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离婚!八千万拆迁款到账!!!:第123章 女孩儿
一个老人站在门后,六十多岁,头发花白,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外套,腰微微佝偻着,浑浊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带着一股审视,却没说话。
他大约猜到了对方是谁。
顾兮兮提过,她小时候那个福利院院长,姓周,终身未婚,在这里待了三十多年。
他先开口:“周院长,您好,我找我女儿。”
老人没接话,等着他说下去。
“她叫鱼鱼,今年九岁,大概两年前被人送到这里。”
老人看了他一会儿,开口了,声音慢悠悠的:“两年前是收过一个小姑娘,不知道是不是叫鱼鱼。”
听周院长这么说,他心里不由的涌起一股希望,看来鱼鱼真的在这里了。
“你要是想见,我去带她过来,你认认。”
“认,我认。”他几乎是抢着说,心里一阵激动,迫不及待的就想进去。
“孩子们在睡觉,你得等等。”
“是,周院长,我等等,等孩子们醒了。”
周院长点点头,侧过身示意他进来。
院子不大,水泥地面裂了几道缝,角落里种着两棵月季,一栋两层的老楼,外墙皮剥落,露出底下的红砖。
周院长把他带到一楼一间屋子,像教室,摆着几张矮桌和小板凳,墙角有个书架,上面堆着些翻旧了的绘本。
“坐吧。”
周院长说完,转身就出去了。
他找了个小板凳坐下来,想到鱼鱼大概就在这里,顾兮兮也在这里,忍不住又站起来,透过门窗往外看看,却看不到一个人影,心里焦急期盼,几乎是度日如年。
几分钟后,周院长端着一杯水进来,递给他。
“孩子们醒还要得一会儿,你先喝口水。”
“谢谢周院长!”他急忙双手接过来,握在手里喝了一口。
周院长在他对面坐下。
“你女儿有什么特征?”周院长问。
听到这个问题,他不由愣住了。
特征?他脑子里拼命搜刮,却连鱼鱼小时候的面容都记不太清了,只记得软软的头发,笑起来露出两颗小米牙,睡觉的时候喜欢一条腿露在外面,盖上被子就又踢了!
不过那都是七年前的事了,现在鱼鱼都八岁了,这么长时间过去,鱼鱼变成了什么样子,他一点都不知道。
“我……”他嗓子发干:“她两岁就被拐走了,我不知道她现在是什么样子!”
周院长看了他一眼,顿了一下,换了个问法:“什么时候丢的?”
“七年前。”他急忙说:“前阵子才查到线索,一路找过来的。”
“找了七年?”
“找了七年。”
周院长点点头,又问道:“她妈妈呢?”
“离婚了。”想起苏眉,他满脸惭愧。
周院长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天已经大亮了,能听见楼上隐约有孩子的动静。
周院长忽然说:“兮兮是个好女人。”
“是,我知道。”他满脸愧疚,低着头低声说道:“是我对不起她。”
周院长没接这句,又问:“你现在是干什么的?”
他正要回答,视线忽然定住了。
门口的晨光里,站着一个小女孩,穿着一件素白的小裙子,裙摆到膝盖,洗得很干净,但布料有些发旧,头发刚梳过,扎成两个细细的辫子,用褪了色的红头绳绑着。
她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攥着裙边,怯生生地看着屋里。
眉眼细细的,下巴尖尖的,有点苏眉的神韵。
那三分相似,像针一样扎进他心里,他呆呆的看着,几乎瞬间,他就确定了,这就是他的女儿,就是他跟苏眉的女儿,是赵淮鱼。
小女孩往里探了探脚,又缩回去,乌溜溜的眼睛看着他,带着陌生的打量,还有一点小心翼翼的躲闪。
赵建国盯着眼前的小女孩,一动不动。
她站在门口,被他看得有些怕,目光怯生生地躲开,又偷偷瞄一眼,然后小步挪到周园长身边,两只细胳膊抱住周园长的脖子,脸埋进去一半,声音细细的:“园长奶奶,兮兮姨叫我找你。”
那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奶气,像刚睡醒。
他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眼前的小女孩。
这弯眉,这眼睛,像苏眉,太像了,七年前孩子的容貌好像跟小女孩重叠到了一起,他眼眶发烫,忍不住伸出手,想去摸摸她的脸,想把她拉过来好好看看。
手指刚碰到她胳膊,小女孩像被烫了一下,猛地缩回去,整个人缩到周园长怀里,只露出半边脸,怯生生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警惕和害怕。
他的手僵在半空,心口像被人狠狠打了一把,酸涩涌上来,堵在嗓子眼,叫他眼睛发红。
孩子失踪的时候才两岁,根本没什么记忆,他早知道孩子不会记得他,可真的面对这个现实,他还是难受得说不出话。
周园长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低下头,手轻轻放在小女孩头顶,声音很柔和:“囡囡,你不是一直想要爸爸妈妈吗?”
小女孩没说话,偷偷从周园长怀里抬起头瞄了他一眼,又缩回去,摇了摇头:“他不是我爸爸。”
声音很小,但每个字都清楚。
“我爸爸……很瘦,很凶。”
轰的一声,他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
他下意识扫了一眼小女孩露在外面的小胳膊,那胳膊细得像两根柴火棍,上面却密密麻麻布满了伤疤,有的已经淡了,剩一道白痕,有的颜色还深,往外凸出,有的地方伤疤连成了片,伤疤摞着伤疤,只是这一条胳膊上,他就数出七八处。
他心口像被人拿刀剜了一下,疼得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
他想起孔二楞那对夫妻的嘴脸,想起他们说的对她很好,这就是他们的很好。
眼眶里的东西再也忍不住,滚了下来,赶紧转过身,背对着她们,抬手在脸上抹了一把,喉咙里堵着的那口气,憋得胸口发疼。
他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把那股酸涩和悲痛压下去,转过身,脸上挤出一点笑。
“囡囡!”他声音发涩,尽量放轻放软:“以前的爸爸妈妈……对你好不好?”
小女孩看着他,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把脸埋进周园长怀里,搂得更紧了,两只小肩膀微微缩着。
周园长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轻声说道:“囡囡,要是爸爸妈妈来找你,你愿意跟他们走吗?”
小女孩趴在周园长怀里,半天没动,过了好一会儿,轻轻摇了摇头。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颗埋在小肩膀里的脑袋,胸口像堵了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压得他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