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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为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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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为帝:第11章 向前一步

檄文送到萧烈案头时,是三月二十一。 信使从南屏来,八百里加急,跑死了两匹马。他把那卷黄绫呈上来,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萧烈接过檄文,展开。 “逆贼萧烈”四个字,入眼。 他的目光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往下看。 十大罪状,一条一条,写得清清楚楚。欺君罔上、屠戮皇亲、残害忠良、排除异己、横征暴敛、擅启边衅、私设刑狱、僭越礼制、离间骨肉、觊觎神器。 他看到第三条。 “残害忠良,诛杀御史沈文远等数十大臣。” 沈文远。 这个名字,让他的手顿了一下。 他想起那张脸。那个在朝堂上弹劾他的御史,站在文武百官面前,指着他的鼻子骂他贪墨军饷。 后来被他诬陷谋反,满门抄斩。 但沈文远的儿子,他没找到。 那孩子被人带走了,消失在茫茫人海里。 他派了很多人去找,找了十几年,什么都没找到。 萧烈把檄文放下。 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但亲卫注意到,他握着茶盏的手,指节发白。 过了很久,他开口。 “这檄文,谁写的?” 信使说:“听说是顾长英亲笔。” 萧烈点点头。 “文采不错。” 他又看了一遍那十条罪状。 然后他把檄文折好,放进袖子里。 “传令。” 三个亲卫躬身而入。 “第一,去东川。告诉李百川,盯死周延。周延若动,就地拿下。” “第二,去西原。让那边加大进攻力度。韩拓那个老东西,也该动一动了。” “第三,去南屏。查顾长英的虚实,查他那三万人,到底有多少能打的。” 三个亲卫领命而去。 萧烈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月光很亮。 他忽然想起沈文远。 那个不怕死的御史,临刑前托人带出一句话。 “让孩子活。不用报仇,不用记得我。只要活。” 萧烈站在窗前,看着那轮月亮。 “孩子,”他轻声说,“你在哪儿?” --- 同一轮月亮下,两千里外,西原郡外的军营里。 沈辞坐在帐篷外的石头上,也看着月亮。 已经三天了。 三天前,他们到了韩拓的军营。韩拓见了他们,但没有答应联手,也没有赶他们走,只是让他们“先住下”。 然后就没了下文。 令仪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还没睡?” 沈辞摇摇头。 令仪说:“那个韩拓,什么意思?” 沈辞想了想。 “在等。” “等什么?” “等我露出破绽。” 令仪愣了一下。 沈辞说:“他不信我是七皇子。他要看我能撑多久。” 令仪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撑得住吗?” 沈辞说:“不知道。” 令仪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脸轮廓分明,眉尾那颗痣若隐若现。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时,他站在影园里,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现在还是没什么表情。 但不一样了。 她忽然说:“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沈辞转过头。 令仪说:“他知道我是郡主。我说话,他可能会信。” 沈辞看着她。 那张脸,和第一次见面时不一样了。没有笑,没有闹,只是安静地坐着。 但眼睛里那点亮,还在。 他点点头。 “好。” --- 第二天一早,韩拓派人来请。 沈辞和令仪走进大帐,宋言之跟在后面,石虎和钱通留在外面。 韩拓坐在上首,五十来岁,头发花白,脸上有一道很深的刀疤。他看着沈辞,又看看令仪,目光在令仪脸上停了一瞬。 “郡主?” 令仪点点头。 韩拓站起来,走到令仪面前。 “老臣韩拓,见过郡主。” 令仪说:“韩将军不必多礼。” 韩拓直起身,看着她。 “老臣当年进京述职时,见过郡主一次。那时候郡主还小,在御花园里跑,七殿下在后面追。” 他顿了顿。 “一晃十几年了。” 令仪没有说话。 韩拓转回身,看着沈辞。 “这位就是七殿下?” 沈辞点点头。 韩拓盯着他的脸,看了很久。 那眉骨,那眼尾,那唇线,还有左眉尾那颗朱砂痣—— 他忽然想起当年的七皇子,站在先帝身边,也是这样一张脸。 韩拓走回上首,坐下。 “殿下,老臣有几个问题,想请教。” 沈辞说:“将军请问。” 韩拓问:“先帝驾崩那年,殿下多大?” 沈辞说:“二十一。” “先帝临终前,召见了几位大臣?” 沈辞沉默了一瞬。 “三位。张阁老、王尚书、还有……萧烈。” 韩拓的眼睛微微眯起。 “殿下当时在哪儿?” “在宫外。萧烈没让我进去。” 韩拓点点头。 又问:“殿下小时候,最喜欢吃什么?” 沈辞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他没想过。 令仪忽然开口。 “桂花糕。” 韩拓看向她。 令仪说:“他小时候最喜欢吃桂花糕。有一年御膳房做的不合口味,他发了三天脾气。” 韩拓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那笑很淡。 “殿下,老臣得罪了。” 他站起来,走到沈辞面前。 “殿下能走到这里,不容易。老臣心里有数了。” 沈辞看着他。 韩拓说:“联手的事,老臣同意。但有一个条件。” 沈辞问:“什么条件?” 韩拓说:“玄武军必须南下。否则老臣这两三万人,打不出去。” 沈辞点点头。 “我本来就是要去的。” 韩拓说:“那就好。” 他看着沈辞。 “殿下,老臣还有一句话。” 沈辞等着。 韩拓说:“萧烈杀了我儿子。老臣这条命,早就不要了。只要能拉他陪葬,什么都行。” 他说得很平静。 但那双眼睛里,有火。 沈辞看着那双眼睛,忽然想起一个人。 萧景琰。 那个人眼里,也有这样的火。 他点点头。 “我知道。” --- 从大帐出来,宋言之终于憋不住了。 “殿下,刚才韩将军问那些问题,属下冷汗都出来了!那个桂花糕,亏得郡主记得!” 令仪没说话。 沈辞看了她一眼。 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宋言之还在絮叨:“不过韩将军总算答应了,接下来就是玄武关的事了。咱们什么时候动身?石虎那鹰说北边可能要下雪,再不走就——” “明天。”沈辞说。 宋言之闭上嘴。 沈辞看着北边的方向。 那边,是凉山。 翻过山,就是玄武关。 哪里有最精锐的两万士兵。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说动那个燕破岳。 但他知道,他得去。 令仪忽然说:“我跟你去。” 沈辞看着她。 令仪说:“玄武关冷,多个人,多件衣裳。” 沈辞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亮。 他点点头。 “好。” --- 同一夜,京城。 萧烈站在书房里,看着案上那几份刚送来的密报。 东川的:周延按兵不动,李百川已盯死城门。但周延身边那个疤脸,最近没露面。 西原的:韩拓那边,这几天来了几个陌生人。是谁,还没查到。 南屏的:顾长英的人马正在集结,随时可能渡江。 萧烈把密报放下。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月光照进来,凉凉的。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那时候他还是个边关小卒,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条命。 现在他什么都有了。 但还是睡不着。 他站在窗前,看着那轮月亮。 月亮很亮。 他不知道,两千里外,有一个人,也看着这轮月亮。 那个人叫沈辞。 是沈文远的儿子。 是他找了十几年没找到的人。 他们隔着两千里,看着同一片月光。 但谁也不知道对方的存在。 风起了。 萧烈关上窗户,走回案前。 他提起笔,写了一道密令。 “查南屏来的人,尤其是那个"七皇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把密令递给亲卫。 亲卫领命而去。 萧烈坐在案前,看着烛火。 烛火跳动。 他忽然想起沈文远的那句话。 “让孩子活。不用报仇,不用记得我。只要活。” 他轻声说: “沈文远,你儿子要是还活着,就来报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