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时逢光:第七十六章 秘据点探查,邪物现身
沈砚(沈季同)的身体,在苏晚不计代价的灵药与精心调理下,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着。虽然灵脉根基受损,修为大不如前,但至少性命无虞,神智更是前所未有的清明。只是,那被“缚灵蚀魂咒”折磨、被迫为黑暗势力效力的数年记忆,如同最沉重的枷锁,压在他的心头,让他眉宇间总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霾与痛悔。
“守衡祠”静室中,烛火通明。苏晚、陆承宇、沈清辞、沈墨围坐,听着榻上斜靠着的沈砚,以嘶哑却清晰的声音,一点一滴地回忆、拼凑着那些被黑暗笼罩的过往。
“……被柳氏所擒,种下“心种”后,老朽的神智时昏时醒。清醒时,尚能勉力维持,暗中以家族秘法封存部分记忆,防止被彻底窥探。昏沉时,则身不由己,如提线木偶。”沈砚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与痛苦,“那控制老朽的黑暗意志,自称为“影侍”,是“影蚀之心”的仆从之一。它通过老朽,主要做了三件事:其一,监视、传递沈府与朝廷动向,尤其是关于“传世珏”、“平衡之契”及二位尊者的信息;其二,泄露分支灵脉激活的部署,制造混乱;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暗中协助另一股更隐秘的黑暗力量,守护并筹备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陆承宇沉声问道。
沈砚的眼中,闪过一丝深刻的恐惧:“那“影侍”曾无意中提及,此物名为“暗蚀之心”的“分核”……或者,用它们更崇敬的称呼——“影主之眼”。据其所言,真正的“影蚀之心”深藏“影渊”,难以直接降临此界。但它们耗费了百年时间,以无数生灵的负面情绪与黑暗能量,结合某种特殊的地脉节点,在距离此地不远的、时空裂隙能量逸散最严重的某处地下深处,培育、凝聚了这样一枚“分核”。此物虽远不及“影蚀之心”本体,却也蕴含着庞大的黑暗本源,能大幅增强黑暗族群的力量,更能……在关键时刻,作为“影蚀之心”力量投射的“坐标”与“放大器”,甚至……唤醒、激发被囚禁的那位“影侍”首领的全部潜力,助其破封而出,乃至……短暂接引“影蚀之心”的一丝意志降临!”
唤醒黑暗首领!接引“影蚀之心”意志!这信息如同惊雷,在众人心头炸响!若月晦之夜,对方真能成功利用这“影主之眼”,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被囚禁的黑暗首领本就凶悍,若再得此物之助,破封而出,甚至引来“影蚀之心”的意志,恐怕“封渊”大阵还未展开,他们就要面临灭顶之灾!
“那“分核”在何处?守卫如何?”苏晚的声音冷静,但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她内心的震动。
沈砚努力回忆着,眉头紧锁:“具体位置……那“影侍”极为谨慎,从未透露详尽坐标,只说在“裂隙之影,地脉交汇之眼”。但老朽被控制期间,曾数次在昏沉中,奉命将一些特殊的、蕴含着精纯黑暗能量的“养料”,通过一个隐秘的传送阵,送往某处。那传送阵的出口,老朽虽无法感知具体位置,但却牢牢记下了其启动时的空间波动特征,以及……进入所需的“信物”波动。”
他颤抖着手,从贴身的衣物内袋中,取出一枚非金非木、触手冰凉、通体漆黑、正面刻着一个极其复杂的、如同无数眼睛叠加而成的扭曲符文的令牌。令牌一出,周围的空气仿佛都阴冷了几分。
“这是“影渊令”,是那“影侍”交给老朽,用于通过外围警戒和部分禁制的信物。持有此令,散发特定的黑暗波动,方能不被那“分核”所在的据点防御阵法攻击,并开启最内层的门户。”沈砚将令牌递给苏晚,“晚晚姑娘,您灵脉通玄,或可借此令,反向感应、定位那传送阵出口的大致方位。但务必小心,此令本身,恐怕也带着监视或追踪的禁制。”
苏晚接过“影渊令”,入手沉甸甸,一股阴寒邪异的气息顺着手臂传来,却被她体内“源初之息”的自然流转瞬间驱散。她闭目凝神,一丝极其细微的灵脉之力,缓缓注入令牌。令牌表面的扭曲符文微微一亮,散发出更加浓郁的黑暗气息,同时,苏晚的脑海中,隐约浮现出一幅极其模糊、扭曲的、仿佛位于地底极深处的、被浓郁黑暗包裹的空间景象,以及一丝……与时空裂隙波动隐隐共鸣、却又更加沉滞晦涩的独特空间坐标感。
“找到了……虽然模糊,但大方向没错,就在京城西北方向,约百里外,一片被称为“葬龙渊”的废弃矿山深处!那里地脉紊乱,多有废弃矿洞,人迹罕至,确实是藏匿的绝佳地点!”苏晚睁开眼,眼中精光闪烁,“而且,我能感觉到,那里的黑暗能量浓度,正在缓慢提升……恐怕,对方也在为月晦之夜做准备!”
“我们必须去!必须在月晦之夜前,找到并摧毁那“分核”!”沈清辞斩钉截铁道。
“但那里必然是龙潭虎穴。”陆承宇分析道,“按照四长老所说,有外围警戒、防御阵法,还需要这令牌才能进入核心。我们人数不宜多,必须精锐,且要速战速决,绝不能被拖住,否则月晦之夜前赶不回来,或者打草惊蛇,让对方提前发动,就麻烦了。”
“我去。”沈砚挣扎着想要坐起,被沈墨按住,但他眼神坚定,“我对那里的传送阵波动和部分禁制最熟悉,可以带路,也能尝试干扰一些预警机制,为你们争取时间。而且……这是我赎罪的唯一机会。”
苏晚看着沈砚眼中的决绝,又看看手中的“影渊令”,沉吟片刻,点头:“好。四长老随行,但只负责指路和必要时的禁制干扰,绝不参与正面战斗。清辞、承宇、墨叔,我们四人,加上四长老,组成五人小队,轻装简行,速去速回。殿下那边,需告知,但不必调动大军,以免动静太大,只需在“葬龙渊”外围布下封锁线,防止有黑暗生物逃窜即可。府内,由殿下亲自坐镇,守护星环、通道和囚禁的黑暗分身。”
计划迅速敲定。萧景琰得知后,虽万分担忧,但也知此行事关重大,毫不犹豫地调派了最精锐的皇室暗卫和一小队擅长山地与洞穴作战的边军斥候,秘密前往“葬龙渊”外围布控。同时,沈府内部防御提升到最高等级,他亲自披甲,坐镇“守衡祠”。
翌日黎明前,夜色最浓时。五人小队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沈府。苏晚、陆承宇、沈清辞皆是一身利于行动的深色劲装,外罩能一定程度上隔绝气息的斗篷。沈墨和沈砚也换了利落装束,沈墨负责背负必要的补给和药品。五人皆服用、佩戴了苏晚特制的、能短时间内大幅提升对黑暗侵蚀抵抗力的药剂和符箓。
凭借苏晚的灵脉感应和沈砚对“影渊令”的引导,五人避开官道,专走山林小径,在午时前后,便抵达了“葬龙渊”外围。这是一片地势险峻、怪石嶙峋的荒芜山区,因早年过度开采矿藏,导致地陷塌方频发,被视为不祥之地,早已无人居住。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味和一种莫名的、令人心头发沉的压抑感。
按照感应,那“分核”所在,位于山区深处一处早已坍塌废弃的巨型矿坑底部。五人小心翼翼地下到矿坑,坑内深不见底,光线昏暗,到处是嶙峋的乱石和朽烂的矿架,偶尔有受惊的蝙蝠扑棱棱飞过,更添几分阴森。
“就是这里了。”苏晚停在一面看似普通、布满苔藓和裂缝的石壁前,指尖拂过“影渊令”,令牌上那扭曲的符文微微一亮。紧接着,石壁上那些看似天然的裂缝,竟缓缓亮起黯淡的紫黑色纹路,最终构成一个与令牌符文有几分相似的、直径约丈许的扭曲光门!光门内部,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散发着更加浓郁精纯的黑暗气息。
“跟紧我,收敛气息,不要触碰光门边缘。”苏晚低声道,率先持令踏入光门。陆承宇紧随其后,沈清辞、沈墨护着沈砚,依次进入。
穿过光门的瞬间,如同从人间踏入了鬼域。光线瞬间消失,只剩下无尽的黑暗与冰冷。脚下是崎岖不平的、仿佛被某种酸性液体腐蚀过的岩石地面。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腐臭以及一种更加浓郁的、令人灵魂都感到粘腻不适的黑暗能量。四周寂静得可怕,唯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如同心脏缓慢跳动般的、沉闷的“咚……咚……”声,以及某种液体滴落的“嘀嗒”声。
五人借着身上符箓散发的微光,勉强能看清周围数丈。这是一条巨大、幽深、蜿蜒向下的天然溶洞通道,洞壁上布满了奇形怪状的钟乳石和石笋,但许多都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紫黑色,表面仿佛覆盖着粘稠的、缓缓流动的黑暗物质。通道中,弥漫着淡淡的、如同薄雾般的紫黑色气息,正是之前感应到的、高度浓缩的黑暗能量。
“小心,这些黑暗气息有强烈的侵蚀和致幻效果,尽量以内息支撑,不要吸入过多。”苏晚提醒道,同时将一丝“源初之息”的力量外放,形成一个淡薄的光罩,将五人笼罩其中,驱散靠近的黑暗气息。
沈砚在前面带路,他对这里的黑暗能量似乎有着本能的畏惧与熟悉,总能提前指出哪里可能有隐蔽的陷阱或预警禁制。陆承宇和沈墨一左一右,警惕地扫视着前后左右。沈清辞则殿后,同时以“平衡之契”的力量,默默稳定着周围紊乱的能量场,并尝试感应那“分核”的具体方位。
越往下走,通道越宽阔,那“咚咚”的心跳声也越发清晰、沉重,仿佛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黑暗气息浓郁到几乎化不开,苏晚维持的光罩也变得明灭不定,压力巨大。沿途开始出现一些散落的、奇形怪状的黑暗生物残骸,以及一些刻画在石壁上的、充满亵渎与疯狂意味的扭曲符文。
“前面……有守卫的气息,不止一个,实力不弱。”陆承宇忽然停下,压低声音,指了指前方通道拐角处。他的灵脉在多次战斗后,对黑暗气息的感应也越发敏锐。
苏晚示意众人停下,自己则小心翼翼地探出灵识。果然,在拐角后的一片相对开阔的洞穴大厅中,感知到了至少六道强大的黑暗生命波动!它们的气息凝实而狂暴,远超之前在“黑石堡”遇到的那些普通黑暗生物,甚至比那几只“影魔”也不遑多让!更麻烦的是,大厅中央,似乎还有一个不断散发着危险波动的黑暗能量池。
“不能硬闯,会惊动更多的人。”沈清辞低声道,“看能不能绕过去,或者……制造点动静,引开一部分?”
“绕不过去,这里是必经之路。”沈砚观察着周围地形,低声道,“不过……老朽记得,这大厅一侧,有一条废弃的、狭窄的通风管道,或许可以通到更深处。但里面可能也有陷阱,而且我们这么多人,目标太大。”
“我和承宇去引开守卫,制造混乱。清辞,你带着墨叔和四长老,趁机从通风管道潜入,继续向下探查“分核”的具体位置。记住,以探查为主,若事不可为,立刻撤退,我们会设法与你们汇合。”苏晚快速做出决断。这是目前最可行,也最节省时间的方案。
陆承宇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好。晚晚,你左我右,用最快速度,制造最大的动静,然后向我们来时的方向撤退,将他们引开一段距离就隐匿。”
计划既定,苏晚和陆承宇对视一眼,同时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拐角,扑向大厅中的黑暗守卫!苏晚双手一挥,早已扣在掌心的数枚特制的、蕴含着强烈净化之力的“光明符”脱手而出,如同小型太阳般在大厅中轰然炸开!刺目的白光与净化之力瞬间充斥整个空间,对黑暗生物造成了强烈的致盲与灼伤效果!同时,她灵脉之力爆发,化作数道乳白色的光鞭,抽向最近的几名守卫。
陆承宇则如同鬼魅,身形在黑暗中几个闪烁,手中长剑带着淡金色的锋锐灵光,精准地刺入两名背对他的守卫后心!剑上灵光爆发,瞬间将其重创!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大厅中的六名黑暗守卫措手不及,发出愤怒的咆哮,黑暗能量疯狂涌动,抵御着净化之光,同时扑向苏晚和陆承宇。
“就是现在!走!”沈清辞低喝一声,与沈墨一左一右架起沈砚,按照沈砚的指引,迅速冲向大厅侧壁一处被乱石半掩的、不起眼的裂缝——正是那条废弃的通风管道入口。
管道内狭窄、低矮,布满了蛛网和灰尘,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腐臭气味。但此刻也顾不得了。三人躬身快速前行,沈清辞以“平衡之契”的力量在前方开道,抚平一些不稳定的能量节点,沈墨则警惕着后方。
管道蜿蜒向下,似乎没有尽头。不知爬了多久,前方隐约传来更加清晰、更加沉重、仿佛能引起灵魂共振的“咚……咚……”声,同时,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极致邪恶、混乱、疯狂与一丝……诡异神圣感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般,从管道尽头弥漫而来!
“到了……前面就是……“分核”所在的……核心洞窟……”沈砚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那威压让他这曾被黑暗侵蚀过的人,感到本能的恐惧与臣服。
三人小心翼翼地从管道尽头一个破损的缺口爬出,躲在一块巨大的、散发着幽暗紫光的钟乳石后面,向外望去。
眼前的景象,让见惯了风浪的沈清辞和沈墨,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天然地下洞窟,洞顶高不可及,隐没在浓郁的黑暗之中。洞窟中心,是一个直径超过十丈的、由纯粹黑暗能量构成的、缓缓旋转的幽暗漩涡!漩涡的中心,并非空洞,而是悬浮着一枚足有磨盘大小、通体漆黑如最深的夜空、却又仿佛内部有无数星辰生灭、无数扭曲面孔哀嚎的、不规则的多面晶体!正是“暗蚀之心”的分核——“影主之眼”!
此刻,这“影主之眼”正随着那沉重的心跳声,有节奏地明暗闪烁着,每一次明暗,都散发出滔天的黑暗能量波动,冲击着整个洞窟!洞窟四周的岩壁上,镌刻着无数复杂到令人头晕目眩的、流淌着紫黑色光芒的邪恶符文,构成一个庞大无比的黑暗阵法,正源源不断地从地脉深处、从虚空中,汲取着某种负面的能量,注入中心的“影主之眼”!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影主之眼”下方,那黑暗漩涡的边缘,竟盘坐着四道身披漆黑斗篷、看不清面容的身影!他们一动不动,如同四尊雕塑,但身上散发出的黑暗波动,却比外面大厅那些守卫,强大了何止十倍!仅仅是目光扫过,就让人感到灵魂仿佛要被冻结、撕裂!
而在洞窟的另一个方向,靠近岩壁的地方,还有一个相对小一些的、被更加复杂的符文笼罩的黑暗池子,池中浸泡着数件形态各异的、散发着强烈黑暗波动的器物,似乎是在接受“影主之眼”力量的“温养”与“加持”。
沈清辞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影主之眼”上,腕间的“平衡之契”印记,传来前所未有的、强烈的悸动与净化渴望,但同时也带来一种近乎本能的警告——不可力敌!以他们现在的状态,想要正面摧毁此物,无异于以卵击石!
“那就是……“影主之眼”……”沈砚的声音带着恐惧与一丝茫然,“它……它比老朽被控制时感知到的,更加强大……而且,似乎……快要“成熟”了……”
“成熟?”沈清辞心头一凛。
“是……那“影侍”说过,月晦地隐之夜,阴阳倒转,是此物与“影蚀之心”共鸣最强、力量完全激发的最佳时刻……届时,它将不再仅仅是“分核”,而能短暂成为“影蚀之心”在此界的……“投影”!”沈砚涩声道。
投影!沈清辞的心沉到了谷底。必须摧毁它,至少,要严重干扰它,绝不能让它顺利“成熟”!
然而,就在她苦思对策,同时担心苏晚和陆承宇那边情况时,异变突生!
那四名盘坐在“影主之眼”下的黑袍人中,位于最右侧的那人,笼罩在兜帽阴影下的头颅,似乎……极其轻微地,朝他们藏身的钟乳石方向,偏转了一丝。
紧接着,一股冰冷、探究、带着无尽恶意的意念,如同无形的触手,缓缓地、悄无声息地,向着钟乳石后方,蔓延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