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刘备:这届三国我带飞:第一卷 第65章 惊雷
建安七年四月十二,许都。
王普出事了。赵彦是第二天早上才知道的。
周远翻墙进来的时候,脸色白得吓人,话都说不利索。“王普……王普被抓了。”
赵彦手里的茶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什么时候?”
“昨晚。亥时。”周远的声音在发抖,“校事府的人直接闯进他家,他连跑都没来得及跑。”
赵彦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王普。城门校尉的副手。三十七人里位置最要害的一个。他老婆孩子呢?
“他老婆孩子呢?”他问。
周远摇头。“不知道。有人说一起抓了,有人说没看见孩子。”
赵彦闭上眼睛。他想起王普那张脸。
木木的,没什么表情,见谁都点头哈腰,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小吏。
他想起王普让那个人带回来的话:“我老婆孩子怎么办?”
那个人说:“一起跑。”
他没跑。他跑不了了。
“赵先生。”周远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咱们怎么办?”
赵彦睁开眼。“你回去告诉孙福,”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从今天起,所有人,不许动。不许接头,不许传信,不许出门。就当自己死了。”
周远点头。
“还有,”赵彦顿了顿,“你最近也别来了。”
周远看着他。“那你这边……”
“我这边你别管。”赵彦说,“你现在最要紧的是活着。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周远沉默片刻。然后他转身,从后窗翻出去,消失在巷子里。
赵彦站在窗边,看着他的背影。年轻。太年轻了。可他现在只能靠这些年轻人了。他回到案前,坐下来。
手在发抖。他把手压在膝盖下面,用力压着。王普被抓了。校事府的人会怎么审他?
会打他吗?会折磨他吗?会把他老婆孩子带到他面前,让他看着吗?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如果王普扛不住,招了,那三十七个人,一个都跑不掉。
包括他。他站起身,走到墙角,掀起一块地板。下面是一个小小的暗格。
暗格里有一把短刀,一包毒药,还有一封信。那封信是荀彧留给他的。他抽出那封信,打开。信上只有一行字:
“若事败,莫牵连。彧在地下等你。”
他看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他把信折好,放回暗格里。把刀拿出来,放在枕边。把毒药拿出来,揣进怀里。他躺回榻上,盯着屋顶。
等着。等校事府的人来敲他的门。
城东杂货铺。
孙福站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那把剪刀。他没有磨。只是拿着。周远来过了,把王普的事告诉了他。他听完之后,什么也没说。
周远走了之后,他就一直这样站着,拿着那把剪刀。
门外传来脚步声。孙福抬头。
两个穿黑衣的人走进来,腰里挂着刀。校事府的。
“掌柜的,姓什么?”
孙福看着他们,脸上没什么表情。“孙。”
“哪儿人?”
“青州。”
“来许都多久了?”
“三年。”
两个黑衣人对视一眼。“最近见过什么可疑的人没有?”
孙福摇头。“没见过。”
黑衣人盯着他看了半天。然后转身走了。孙福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手里的剪刀,攥得紧紧的。
等到那两个黑衣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他才慢慢松开手。手心全是汗。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把剪刀。刀刃上,有他刚才攥出来的指印。他把剪刀放下,拿块布擦了擦手。然后继续站着。等着。
等下一批人来。
下邳。
夜不收的密室里,气氛压抑得像要爆炸。
司马懿坐在案前,面前摊着刚刚送来的密报。“王普被抓。”
他把密报递给庞统。庞统看了一眼,沉默了。良久,他灌了一口酒。“王普知道多少?”
司马懿摇头。“不知道。但他位置最要害,知道的不会少。”
庞统放下酒葫芦。“三十七个人,可能会被连根拔起。”
司马懿没有说话。他的手放在膝盖上,紧紧攥着。王普被抓。那是他一手布置的暗桩。
三十个人,刚刚送进去不到一个月,就出了事。
“仲达。”庞统开口。
司马懿抬头。“你打算怎么办?”
司马懿沉默片刻。“等。”他说,“等许都那边的消息。王普扛得住扛不住,就这两天了。”
庞统看着他。“如果扛不住呢?”
司马懿没有回答。他只是望着案上那盏油灯。望着那跳动的火苗。良久,他开口:“那就重新来。”
许都城西,一处废弃的宅院。王普被绑在柱子上,浑身是血。他已经挨了三个时辰的打。
那些人换着法子来,打完一波换一波,打完一波换一波。他记不清自己被打了多少下。他只记得一件事:
不能说。不能说三十七个人。不能说赵彦。不能说孙福。不能说任何人。
“王校尉。”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何必呢?说出来,就能回家抱老婆孩子了。”
王普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张脸,笑眯眯的,像是跟老朋友聊天。
“我……我不知道……”
那张脸收了笑容。“不知道?”
他一挥手,旁边的人端上来一个托盘。
托盘上放着一根手指。小小的,细细的,是个孩子的手指。王普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认得吗?”那张脸又笑了,“你闺女的。”
王普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想喊,但喉咙里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王校尉。”那张脸凑到他耳边,“我再问你一次。三十七个人,都是谁?”
王普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他想起闺女的脸。想起她叫爹时的声音。想起她每次他回家,都跑过来抱他的腿。
他说不出口。可他也扛不住了。“我……”门忽然被踹开了。一个人冲进来,手里拿着刀。
那人穿着校事府的黑衣,但王普不认识他。
那人一刀砍翻了托盘边的守卫,又一刀刺向那张笑眯眯的脸。
那张脸还没来得及叫出声,就倒了下去。那人走到王普面前,一刀砍断绳子。
“走。”
王普看着他。“你是谁?”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塞进王普手里。
“向北跑。出城之后,有人接你。”
王普低头看那个布包。布包上绣着一个字:
“荀”。
他愣住了。再抬头,那人已经不见了。
只有地上的两具尸体,和敞开的门。
下邳。
荀恽坐在窗前,手里握着一封信。信是刚刚收到的。
没有署名,没有落款,只有一句话:“王普得救。颍川故人。”
他看着这行字,看了很久。颍川故人。又是颍川故人。到底是谁?他想起父亲。想起父亲那些年在颍川结交的朋友。
有的死了,有的散了,有的跟着荀氏一起北迁。还有谁留在颍川?
还有谁能在许都的校事府里动手救人?
“荀公子。”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荀恽回头。伏寿站在他身后,手里端着一碗热汤。
“华先生说,你今天又没吃饭。”
荀恽接过汤,喝了一口。汤很暖。
“伏姑娘。”
“嗯?”
“你说,一个人死了,还能留下什么?”
伏寿在他身边坐下。
“你问过了。”她说。
荀恽愣了一下。“问过了?”
“上次。”伏寿说,“你问过同样的问题。”
荀恽沉默。
他想起那天晚上,两个人坐在月光下的对话。那时候他不知道答案。现在他好像有点知道了。
一个人死了,留下的不是名字,不是做过的事。
是一个人。是那些被他帮过的人,在他死后,还在帮他。
“伏姑娘。”他开口。
“嗯?”
“我好像明白了。”
伏寿看着他。
月光下,这个二十岁的年轻人,脸上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悲伤,不是坚强,是……一种正在慢慢长出来的东西。
“明白什么?”
荀恽没有回答。只是望着夜空。望着那些星星。
许都城外的官道上。
王普在跑。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只知道天黑了,又亮了,又黑了。他的脚磨破了,鞋子不知道丢在哪儿了,但他不敢停。
身后随时可能有人追来。怀里那个布包,被他紧紧攥着。荀。那是荀彧的荀。那是救他的人的荀。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他知道,那个人让他活着让他活着去见老婆孩子。
让他活着去北边。去那个他从没去过的地方。前面忽然亮起一点火光。
王普停下脚步。火光越来越近。是一队人,骑着马。
为首的那个人,穿着一身白衣,在月光下格外显眼。
“王校尉?”那人的声音很年轻。王普站在那里,喘着粗气。“你……你是……”
那人翻身下马,走到他面前。
“在下赵云。”他说,“奉使君之命,来接先生。”
王普愣住了。赵云。白马义从的赵云。刘备的人。他……他来接自己?
“先生活着,比什么都重要。”赵云说,“走吧。”
王普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泪忽然流了下来。他想起闺女的手指。想起那张笑眯眯的脸。想起那个冲进来救他的人。
他张开嘴,想说谢谢。但喉咙里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只是跪了下去。跪在赵云面前,跪在这条不知道通向哪里的官道上。
跪着,哭着,像个孩子。赵云弯腰,把他扶起来。“先生,走。”
许都
赵彦躺在榻上,一夜没睡。他等着校事府的人来敲他的门。等了一夜,没人来。窗台上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赵彦猛地坐起。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月光下,窗台上躺着一颗小小的石子。
青色的,圆润的。
和之前那两颗一模一样。赵彦伸手,把石子拿起来,在掌心轻轻一捏。
石子裂开了。里面是一张极小的纸条。他展开纸条,借着月光看去。纸条上只有几个字:
“王普得救。勿念。”
赵彦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夜风吹进来,凉凉的。他把纸条塞进嘴里,嚼烂,咽下去。然后他躺回榻上,闭上眼睛。
这一夜,他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