，对宋琳心本人和心梦集团，都十分的了解。 “莫奈一直致力于寻找具有独特魅力的潜力艺术家，”劳伦斯切着盘中的牛排，笑容可掬，“您的作品具有非凡的叙事深度，很有感染力，这正是我们需要的。” 在来赴约之前，宋琳心一直以为会是一场力量悬殊的谈判，毕竟对于国际市场来说，她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 可事情却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劳伦斯先生似乎很好说话。 他直接提出了初步的合作构想，包括为期三年的独家代理协议（仅在海外市场），将为她在欧洲和北美策划巡回个展。 还会将作品推荐到重要的艺术博览会，以及共同开发高端艺术衍生品，分成比例和预付的金额，都优厚得让宋琳心觉得有些不真实。 “这些条款……”她微微皱眉，斟酌着开口，总觉得心中有些不安。 劳伦斯先生似乎看出来了她的疑虑，温和地解释，“莫奈自有一套成熟的评估体系，我们认为，您的潜力值得这样的投入。” 要不是对方走了正规的渠道，而他们也确实查阅到了劳伦斯的身份，宋琳心都担心自己遇到了骗子。 晚餐在愉快的气氛中接近了尾声，侍者撤下了餐盘，送上来咖啡和甜品。 劳伦斯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意向书草案，缓缓推到了她的面前。 “罗丹女士，如果没有其他的疑问，就可以签字了。” “这么快？” 宋琳心有些惊讶地拿起了那份意向书，一页页地翻看着。 以她多年的工作来看，这份合同条款清晰，权责分明，并没有常见的陷阱或者模糊地带等等。 简直就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般。 “我没有疑问了，劳伦斯先生。”她放下了手中的意向书，“很荣幸能与莫奈合作。” 看着她龙飞凤舞地签下大名，劳伦斯脸上的笑容加深了，热情地伸出了手：“合作愉快，罗丹女士，我相信，这会是一个很美好的开始。” 此时，街道对面，一辆黑色的轿车静静停在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