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更衣间里等了一个多小时。 外面的走廊里时不时有脚步声经过，有人在说话，有人在笑，有人喊着“这件婚纱挂到三楼去”“二楼的那套定制好了没有”。 他靠在墙角的软凳上，天眼一直开着，穿透墙壁，看着外面的动静，一楼大厅里陆续来了几拨客人，都是年轻女人，身边陪着家人或者朋友，脸上带着笑，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没有看到顾兮兮，又过了十几分钟，他的天眼突然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街对面走过来。 顾兮兮！ 她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头发扎起来，脸色还是很白，比早上在窗户里看到的时候更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慌，身后跟着三个人，其中两个男人，四十来岁，身材精悍，眼神警惕，一边走一边扫视着四周，一看就是练家子。还有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穿着朴素的深色外套，手里拎着一个包，应该是顾家的佣人。 四个人走进婚纱店，一个店员迎上去，顾兮兮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店员点点头，带着他们往楼梯口走，那两个武者一左一右跟在顾兮兮身后，寸步不离，佣人走在最后面，他看着他们上楼，心里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脚步声越来越近，夹杂着店员的介绍声：“顾小姐，您定的那一套已经做好，另外我们新到了一批定制款，都是法国设计师的手工，您也可以看看喜欢哪一套……”顾兮兮没有应声。 他们上了三楼，沿着走廊往里走，他站在门后，天眼盯着外面的动静，两个武者在走廊里扫了一圈，确认没有异常，才往后退了几步，靠在楼梯口的栏杆上，点了烟，低声说着什么，佣人和店员跟着顾兮兮继续往更衣间这边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顾兮兮突然停下来，转过身，对着那两个武者说：“我要换衣服了，你们在这儿等着。”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那两个武者对视一眼，其中一个犹豫了一下，说：“顾小姐，老爷交代了，让我们寸步不离……” “换衣服也要跟着？”顾兮兮的声音突然冷下来：“你们要不要进来帮我脱？” 那个武者被噎了一下，讪讪地摆摆手，往后退了一步。 顾兮兮转过身，朝更衣间走过来，店员笑着推开门，说：“顾小姐，这间是我们最大的更衣间，镜子是定制的，光线也好，您先在这儿等一下，我去把婚纱拿上来。” 顾兮兮看了一眼门框，目光落在赵建国事先刻好的那道浅浅的划痕上，点了点头，说：“就这间吧。” 她正要走进去，只见店员跟在后面也要进去，顾兮兮转过身，伸手拦住她，说：“你出去等。” 店员愣了一下，笑着说：“顾小姐，婚纱一个人不好穿，我帮您……” “不用。”顾兮兮打断她，声音有点紧：“我自己来。” 佣人也凑上来，陪着笑说：“小姐，我帮您吧，您一个人哪行……” “我说了不用。”顾兮兮的声音拔高了一点，语气中透着一丝丝慌乱。 佣人和店员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疑惑的表情，佣人伸手推门，说：“小姐，您别为难我们，要是出了差错，老爷怪罪下来……” 顾兮兮堵在门口，死死抓着门把手，脸色发白，唯恐他们发现里面的赵建国，仓促中回头看了一眼屋里，又转回来，嘴唇哆嗦着，不知道该怎么办。 赵建国站在门后，屏住呼吸，一动不动，目光透过门板，看见外面那两个人已经起了疑心，佣人往前挤，店员也凑过来，顾兮兮挡在门口，身子微微发抖，几乎要撑不住了。 佣人推开门，探头往里看。 屋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语气明显放松了，笑着说：“小姐，我就说嘛，您一个人怎么行……” 顾兮兮也愣住了，她明明看见赵建国刻的记号，可屋里怎么会没人？ 她走进去，四下张望，更衣间不大，一眼就能看全，确实没人，心里瞬间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失落，脚步都慢了下来。 佣人和店员跟着进来，顺手关上了门。 就在这时，门后一道黑影从门后闪出来。 赵建国出手极快，一掌劈在佣人后颈，佣人闷哼一声，软软地倒下去，店员还没反应过来，赵建国已经扣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在她颈侧轻轻一按，店员眼睛一翻，也倒在地上。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顾兮兮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看见赵建国站在她身后，两只手还扶着那两个人，轻轻地把她们放在地上，她捂住嘴，眼睛瞪得老大，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叫。 他急忙冲顾兮兮竖起食指，示意她别出声。 顾兮兮死死捂着嘴，慌忙点了点头。 他走到门边，天眼穿透门板往外看，走廊里那两个武者还靠在楼梯口的栏杆上抽烟，聊着什么，偶尔往这边看一眼，没发现异常，他转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探头往外看，楼下是那条窄巷子，空无一人。 确定安全，他缩回来，压低声音对顾兮兮说：“我先下去，在下面接你，你跳下来，我接着，别怕。” 顾兮兮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脸色不由一白。 他抓住顾兮兮的手，用力握了一下，说：“相信我。” 顾兮兮看着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翻身跳出窗户，双手抓住窗台边缘，身体悬在半空，然后松手，稳稳落在地上，抬头往上看了看，冲顾兮兮招招手。 顾兮兮趴在窗台上，往下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他心里一沉，怕顾兮兮害怕，不敢跳下来，耽误时间，正要开口叫她，她又探出头来，闭着眼睛，翻身跳下来。 赵建国一把接住他，被惯性压的往前踉跄一步，才稳住身体，把她放下来，转身面对那堵院墙，院墙两米多高，上面爬满了枯藤，后退两步，助跑起跳，双手攀住墙头，翻身骑上去，然后转过身，伸手示意顾兮兮伸手过来，然后一把抓住顾兮兮的手腕，猛然用力，一把把他拽到墙头，带着他一起跳到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