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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东风19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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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东风1937:第69章 惊变夜刺客突袭 巧布局借势除奸

杭州城的日头刚过正午,明晃晃的阳光铺满城街,却照不进人心底的阴翳。城西废弃染坊死寂如渊,风卷过墙头枯草,发出细碎而清晰的声响,更显四下静谧。 程东风正对着那张被烧剩一角的假布防图凝神思索,屋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却急促的脚步声——是詹守尘亲自折返,连呼吸都绷得发紧。 木门被轻轻推开,詹守尘快步上前,压着嗓音,语气里藏着压不住的惊色:“团长,出大事了!城里已经炸开了锅——鲁豫遇刺了!” 程东风指尖微顿,抬眸时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面上依旧沉稳如水:“细细说来。” “就在一个时辰前,鲁豫从商会会馆出来,刚要登车,街角突然窜出两名黑衣人,短枪直取要害,出手快狠利落,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老手。”詹守尘语速极快,压得更低,“随行护卫当场倒下两人,鲁豫左肩中枪,万幸未伤及要害,被手下拼死护送至城西医馆,随后又紧急转往洋人开办的教会医院,说是外人难以插手,最为稳妥安全。” 程东风缓缓坐直身子,指尖无意识地轻叩桌面。 刺杀、近身、精准突袭、招招致命——这绝非江湖仇杀,亦非普通私怨寻仇,分明是冲着他性命而来的锄奸行动。 他脑海中猛地闪过一道身影:黑色风衣,立于街角暗处,眼神冷锐如刀,只留下一个沉敛的侧影。是此前两次相遇、甚至在危急关头出手相助的那位神秘黑衣人。 原来那人从不是路人,而是早已潜伏在侧、静待时机的执行者。 “医院现在布防如何?”程东风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分说的锐利。 “守得比天牢还要严密!”詹守尘沉声道,“警察局亲自出面,派人昼夜轮守,医院前后门、楼梯口、病房外,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鲁豫的贴身护卫更是里三层外三层围守,连只飞鸟靠近,都要被反复盘查。他本就生性多疑,这次险些丧命,早已成了惊弓之鸟,除了指定医生与绝对心腹,任何人都不得靠近半步。” 程东风微微颔首,心中已然明了。 鲁豫伪善多年,暗中勾结各方势力,构陷忠良,早已是锄奸名单上的目标。此次刺杀,十有八九是正规锄奸力量所为,至于是哪一方人马,无确凿线索,根本无从查证,更无法轻易攀扯。 可这场突如其来的刺杀,却将程东风原本的计划彻底打乱。 鲁豫重伤入院,防卫严密到无懈可击,莫说近身行动,就算想靠近医院百米之内,也难如登天。他本打算蛰伏静待,等鲁豫露出破绽再从容出手,如今对方缩在铜墙铁壁之后,外有官府护卫,内有私人死士,进出层层戒备,再想寻机成事,几乎没有可能。 程东风闭上眼,无数念头在脑海中飞速翻涌。 他比谁都清楚,鲁豫必须清除。苟全石已除,物资即将安全运回歙县,他们此行杭州的使命,本就是斩断鲁豫这颗毒瘤。此人一日不除,他日回过神来,必定会疯狂反扑报复,不仅他们一行人难出杭州城,连歙县的根基,都可能被他牵连倾覆。 可眼下,硬闯等同于自投罗网,暗行毫无机会,收买人心更是痴人说梦。鲁豫本就多疑,遇刺之后更是草木皆兵,哪怕是熟人靠近,也要先被搜身盘问,稍有异样便会格杀勿论。 程东风眉头微锁,陷入沉思。他虽比旁人看得更清局势脉络,可在这般密不透风的防守之下,纵有再多盘算,也无处下手。医院、警察、护卫、死士,四层防线牢牢锁死,连靠近都是奢望,更别提完成既定目标。 小屋内一片死寂,唯有窗外微弱风声,与他指尖轻叩桌面的轻响。 詹守尘立在一旁,不敢出声打扰。他知道团长正在思量生死大局,一步踏错,便是满盘皆输。 不知过了多久,程东风紧闭的双眼忽然睁开,眼底的凝重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淡、却极冷的笑意。那笑意很浅,只在唇角一闪而逝,却藏着洞悉全局的通透与狠辣。 他想通了。 方才的自己,终究是被固有的思路带偏了。 满脑子都想着“如何亲自出手”,却忘了谍战暗局之中,最上乘的手段,从不是亲自动身,而是借势、借刀、借局。刺客已经开了第一枪,官府已经介入护持,全城风雨涌动,这本就是最锋利的一把刀。 鲁豫防卫越严,说明他心中越怕;他越怕,破绽就越多;他越依赖官府保护,就越容易把把柄主动送到别人手上。 程东风不需要靠近医院,不需要亲自动手,更不需要与那些密不透风的护卫硬碰硬。他只需要把这潭水搅得更浑,把鲁豫的疑心勾得更重,把暗处的锄奸力量引得更近。 借警察局的手制造混乱;借护卫的紧张制造疏漏;借刺客的后手顺势收局。 他不必做动手的人,只需要做那个把刀递到最合适的人手里、再悄悄拉开保险的人。 想通此节,程东风周身的紧绷尽数散去,重新靠回椅背,神色恢复了往日的慵懒淡然,唯有眸子深处,藏着谍战深渊里最沉的算计。 “守尘。”程东风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属下在!”詹守尘立刻躬身。 “去办三件事。”程东风语气平静,却字字暗藏机锋,“第一,立刻让鲍有成动用本地关系,摸清医院内部结构、病房确切位置、警察换岗时辰、护卫轮班规律,尤其是送饭、送药、医生查房的时间,一分一秒都不能出错。” “第二,放出两股风声,一股悄悄传给城里暗线,就说鲁豫根本未受重伤,不过是装病引蛇出洞,想将刺杀他的人一网打尽;另一股递往警察局,就说刺客可能假扮医护人员,意图再次下手,让他们加派岗哨,严查所有出入人员。” 詹守尘一愣:“团长,这不是让防守更加严密吗?” “越严,越乱。”程东风淡淡一笑,眼底寒光微闪,“人在高度紧绷之下,必定会出错。岗哨越多,视线死角就越多;查得越严,漏洞就越明显。鲁豫越是装腔作势,暗处的人就越会忍不住出手。当恐惧在每个人心里生根发芽,猜忌便会成为最致命的利器。” “第三,”程东风顿了顿,语气更冷,“去散播一则消息,就说鲁豫早年留洋期间,曾受外力资助,手握巨额隐秘资产,钱财藏于城中秘地。消息散出去即可,绝不留下半点我们的痕迹。” 詹守尘瞬间通体冰凉,随即恍然大悟,浑身一震:“属下明白了!团长这是要借官府之手疑他,借暗处之力除他,借满城混乱收局!” 程东风没有点头,也没有否认,只是望向窗外沉沉的天色,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鲁豫以为躲进医院,有警察护卫,就能高枕无忧。他忘了,这世上最坚固的堡垒,从来都是从内部攻破的。” “惊弓之鸟,最容易自乱阵脚;严密防守,最容易不攻自破。” “我不必亲自出手,自然有人,替我了结这一切。” 詹守尘压着心中的震撼,躬身领命:“属下立刻去办!保证滴水不漏,绝不牵扯我们半分!” 待詹守尘退下,小屋内再度恢复安静。程东风伸手摸向怀中,婉琴的书信依旧安稳贴着心口,带来一丝温润。 他方才的确被固有思路带偏,一门心思钻了“亲自除奸”的死胡同,却忘了谍战暗局的真谛——不战而屈人之兵,借势而稳取敌首。 鲁豫遇刺,防卫森严,看似绝境,实则是天赐的死局。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巨额钱财的传言一出,本就互相猜忌的各方势力,绝不会再让鲁豫安稳活下去。 此时此刻,教会医院三楼特护病房内,鲁豫正半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如纸,并非全因失血,更多是源于心底的惊恐。 窗外偶尔传来的一声汽车鸣笛,都会让他浑身剧烈一颤,下意识地去摸枕头下的手枪。身旁的护卫寸步不离,可他看谁都像刺客,看谁都像来谋夺他身家的饿狼。 “查!给我查清楚!刚才那个送药的护士,是不是生面孔?是不是有人在暗中打听我的病情?”鲁豫神经质地低吼着,眼神浑浊而疯狂。 他不知道的是,这正是程东风想要的效果——让他自己把自己逼入绝境。 程东风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冷定的笑意。 杭州城的风,越来越乱了。这风里裹挟着血腥、谎言与贪婪,无声无息地卷向那座看似固若金汤的教会医院。 而藏在暗处的黄雀,已经收起了羽翼,只等最后一刻,从容收局。 这一局,他无需出手,胜负已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