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箭魔:第六十六章 陨星重压与兽骨针
大荒深处,没有路。
越往里走,周围的树木就越扭曲。它们不像是在生长,倒像是在拼命地趴在地上,树干粗壮得畸形,树叶黑得发亮。
“砰。”
陈凡一脚踩在黑色的泥土里,脚踝直接陷了进去。
“五十倍重力。”
陈凡拔出脚,甩了甩腿上的泥,声音有些低沉。
从踏入这片被称为“陨星药园”的外围区域开始,重力就在疯狂叠加。空气黏稠得像是水银,每一次呼吸都要耗费平时十倍的力气。
对于纯肉身筑基的陈凡来说,这五十倍重力就像是穿了一件极其沉重的铁衣,虽然压得骨骼咔咔作响,但还能扛得住。
但对于卫婠婠来说,这就是要命的酷刑。
她走在陈凡身后,脸色惨白,每迈出一步,双腿都在剧烈打颤。如果不是北寒宫的护体法衣还在苦苦支撑,她现在的内脏可能已经被压碎了。
“噗通。”
卫婠婠脚下一软,摔在泥地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陈凡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
“不行就退出去。”陈凡语气冷漠,“我没空拖着一个死人走。”
卫婠婠咬着牙,用沾满黑泥的手死死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但五十倍的重力对一个重伤未愈的丹修来说,太勉强了。
“我不退。”卫婠婠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透着一股死磕到底的倔强,“前面……有阵法。没有我指路,你这种蛮子……走不出三步就会被上古杀阵绞成肉泥。”
陈凡没说话。
他走到卫婠婠面前,转过身,半蹲下来。
“上来。”
卫婠婠愣了一下。
“我只说一次。”陈凡的声音没有起伏,“你指路,我出力。如果你指错了路害我受伤,我会把你扔下来喂妖兽。”
卫婠婠没有矫情,双臂环住陈凡的脖子,趴在了他宽阔的后背上。
入手滚烫。
陈凡的体温高得吓人,纯阳气血在这重压之下疯狂运转,像是一个燃烧的火炉,瞬间驱散了卫婠婠体内的阴寒。
陈凡站起身。
五十倍重力,加上一个人的重量。他的双腿肌肉瞬间隆起,把裤管撑得快要裂开,脚下的黑泥直接被踩出一个深坑。
“往哪走?”陈凡问。
“左前方,绕过那块红色的巨石。那是"颠倒五行阵"的死门。”卫婠婠贴在陈凡耳边,声音微弱,温热的呼吸打在陈凡的脖颈上。
陈凡没有理会这种异样的触感,提着黑色砍山刀,大步向前。
……
两个时辰后。
他们深入了药园外围的腹地。这里的重力已经达到了恐怖的八十倍。
周围的雾气变成了暗红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到极点的药香,但也混杂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停。”卫婠婠突然出声,“前面不能走了。地脉有变,阵眼挪位了。”
陈凡立刻停下。
就在他停下的瞬间。
轰隆!
脚下的地面突然毫无征兆地炸开!
没有灵力波动,完全是纯粹的物理爆发。
一头体长两丈、浑身覆盖着暗金色鳞甲的怪物破土而出。它的形状像是一只放大了无数倍的穿山甲,两只巨大的前爪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寒光。
二阶巅峰妖兽,裂地甲兽!
它完全适应了这里的八十倍重力,速度快得像是一道金色的闪电,直扑陈凡的面门。
“滚!”
陈凡怒吼一声,纯肉身筑基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爆发,右手抡起砍山刀,狠狠劈向怪物的脑袋。
当!
火星四溅。
中品法器级别的砍山刀,竟然只在怪物的鳞甲上留下了一道白印,巨大的反震力震得陈凡虎口开裂。
裂地甲兽被劈得在半空中翻了个滚,但它的尾巴却像是一根精钢打造的鞭子,借着翻滚的力道,狠狠抽向陈凡的后背。
而陈凡的后背上,背着卫婠婠。
躲不开。
八十倍重力下,陈凡的《缩地成寸》大打折扣。如果他侧身闪避,卫婠婠绝对会被这一尾巴抽成两截。
陈凡眼中闪过一抹戾气。
他没有躲,反而猛地向前弓起身子,将卫婠婠死死护在胸前,把自己的整个后背暴露给了那条致命的钢鞭。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裂地甲兽的尾巴狠狠抽在陈凡的后背上,锋利的倒刺瞬间撕开了他坚韧的皮肉,带起一大片血花。
“呃!”
陈凡发出一声野兽般的闷哼,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道砸得向前扑倒。
但在倒地的瞬间,他左手撑地,右手反握砍山刀,借着扑倒的惯性,将刀柄狠狠捅进了裂地甲兽柔软的腹部!
“给我死!”
陈凡怒吼着,手臂猛地一绞。
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内脏被搅得粉碎,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死寂。
红雾中只有陈凡粗重的喘息声。
“陈凡……”
卫婠婠从陈凡怀里挣脱出来,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颤抖。
她看着陈凡的后背。
那里有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左肩一直蔓延到右腰,皮肉外翻,鲜血正在疯狂涌出。
“死不了。”陈凡咬着牙,盘腿坐下,脸色苍白如纸。
纯肉身筑基的恢复力虽然变态,但这怪物尾巴上带着毒,伤口不仅没有愈合,反而开始发黑。
卫婠婠没有废话。
她迅速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把小刀,在火上烤了烤,然后又拿出一根不知道什么妖兽的骨针,穿上一根透明的兽筋。
“忍着点。有毒,得把烂肉剜掉,然后缝上。”卫婠婠跪在陈凡身后,声音恢复了清冷,但拿着刀的手却握得很紧。
“动手。”陈凡闭上眼睛。
嗤。
刀锋割开腐肉的声音在寂静的红雾中格外刺耳。
陈凡浑身肌肉紧绷得像石头,冷汗顺着额头滴落,但他连一声闷哼都没发出来。
卫婠婠的手很稳。
剜肉,上药,穿针,引线。
她看着眼前这具布满伤疤、此刻又添新伤的宽厚背脊,看着这个为了护住她而硬抗二阶巅峰妖兽一击的男人。
在北寒宫,那些师兄师弟对她献殷勤,是为了她的美貌,为了她炼丹的价值。遇到危险,跑得比谁都快。
但这个男人,嘴里说着最冷酷的话,却把后背留给了最致命的危险。
“好了。”
卫婠婠咬断兽筋,在伤口上撒了一层厚厚的生肌散。
她伸出沾满鲜血的双手,轻轻按在陈凡的肩膀上,将一丝温和的灵力注入他的体内,帮他缓解疼痛。
陈凡睁开眼。
他没有回头,只是低声说了一句:“手艺不错。比我爹当年缝得好。”
卫婠婠的手指微微一僵。
她看着陈凡的侧脸,在这充满血腥和死亡的大荒深处,她突然觉得,这个像孤狼一样的男人,其实并没有那么冷。
“下次……”卫婠婠收回手,声音很轻,“别用背挡了。我是丹修,没那么容易死。”
“下次再说。”
陈凡站起身,重新拿起那把卷刃的砍山刀,目光看向红雾深处。
“走吧。血腥味会引来更多的东西。我们得快点找到那个药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