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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为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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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为帝:第17章 东拼西凑

平远县城外的战事,已经停了三天。 三天里,顾长英没有再攻城。大军缩在营地里,舔舐伤口。伤兵满营,哀嚎声日夜不断。每天都有尸体被抬出去,埋在城外的那片荒地里。 顾长英站在营外的高坡上,看着那座城。 城墙上的守军比三天前更多了。曹雄趁着停战的空隙,又从附近征了三千民夫,帮着守城。那些民夫穿着破衣裳,站在士兵后面,脸上全是恐惧。 顾川走过来。 “父亲,斥候回来了。” 顾长英转过头。 “怎么说?” 顾川说:“萧烈从西原调了两万人,正在往这边赶。李百川也分了一万人南下。两路援军,大概十天之后能到。” 顾长英点点头。 十天。 他还有十天时间。 顾川说:“父亲,咱们怎么办?再攻城?” 顾长英摇摇头。 “不攻了。” 顾川愣了一下。 “那咱们就这么等着?” 顾长英说:“咱们去打媛。” 他看着那座城。 曹雄,你守吧。 我让你多活十天。 --- 消息传到东川郡城时,是第四天。 周延坐在郡守府里,看着那份战报。 顾长英攻城受挫,双方死伤惨重。萧烈从西原调了一万人,李百川分兵一万南下。两路援军正在往平远赶。 他把战报放下。 王筹在旁边问:“大人,李百川那边走了多少?” 周延说:“一万人。还剩一万,在城外盯着咱们。” 王筹点点头。 “那咱们的机会来了。” 周延看着他。 王筹说:“李百川分兵之后,剩下的那一万人,守成有余,进取不足。只要大人不动,他不会主动动手。” 他顿了顿。 “但大人要是动了,他也没办法。” 周延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很好。 他忽然问:“王先生,你说,李百川这个人,能信吗?” 王筹想了想。 “能信。但得慢慢来。” 周延转过身。 “那你替我去一趟。” 王筹愣了一下。 “现在?” 周延说:“现在。趁他那一万人刚走,他心里还没底。” 王筹点点头。 “好。” -- 王筹到李百川军营时,是第二天傍晚。 李百川在帐外迎接,笑得客客气气。 “王先生,又见面了。” 王筹也笑。 “李将军客气。周大人让在下送些酒肉来,犒劳将士们。” 李百川看着那些酒肉,笑得更客气了。 “周大人太客气了。末将何德何能——” 两人进了大帐,坐下喝茶。 茶过三巡,王筹忽然说: “李将军,这一万人南下,将军这边,人手够用吗?” 李百川看着他。 “王先生这是替周大人问的?” 王筹说:“在下替自己问的。” 李百川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王先生,有话直说。” 王筹也笑了。 “好。那在下就直说了。” 他放下茶盏。 “李将军,萧烈那边,还能撑多久?” 李百川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着王筹。 王筹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着。 过了很久,李百川忽然说: “王先生,这话,末将就当没听见。” 王筹点点头。 “好。在下也当没说过。” 他站起来告辞。 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李将军,周大人的门,随时开着。” 他走了。 李百川坐在帐里,看着那盏茶。 茶已经凉了。 --- 同一时间,三百里外。 沈辞骑在马上,看着前面的路。 玄武军一万人,已经走了五天了。 五天里,他们穿过了苍莽山北麓的荒原,绕过几个萧烈控制的县城,往南走。 燕云骑在他旁边,偶尔看他一眼。 这个人,话真少。 走了五天,加起来说了不到二十句话。 但每句话,都在点上。 燕云忍不住问:“殿下,您以前打过仗吗?” 沈辞说:“没有。” 燕云愣了一下。 “那您怎么知道往哪儿走?” 沈辞说:“有人教过。” 燕云等着他说下去。 沈辞没有再说。 他只是看着前面的路。 令仪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 她想起第一次见他时的样子。 那时候他站在影园里,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现在还是没什么表情。 但不一样了。 她催马赶上去,和他并行。 “累吗?” 沈辞摇摇头。 令仪说:“我累了。” 沈辞看着她。 令仪说:“走了五天了,天天骑马,屁股都磨破了。” 沈辞愣了一下。 然后他忽然笑了。 很淡,很快,但确实是笑。 令仪也笑了。 燕云在后面看着,心里有点奇怪。 这两个人,什么关系? --- 傍晚,队伍在一处山坳里扎营。 石虎去打猎,宋言之去捡柴,钱通在喂马。沈辞坐在火堆边,看着火。 燕云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殿下,属下有个问题想问。” 沈辞看着他。 燕云说:“您真是七皇子的替身?” 沈辞点点头。 燕云沉默了一会儿。 “那七皇子本人呢?” 沈辞说:“在东川。” 燕云愣了一下。 “东川?那个被梁国打的地方?” 沈辞说:“是。” 燕云看着他,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殿下,您替了他十二年,现在还要替他打仗?” 沈辞想了想。 “不是替他。” 燕云等着他说下去。 沈辞说:“是替我自己。” 燕云没听懂。 但他没再问。 火在烧,噼啪作响。 令仪走过来,在沈辞旁边坐下。 三个人围着火堆,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燕云忽然说: “殿下,我父亲让我跟着您,说您能带我活着回去。” 他看着沈辞。 “您能吗?” 沈辞说:“试试。” 燕云笑了。 那笑里,有一点东西。 --- 夜里,沈辞坐在帐篷外,看着月亮。 令仪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睡不着?” 沈辞点点头。 令仪说:“我也睡不着。” 两人坐着,看着月亮。 过了很久,令仪忽然说: “沈辞,你说,我哥还活着吗?” 沈辞沉默了一会儿。 “活着。” 令仪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沈辞说:“不知道。就是觉得。” 令仪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月亮。 月亮很亮。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和哥哥一起在御花园里跑。哥哥在前面追,她在后面笑。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她低下头。 沈辞看着她。 “他会活着。”他说。 令仪抬起头。 沈辞说:“你也要活着。” 令仪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那双眼睛,很黑,很静。 她点点头。 “好。” --- 又走了三天。 第八天傍晚,斥候来报。 “将军,前面五十里,就是韩拓将军的军营了。” 燕云点点头。 他看着沈辞。 “殿下,明天就能到了。” 沈辞看着南边的方向。 那边,是韩拓。 是西原。 是战场。 他想起顾长英说的话。 “只要玄武军南下,和韩拓联手,西原外那三万萧烈的兵,就是瓮中之鳖。” 现在,他们到了。 他翻身上马。 “走。” 一万人,继续往南走。 月光下,那些士兵的影子拖得很长。 令仪骑在他旁边。 燕云骑在他后面。 五十里。 明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