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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血大宋:靖安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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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血大宋:靖安风云:第六十七章烽火联防

靖康二年四月十九,太原。 天未亮,行营衙门的灯火便已通明。赵旭站在巨大的北疆地图前,上面插满了代表敌我兵力的小旗。一夜之间,真定、河间、中山三地的战报如雪片般飞来,如今整齐地摊在案上。 “真定血战第二日,击退金军五次攻城,毙伤三千,自损一千二百。箭矢消耗过半,急需补充。”马扩念着战报,声音低沉,“陈知府请求太原速调箭矢五万支,震天雷两百枚。” “河间第三日,金军偏师增兵至一万五,猛攻北门。赵将军用火器击退,但新式震天雷已用尽,请求增援。”李静姝补充道。 “中山张俊部袭扰金军粮道,焚粮车三百,但遭金军骑兵追击,损失五百骑,退回中山固守。” 赵旭的目光在地图上移动。金军东西两路同时发力,显然是想试探北疆联防的虚实。若各府自顾不暇,联防便成空话;若太原分兵救援,则自身空虚,给完颜宗望可乘之机。 “种浩的骑兵到哪里了?”他问。 “昨夜传信,已抵达河间以西三十里,正在休整。”亲兵回道。 赵旭沉吟片刻,开始下令:“第一,太原调箭矢三万支、震天雷一百枚,即刻运往真定。不走官道,走西山小路,派一千兵护送。” “第二,传令河间赵哲:改用旧式震天雷,节省使用。另,令种浩部今夜袭扰金军营寨,不求歼敌,但求扰敌,让金军不得安睡。” “第三,传令中山张俊:停止出击,固守城池。金军粮道受损,必会报复,中山城小兵少,不可浪战。” 命令一道道传出。赵旭转向茂德帝姬:“殿下,臣需要您写一封信。” “给谁?” “西军诸将。”赵旭神色凝重,“种浩虽为统帅,但压不住那些老将。请殿下以宣抚使名义,严令西军加速行军,务必在四月二十五前抵达太原。逾期者,军法从事。” 帝姬点头:“本宫这就写。但……军法能镇住他们吗?” “镇不住也要镇。”赵旭眼中闪过厉色,“非常时期,当用重典。若有人敢贻误军机,臣请殿下准我先斩后奏。” 帝姬提笔的手顿了顿,最终落下:“准。” 信写成,用宣抚使金印加封,派八百里加急送出。赵旭知道,这封信会得罪整个西军将门,但别无选择。北疆防线已到极限,西军再不到,真定、河间必有一处要破。 午后,赵旭巡视城防。 经过半月修整,太原城墙已基本修复。新砌的墙砖还泛着灰白,与旧墙斑驳的青色形成对比。瓮城内,拒马、陷坑、铁蒺藜层层布设;城墙后,备用箭矢、滚木、火油摆放整齐。 “指挥使,百姓自发组织了"护城队"。”马扩指着城墙下一群正在操练的汉子,“都是城中青壮,约三千人。他们说,正规军守城墙,他们守街巷,绝不让金军踏入城内一步。” 赵旭望去,那些汉子大多衣衫褴褛,手持简陋的武器——菜刀、木棍、铁叉,但队列整齐,神情肃穆。一个独臂老者正在教他们如何三人一组配合。 “那是……”赵旭觉得眼熟。 “王老栓,原靖安军老兵,雁门关断了一臂。”马扩低声道,“他说自己上不了城墙,但还能教人怎么拼命。” 赵旭走上前。王老栓见到他,立正行礼——用仅存的右手。 “王老栓,辛苦你了。” “不辛苦!”王老栓咧嘴笑,露出缺了门牙的嘴,“指挥使,咱们这些老骨头还能有点用,高兴着呢!您放心,金狗敢进城,咱们让他知道什么叫巷战!” 赵旭拍拍他肩膀:“好!等打退了金军,我请你们喝酒!” “谢指挥使!” 离开城墙,赵旭前往军械坊。王二已经能下地行走,正指挥工匠赶制火器。炉火熊熊,铁锤叮当,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焦炭的气味。 “指挥使!”王二见到他,一瘸一拐走来,“新一批"万人敌"造好了,两百个。另外,按您的图纸,试制了"火鸦箭"。” “火鸦箭?”赵旭想起自己某次随口提过的火箭雏形。 王二引他到一个木架前。架上整齐摆放着数十支特制的箭矢,箭杆粗大,箭头后绑着竹管,竹管中填满火药,尾部有翅状稳定板。 “点燃引线,用强弩射出,可飞二百步,落地即炸。”王二兴奋道,“虽然准头差,但吓人好用。昨天试了一支,把马厩的马都惊了。” 赵旭拿起一支,仔细端详。虽然粗糙,但思路正确。在这个时代,心理震慑有时比实际杀伤更重要。 “造三百支,配给西门守军。”赵旭放下箭,“另外,真定急需火器,你这里能抽调多少?” 王二算了算:“震天雷还有四百枚的原料,两日内可制成。但需要陶罐……” “拆民宅的瓦缸,我让李静姝去办。”赵旭决断,“两日后,这批火器必须运往真定。” “是!” 离开军械坊时,天色已晚。赵旭回到行营,帝姬正在等他。 “赵旭,汴京来信。”帝姬递过一封信,神色复杂,“张叔夜大人的密报。” 赵旭展信,眉头渐锁。信中说了三件事:一是王伦虽下狱,但其党羽仍在活动,暗中串联,欲借北疆战事攻讦张叔夜和帝姬;二是宫中那位贵妃有孕后越发得宠,常向陛下吹风,言“武将拥兵必生祸”;三是江南传来消息,苏宛儿为筹粮,已将苏记大半产业抵押,如今债主逼门,处境艰难。 “苏姑娘她……”赵旭心中一紧。 “本宫已传令,从内帑拨银十万贯,解苏记之困。”帝姬道,“但远水难救近火。赵旭,你可知苏宛儿为何如此拼命?” 赵旭沉默。他当然知道。 “她一个商贾之女,本可安居江南,何必卷入这刀光剑影?”帝姬看着他,“是因为你。你守北疆,她就为你筹粮;你需军械,她就为你奔走。这份情义,你莫要辜负。” “臣……明白。”赵旭声音干涩。 “明白就好。”帝姬转身望向窗外,“等这场仗打完,你该去江南看看她。有些话,该说就要说;有些人,该珍惜就要珍惜。” 赵旭没有接话。他知道帝姬话中深意,但他现在不能想这些。北疆未安,何以为家? 当夜,真定战报再至:金军攻势如潮,守军伤亡惨重,北门一段城墙出现裂缝。 赵旭站在地图前,久久凝视。真定不能丢,但太原不能分兵。怎么办? 忽然,他目光落在中山位置上。 “传令张俊:留一千人守中山,率余部两千骑,连夜奔袭真定金军侧后。不要接战,只做疑兵,多举火把,大声鼓噪。” “疑兵?”马扩不解,“金军会信吗?” “完颜阇母刚吃过大亏,必会疑神疑鬼。”赵旭道,“只要他分兵防备,真定压力就减轻了。同时,传令河间种浩:明日拂晓,佯攻金军大营,做出一副要决战的样子。” “这是……声东击西?” “不,是虚张声势。”赵旭嘴角微扬,“让金军以为咱们处处有兵,处处敢战。他们摸不清虚实,就不敢全力攻城。” 命令传出。子时,张俊的两千骑出中山,火把如龙,鼓声震天;拂晓,种浩的三千骑逼近河间金军营寨,号角连营。 这一招奏效了。 完颜阇母见侧后出现宋军,疑是太原援兵,急调五千骑防备;河间金军见种浩来势汹汹,以为西军主力已到,收缩防守。真定、河间压力大减。 四月二十,西军前锋五千抵达太原。 领军的是老将姚古,种师道旧部,年过六旬,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见到赵旭,他抱拳行礼,不卑不亢:“末将姚古,奉种浩将军令,率前锋来援。后续四万五千人马,三日内可到。” 赵旭还礼:“姚老将军辛苦。将士们可需休整?” “休整不必,但求杀敌!”姚古声音洪亮,“赵都统制,给老夫一个痛快差事!老夫这把老骨头,还能拉得动弓,挥得动刀!” 赵旭心中感慨。西军虽然内部复杂,但将士血性仍在。 “姚将军,真定危急,急需援军。敢不敢率这五千骑,去真定走一趟?” “有何不敢!”姚古眼睛一亮,“何时出发?” “今夜。”赵旭摊开地图,“不走大路,绕道西山,天明前必须抵达。到达后不必入城,在真定以北十里处的青石谷设伏。金军攻城不克,必会退兵,你在谷中截杀。” “妙计!”姚古抚掌,“老夫这就去准备!” 当夜,五千西军精锐悄然出城。这些西北汉子惯走山路,虽只休息半日,但行军如飞。 赵旭送走姚古,回到行营时已是丑时。衙门里还亮着灯,帝姬正在灯下看文书。 “殿下还没休息?” “睡不着。”帝姬放下文书,“赵旭,本宫算了一笔账。自北疆开战以来,朝廷已拨银三百万贯,粮一百五十万石。若再打下去,国库恐怕……” “殿下,有些账不能算。”赵旭坐下,“金军若破北疆,长驱直入,损失的就不止这些银粮了。汴京繁华,江南富庶,都会化为焦土。” “本宫知道。”帝姬叹息,“但朝中那些人不这么想。他们只看到银子流水般花出去,看不到将士们用命在守国门。” “所以需要一场大胜。”赵旭目光坚定,“一场足以堵住所有人嘴的大胜。” “你有把握?” “西军五万到后,北疆总兵力可达十一万。金军虽仍有七万,但久战疲惫,士气低落。”赵旭分析,“若能在太原城下歼灭其主力,至少可保北疆三年太平。” 帝姬看着他:“你需要本宫做什么?” “两件事。”赵旭竖起手指,“第一,请殿下坐镇太原,稳定军心民心。第二,请殿下再写一封信给陛下,陈明利害,请求陛下顶住议和压力,给北疆最后一点时间。” “时间……”帝姬喃喃,“你需要多久?” “十天。”赵旭道,“十天内,西军全部到位,防务整备完毕。十天后,臣将主动出击,与完颜宗望决战。” 帝姬起身,走到窗前。夜色如墨,星光稀疏。 “好,本宫给你十天。”她转身,眼中映着灯火,“但赵旭,你要答应本宫一件事。” “殿下请讲。” “活着回来。”帝姬声音很轻,“无论胜负,活着回来。北疆需要你,大宋需要你,那些在乎你的人……需要你。” 赵旭心头震动,深深一躬:“臣……遵命。” 四月二十一,姚古部抵达青石谷。 真定城下,金军正在发动第八日猛攻。完颜阇母发了狠,亲临前线督战,士卒后退者斩。金军如潮水般涌向城墙,守军箭矢用尽,开始用砖石、滚木,最后是贴身肉搏。 陈规站在北门城楼,左臂中箭,简单包扎后仍在指挥。他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眼中布满血丝,声音嘶哑得几乎说不出话。 “府尊,西门破了!”副将满脸是血奔来。 陈规拔剑:“跟我来!” 西门缺口处,金军已涌入数百。守军拼死抵抗,尸体堆积如山。陈规率亲兵杀到,一刀劈翻一个金军百夫长。 “真定儿郎,死战不退!” “死战不退!”守军怒吼,用身体堵住缺口。 就在这危急时刻,北方忽然杀声震天! 姚古的五千骑兵如神兵天降,从青石谷杀出,直冲金军后阵! 完颜阇母大惊:“哪里来的宋军?” “报——是西军旗号!” “西军?”完颜阇母脸色大变。西军到了,太原援军还会远吗? “撤!快撤!” 金军仓皇撤退。姚古率军追杀十里,毙伤两千余,直到金军逃回古北口才收兵。 真定之围,解了。 消息传到太原,全城欢腾。赵旭却无喜色,因为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完颜宗望不会坐视东路失败。他要么退兵,要么拼死一搏。 四月二十二,黑山峪金军大营。 完颜宗望看着东路败报,面沉如水。帐中诸将噤若寒蝉,无人敢言。 “赵旭……”他咬牙切齿,“好手段,好算计。” 副将小心翼翼道:“元帅,西军已到,宋军兵力占优。不如……暂退?” “退?”完颜宗望冷笑,“退回去,怎么向陛下交代?怎么向死去的将士交代?” “可是……” “传令全军。”完颜宗望起身,“明日拔营,兵发太原。本王要亲眼看一看,这个赵旭,是不是有三头六臂!” “是!” 同日,太原。 赵旭接到探马急报:金军主力六万,已出黑山峪,直扑太原! 决战时刻,到了。 他登上城楼,望着北方天际滚滚烟尘。身旁,帝姬银甲赤披,按剑而立。 “怕吗?”帝姬问。 “怕。”赵旭坦诚,“但怕也要战。” “为什么?” “因为身后是家园,是国士,是万千百姓。”赵旭握紧刀柄,“也因为,这是咱们选的路。” 帝姬笑了,如冰雪初融:“好。本宫陪你走到底。” 城下,十一万宋军已列阵完毕。西军五万,太原军四万,真定、中山、河间援军两万。旌旗蔽日,刀枪如林。 赵旭拔刀,刀锋映着朝阳:“大宋的将士们!金贼侵我国土,杀我百姓,今日就在此做个了断!这一战,不为功名,不为富贵,只为告诉天下人:汉家儿郎,血未冷,魂未灭!” “杀!杀!杀!”十一万人齐吼,声震天地。 北方,金军铁骑如黑云压城。 南方,宋军战阵如铜墙铁壁。 靖康二年四月二十三,辰时三刻。 太原城下,决战开始。 而这场决定北疆命运的大战,将用鲜血写下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