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一走，外面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大路上偶尔传来汽车的鸣笛声，屋里暗得很，窗户被他们用床单遮住了，透不进光，只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兮兮的肚子突然咕的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屋里听得清清楚楚。 赵建国转过头看她，顾兮兮有点不好意思，伸手捂住肚子，小声说：“早上没吃饭。” 他伸手摸了摸口袋，掏出两块饼干，是坐飞机的时候发的，他没吃，顺手揣兜里了，这会儿还压碎了一块，他把饼干递过去，低声说：“将就吃点，晚上我出去找点吃的。” 顾兮兮接过去，小口吃着。 下午的时候，外面又传来脚步声，赵建国站起来，走到窗边，天眼往外看去，是几个警察，穿着制服，在巷子里转悠，低头看地面，又抬头看墙头，像是在找什么，有个警察往他们这院子的方向看了一眼，没发现什么，又往前走了，几个人在巷子里待了大概一个小时，说说笑笑的，最后上了车走了。 顾兮兮一直没动，坐在床上，抱着膝盖，眼睛盯着地面，等外面彻底没声音了，她才抬起头，轻轻吐了口气。 “他们走了。”赵建国说。 顾兮兮点点头，没说话。 天慢慢黑了，赵建国靠在墙上，眯着眼睛养神，顾兮兮白天大概是太累了，靠着枕头，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晚上十一点，他慢慢站起来，看了顾兮兮一眼，没有打扰他，天眼看向外面，巷子里黑漆漆的，一个人都没有，扫了一圈，确认周围没人，他才翻窗出去，把窗户掩好。 街上人不多，路灯昏黄，偶尔有车经过，他低着头，沿着墙根走，提前用天眼确认周围环境，避开那些有摄像头的地方，拐过一条街，看见一家面馆还亮着灯，热气从门口冒出来，推门进去，要了两碗面，旁边有个小超市，进去买了点水和饼干，揣在怀里。 回到院子的时候，翻墙进去，来到门口，就听见顾兮兮的声音，带着紧张：“谁？” “是我。”他说。 顾兮兮松了口气，声音软下来：“你回来了。” 赵建国把面放在床头柜上，又把塑料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掏出来，面还热着，他把盖子掀开，用筷子搅了搅，递了一碗过去。 “吃吧。” 顾兮兮接过来，实在是饿极了，也顾不上说话，低头就吃，他坐在旁边，一天没吃饭，他也着实饿了，一时间，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屋里只有吃面的声音。 吃完了，顾兮兮把碗放下，靠在墙上，长长地舒了口气，神色满足。 两个人都吃饱了，心情放松下来，互相看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一下。 他把塑料袋放到地上，坐回来，问了一句：“公司倒了之后，你怎么又回福利院了？” 顾兮兮沉默了一会儿，说：“没地方去了。” 她顿了顿，声音很平静：“所有的钱都赔进去了，房子卖了，车也卖了，那时候又怀着孕，不知道去哪儿，只能回福利院，周院长收留了我。” 赵建国听着，顿时惭愧的说道：“对不起。” 顾兮兮摇摇头：“都过去了，你能来，就够了。”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聊以前的事，聊孩子的事，聊福利院的事，顾兮兮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眼睛慢慢闭上了，靠在枕头上又睡了过去。 赵建国是被手机震动惊醒的，他猛地睁开眼，屋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眯着眼打开手机一看，是赵武水发的消息。 先是一张照片，两个年轻人被按在地上，脸贴着土，身后站着赵家两个子弟，下面跟着几行字：顾家派了两个人过来，还没靠近苏眉那边就被我们抓了，你放心，这边我们守得跟铁桶一样，绝对不会出任何岔子，又问了一句，你那边需不需要安排人过去？ 看完这个消息，他不由松了口气，手指在屏幕上按了几下：不用，顾家的人被抓，他们肯定就知道我有防备了，说不定还能猜到是我带走了顾兮兮，赵家的人过来，容易被顾家盯上，顺着就能找到我，我现在很安全，暂时不用支援。 赵武水又发过来一条：那这两个人怎么处理？ 赵建国想了想，回他：先关起来，别伤着，也别让他们跑了，等我这边处理完了再说。 手机刚放下，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顾兮兮醒了，撑起身子，在黑暗中看不见赵建国，声音里带着紧张：“怎么了？谁的消息？” 赵建国说：“赵武水发的，顾家派了两个人去都江，还没靠近苏眉那边就被抓了，两个孩子没事。” 顾兮兮没说话，但赵建国听见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过了几秒，她才开口，声音比刚才松快了一些：“那就好。” 两个人沉默了一阵，赵建国把手机收起来，屋里又恢复了黑暗，窗外的月光被云层遮着，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顾兮兮忽然开口，声音很低：“明天就是结婚的日子了。” 赵建国没接话。 “我跑了，不知道顾家那边怎么办。”她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他说。 赵建国靠在墙上，说：“张家肯定会很生气，好好的婚事，新娘子没了，脸面上过不去，顾家这回不好交代。” 顾兮兮没应声，黑暗中，赵建国听见她翻了个身，被子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天一亮赵建国就醒了，顾兮兮还睡着，缩在墙角，身上盖着他的外套。他没动，靠在墙上，天眼时不时扫一圈外面。 巷子里很安静，偶尔有人经过，脚步匆匆，不是找人的样子。 上午就这么过去了，什么都没发生。 顾兮兮醒了之后两个人就坐着，偶尔说两句话，声音都很低，怕被人听见。 快到中午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开始疯狂震动。 一条，两条，三条，消息连着蹦进来，震动声在安静的屋里格外刺耳。他心里一紧，赶紧掏出来看，是赵武水发的，第一条消息打得很急，字都连在一起了：“不好了张家和顾家的人过来了我们挡不住被他们打进去了” 看到这条消息，他脸色一变，猛地坐直了，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