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可排完队回来，手里捧着刚出锅的车轮饼，芋泥混着麻薯的香气隔着纸袋都往外冒。 她献宝似的递到江风嘴边：“快尝尝！趁热！“ 江风咬了一口刚出锅的车轮饼，烫得他嘶了一声，芋泥的绵密和麻薯的软糯在嘴里化开，甜香混着热气裹住了舌尖。 “斯哈……斯哈……” “这么烫，你慢点吃！不行喝口奶茶缓一缓。” 安可见状，想都没想就拿起自己喝了一半的奶茶，直接递到了江风嘴边。 江风看着凑到唇边的吸管，又抬眼看向安可亮晶晶的眼睛。 他是直男没错，但又不是缺根弦的傻子。 安可那明晃晃的直球，方宁雪藏在细节里的心意，他怎么可能看不明白。 只不过很多时候，他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故意装得直愣愣的罢了。 安可像盛夏的穿堂风，永远鲜活热烈，叽叽喳喳地闯进他的生活，把所有的偏爱和热闹都明明白白捧到他面前，半点不遮掩。 方宁雪则像三月的春风，安安静静陪在他身边，暖意和生机都藏在拂面的风里，温柔内敛，不声张，却又无处不在。 都好，都太好。 好到江风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选。 选谁，都会后悔。 更何况，前世的孤独让他太珍惜现在这份热热闹闹的陪伴。 他怕一旦捅破这层窗户纸，做了选择，最后，三人连朋友都做不成。 与其赌一个不确定的未来，不如就先维持着现状。 江风猛喝了安可一口奶茶： “确实能拉丝，没白排这么久的队，大小姐眼光可以啊。” 转头又接过方宁雪递来的手帕，笑着道了声谢。 没办法，该装直的时候，就得装得够直。 先拖着吧，反正他们还年轻。 江风咬着车轮饼，看着身前举着饼跟方宁雪分享拉丝的安可，又看了看身侧眉眼温柔、笑着看安可闹的方宁雪，心里叹了口气，随即又扬起笑，凑过去跟两人闹在了一起。 先不想这些了。跨年夜的烟火气，身边人的笑闹声，这触手可及的幸福，才是眼下最该珍惜的。 就这么一路逛一路买，安可跟掉进了蜜罐里的小朋友似的，看见什么新鲜小吃都要凑上去买一份，每样都是吃两口就塞给江风。 臭豆腐、关东煮、烤冷面、糖炒栗子、轰炸鱿鱼、糖葫芦…… 等走到西湖边的观景步道旁，江风看着手里一堆只动了一两口的小吃，实在舍不得浪费，干脆找了个避风的台阶角落蹲下来，一盒一盒地解决。 安可蹲在他对面，双手托腮，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 “哇，你也太能吃了吧！这都第三盒了！” “哇，你吃得好香啊，不去当吃播都可惜了！” 江风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闻言翻了个白眼，好不容易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没好气地说： “我这能吃赖谁啊？大小姐您每样就咬一口，剩下的全塞给我，我不吃难道扔了？” “那不是吃多了会胖嘛！”安可理直气壮地撅了撅嘴，又伸手捏了块烤苕皮递到他嘴边，“这个好吃，你再吃一口！” 江风刚张口接住，旁边就递过来一杯温热的豆浆。 方宁雪不知什么时候去旁边的小店买了豆浆，此刻正蹲在他身侧，把杯子递到他手里，轻声说： “慢点吃，别噎着，先喝口热的。” 三人吃饱喝足，才晚上九点不到。 三人又开始逛街。 歇够了，安可又拉着两人逛起了商场，一门心思要给江风添新衣服，一家店接一家店地逛，比给自己买衣服还上心。 中途看见彩妆专柜，又拉着方宁雪挑化妆品，最后结账的时候，江风抢着付钱： “记俱乐部公账上报销。两位美女以后可是咱们争锋电竞的门面，这张脸就是俱乐部的核心资产，必须得好好呵护！” “我来买单！” 晚上十点，商场准时打烊。 “离跨年还有2小时，我们这段时间干嘛？” 三人拎着大包小包站在街头，安可晃了晃江风的胳膊，抬头看着他问：“离跨年还有俩小时呢，我们这段时间干嘛？” 方宁雪站在一旁，她向来是个凡事都要提前做好规划的人，可只要跟着江风出来，她就从没想过要做什么计划——他去哪，她跟着去哪就好。 江风闻言打了个响指，一脸“一切尽在掌握”的得意： “早就在我的意料之内！” 他扫了两人一眼：“你们两个出来都带身份证了吧？” 方宁雪轻轻点了点头，耳尖泛起一点浅粉：“我也带了。” “啊？”安可愣了一下，脸莫名的红了，小声应了句： “带、带了。不过……” 安可突然想起地铁上…… “太好了！”江风眼睛一亮。 “之前忘跟你们说了，我定了个电竞酒店！安夏电竞酒店，就在IN77旁边，几步路就到。” “四人间，全是顶配配置！正好我们仨，去打两把三角洲，我跟你们说没挂的三角洲可太好玩了！” “哦……电竞酒店啊，玩三角洲啊。” 安可仿佛恍然大悟。 三局游戏结束，正好是晚上23:45。 江风摘下耳机，拍了拍手： “走了！倒计时要开始了！” 安可和方宁雪也立刻起身，三人快步跑出酒店，往西湖边的方向去。 下楼的时候，江风在前台拿了三个酒店赠送的印着跨年图案的氢气球，塞给两人一人一个，自己留了一个，指尖捏着细细的气球绳，脚步轻快。 街上全是年轻人，笑闹声、欢呼声此起彼伏，几乎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气球，所有人都在奔赴同一场跨年的浪漫。 人潮越来越挤，江风下意识地伸出手，左手攥住了安可的手腕，右手牵住了方宁雪的手，把两人护在自己身侧，低声叮嘱：“抓紧我，别被人群冲散了。” 安可的手腕被他温热的掌心裹着，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反手握紧了他的手。 方宁雪的指尖轻轻颤了颤，抬眼看向江风的侧脸，也悄悄收紧了手指，任由他牵着自己往前走。 等他们挤到西子廊桥下时，正好是十一点五十九分。 周围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整齐划一的倒数声，顺着西湖的晚风飘得很远： “十！九！八！” 江风站在两个姑娘中间，身边是安可激动得跟着倒数的声音，另一侧是方宁雪轻轻的、温柔的倒数声。 “三！二！一！新年快乐！” 三人同时松开了手里的气球绳。 万千气球从西湖边的人群里腾空而起，顺着晚风飘向墨色的夜空。 安可激动地跳起来，拽着江风的胳膊喊：“江风！新年快乐！” 方宁雪也抬眼看向他，温柔又明亮，轻声说：“江风，新年快乐。” 江风看着眼前两张笑意盈盈的脸，心口被暖融融的情绪填得满满当当，刚想开口回一句新年快乐，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了西子廊桥的巨大LED屏。 西子廊桥也恰时播放起了他们争锋电竞俱乐部的品牌广告。 江风看着广告，不愧是顶级广告公司出品，广告内容很棒，短短三十秒，牌面直接拉满。 周围不少年轻人都停下了脚步，举着手机对着大屏拍照录像。 认出争锋电竞的粉丝立刻激动地跟身边人介绍，语气里满是与有荣焉。 就算是不知道的路人，也被这极具冲击力的画面吸引，下意识地记住了“争锋电竞”这四个字。 这就是杭州核心地标顶级广告位的魅力。 江风正看得心里骄傲，嘴角的笑意还没落下，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身侧不远处，有个穿黑衣服的男生，突然从兜里掏出一根手持烟花，另一只手摸出打火机，拇指按在火机上，作势就要在拥挤的人群里点燃烟花。 “卧槽！” 这么人，天上这么多气球，你放烟花，你要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