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来:谪仙临世,开局娶妻宁姚:第一卷 第61章 无事抛棋侵虎口,几时开眼复联行
骊珠洞天,小镇蛮夷之地。
四野不见高阁连云,无有仙山琼阁凌空,唯有黄土垫道,青瓦覆檐,矮墙围院,一派粗粝质朴的烟火气。
古道蜿蜒如旧,青石板被岁月磨得温润,缝隙里藏着经年累月的风霜与尘泥。
溪水清浅,绕着小镇潺潺流淌,水底卵石圆润,偶有几尾细鱼悠游,不惊不扰。
阮邛看着坐在石头上抽着烟的杨老头,顺势将酒葫芦扔了过去,颔首道:“上好的淮南春,尝一尝吧。”
杨老头接过扔过来的酒葫芦,抿了一口,平淡的说道:“看来,这已经成为你的心病了。”
“杨老先生,新任督造官吴鸢身边的少年,到底是何方神圣,看不出深浅。”
听着阮邛的这番话,杨老头很是自然的擦了擦嘴,笑道:“老话说的好,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杨老头眼神突然变得犀利,随即看到崔瀺不知何时出现在山头,正笑呵呵地望着他们两人。
“进门先喊人,入庙先拜神,我先见过了阮师,走来见杨老,礼数上挑不出半点毛病。”
杨老头仰头抿了一口烈酒,继续说道:“进山入泽,画符震慑,只是不知道你这里是鬼画符还是神画符。”
崔瀺笑了笑道:“总之此番打过招呼后,我保证不再和两位有交集,鬼画符也好,神仙符也好,我只管芝麻大小的城隍庙罢了。”
“不过城隍爷可是专门盯着这些邪祟之物,特别是那些山精水鬼的,你说是吧老先生?小心驶得万年船呐。”
崔瀺看着抽烟的杨老头,嘴角勾勒出一抹弧度,笑呵呵的反问起来。
杨老头深吸一口气,白色的烟雾在手中骤然弥漫,他用力挥出的一瞬间,澎湃的气劲瞬间笼罩在崔瀺周身百丈范围。
感受着空气中散发出来的能量,崔瀺耸了耸肩,笑着说道:“来而不往非礼也,晚辈就陪你撑撑筋骨,运运气。”
就在两人气机一触即发的刹那,天地间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轻轻按住。
脚下泥土,身旁草木。远处溪水,竟在同一刻微微震颤,继而浮现出无数细如发丝、淡如青烟的纹路。
那不是阵法,不是符箓,而是骊珠洞天本身的棋盘,而一道道银灰色线条自地底翻涌而出,纵横交错,经纬分明。
如古圣布棋,如天道落子,从泥瓶巷延伸到龙窑,从溪畔铺至山头,将整座小镇都框在一方巨大棋枰之中。
线条有直有曲,有断有连,有的如长河横贯天地,有的如碎星散落四方,隐合九宫八卦,暗契日月星辰,每一道都承载着千年气运、万载沉淀。
高处看,整座骊珠洞天便是一局未终的棋;近处瞧,三人立身之处,正是这局棋最凶险的天元腹地。
杨老头吐出的烟丝,一落一飘一展,皆成棋子,落在那无形棋盘之上。
一子落,山川动。
一子起,风云静。
杨老头瞥了眼崔瀺的位置,微微眯起了眼睛,“气势倒是不错,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花架子。”
随着杨老头话音落下,一道青色的大鼎顺势落下,骤然撞碎了面前的棋盘,将两侧的虚空都直接震碎。
崔瀺瞥了眼破碎的虚空,笑道:“杨老先生对待一个晚辈,竟然下这么重的手,还真是让人感觉到匪夷所思呢。”
随着崔瀺声音落下,黑白棋子瞬间落下,每次落下,地面都会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看到金色光芒的同时,阮邛下意识蹙起眉头,“星罗棋布,看来还是个做局人。”
“有点意思,让我看看,你的本事到底有多大。”
杨老头挥动手中的烟杆,霎那间,身旁的巨石瞬间破空而起,径直朝着崔瀺的位置爆射而去。
崔瀺漠然一笑,伸出手指,向前轻轻点动,星罗棋布直接出现在眼前,将面前的石头全部挡在外边。
“前辈想看,晚辈自然无话可说,就让晚辈陪着您玩玩。”
只见崔瀺再次抬起手指,周身能量涌动,宛如惊涛骇浪般不断朝着四周扩散而出,所过之处,空气都在此刻变得扭曲起来。
“无事抛棋侵虎口,几时开眼复联行,终须杀尽缘边敌,四面通同眼发慌。”
诗句吟罢,崔瀺指尖黑白两子凌空并起,一落天位,一落地势,瞬间将整座山头的气机牢牢锁死。
杨老头冷哼一声,烟杆在青石上轻轻一磕,便有上古铸兵之威破土而出,青黑色气浪如潮水般撞向那片星罗棋布。
棋盘金光剧烈闪烁,棋子与气浪相撞,发出金石交鸣的刺耳锐响,方圆百丈内的空气被碾得层层塌陷,连阳光都被扭曲成细碎的流光。
崔瀺衣袂猎猎,双目清亮如镜,双手飞快捻子落棋,一子定乾坤,一子断生死。
他脚下所踏,正是骊珠洞天的中枢气眼,每落一子,便有一道古老经文自虚空浮现,与天地共鸣。
杨老头见状,不再留手,掌心那口旱烟骤然化作一柄开天辟地的古朴兵锋,直劈棋盘中央,要将这局棋彻底斩碎。
千钧一发之际,阮邛身形一闪,拦在二人中间,铁匠炉的真火与圣人气象同时迸发,硬生生将两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压回各自体内。
“够了。”
阮邛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地是小镇,不是你们两尊大能搏命的战场。”
“既然你们想要打,我陪着你们,直接打破此方天地!”
阮邛心里明白,若是再这样下去的话,骊珠洞天破碎将会是板中钉钉,自己身为圣人,必须要阻止这两个人。
杨老头收了烟杆,吐出口烟圈,眼神淡漠:“果然名不虚传,小小年纪,便有这般棋力与魄力。”
崔瀺收了棋盘棋子,重新恢复那副温和笑意,微微躬身:“杨老手下留情,晚辈领教了。”
“今日之事,就此作罢,我只守一座城隍庙,不扰洞天安宁。”
风停雾散,山头重归平静,只有地上浅浅的印痕,还在诉说着刚才那场圣人与天君的无声惊世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