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时逢光:第六十九章 隐患未消,古籍寻踪
双界联通带来的喜悦与安宁,如同春日融雪后的暖阳,尚未能完全驱散沈府内外、乃至整个京城上空,那最后一缕不易察觉的、源自地底深处的、属于黑暗的阴冷余韵。
“守衡祠”地下的密室,如今成了囚禁黑暗首领(噬灵幽影之主最后残存的核心意念所附着的、柳承业那具被黑暗彻底侵蚀的躯壳)的重地。密室外,以沈家卫和皇室供奉共同挑选的最忠诚、最悍勇的甲士昼夜轮守,更布下了数重由苏晚亲自设计、结合了灵脉之力与“衡天星环”净化气息的强力封印阵法。
然而,就在双界通道稳定后的第三个深夜,丑时三刻,万籁俱寂——
“呜——嗡——!!”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如同亿万怨魂同时尖啸的低沉嗡鸣,猛地从密室深处传出,穿透了厚重的石壁与层层阵法!紧接着,是沉重铁链被巨力拉扯、崩断的刺耳声响,以及封印阵法光芒剧烈闪烁、明灭不定发出的、如同琉璃将碎的“咔咔”声!
“报——!殿下!苏姑娘!陆将军!密室有变!那怪物……在冲击封印!”一名值守的沈家卫统领,脸色煞白,连滚爬爬地冲进暖阁禀报,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恐惧。
暖阁内,苏晚正在为依旧昏迷的沈清辞擦拭额角,陆承宇、萧景琰、沈墨皆在,闻讯霍然起身。
“怎么可能?封印是晚晚亲自布置,还引动了星环气息!”陆承宇脸色一沉,率先冲出。众人紧随其后,迅速赶往地下密室。
密室外,守卫的甲士们如临大敌,刀剑出鞘,紧张地盯着那扇正不断传来撞击与能量波动的大门。门上的封印阵法符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扭曲,门内传出的黑暗、冰冷、充满疯狂吞噬欲望的气息,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浓郁、狂暴!
苏晚上前一步,灵脉虽未完全恢复,但感知力依旧敏锐。她闭上眼,以灵识仔细感应。片刻后,她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与凝重。
“不止是它在冲击!是有人……不,是黑暗族群残余的力量,在外部接应、支援它!我能感觉到,有一股极其隐晦、但本质相同的黑暗意念,正从……很远的地方,顺着某种特殊的联系,源源不断地输送力量给它!而且……”她看向密室大门,脸色更加难看,“这怪物的核心黑暗本源,不仅没有在星环净化下消散,反而在外部力量的支援下,正在缓慢凝聚、恢复!甚至,它似乎还在尝试与裂隙另一端……更遥远的黑暗源地进行某种程度的感应共鸣!它在召唤!一旦让它彻底恢复,或者成功建立稳定的联系通道,里应外合,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立刻加固封印,切断它的外部支援!”萧景琰果断道。
“晚晚,我们联手,用灵脉和信物的力量,结合星环的气息,应该能暂时压制它,加固封印。”陆承宇看向苏晚。
苏晚点头:“只能如此。但需清辞的"平衡之契"居中调和,效果最佳,可惜她……”她担忧地看了一眼暖阁方向。
“老奴愿以自身气血为引,助二位一臂之力!”沈墨沉声道。
“不,墨叔,你留下主持全局,调集人手,务必守住这里,防止有外敌趁机偷袭。”苏晚摇头,目光坚定,“我和承宇先试试。清辞虽然昏迷,但她腕间印记与星环的联系未断,应能提供一丝基础的平衡支持。”
就在三人准备动手,强行加固封印之际——
“报——!”又一名沈家卫疾步而来,脸色惶急,这次却是对着沈清辞的侍女,“大小姐!沈公!先祖书房……出事了!守夜的兄弟被人迷晕,书房内……有被翻动过的痕迹!似乎……丢了东西!”
先祖书房?那里面存放的,可都是沈氏最核心的、关于灵脉修炼、秘法、以及……历代先祖关于“裂隙”、“黑暗”、“灵巡使者”的完整记录与推测的手札秘本!
沈墨脸色骤变,苏晚和陆承宇也心头一凛。这边黑暗首领刚有异动,那边沈氏核心秘藏就失窃?这绝非巧合!
“丢了什么?可曾看清贼人踪迹?”沈墨急问。
“书房内有些凌乱,但具体丢了何物,一时难以清点。只发现……存放《灵枢衡纪》及几卷最古老兽皮典籍的暗格被打开了,里面空空如也!贼人手法诡异,几乎没有留下明显痕迹,但空气中……残留着一丝极淡的、与密室中类似的……阴冷气息!”那沈家卫快速禀报。
《灵枢衡纪》!正是那本记载了“三才衡天术”、沈氏血脉秘法、以及诸多关于黑暗族群特性与克制之法的核心古籍!还有那些最古老的兽皮典籍,其中很可能有连苏晚都未曾完全解读的、关于“灵巡使者”与黑暗源头的终极秘辛!
“是冲着古籍来的!”陆承宇咬牙道,“黑暗残余势力,想得到克制它们的方法,更想找到彻底释放首领、甚至反制星环的办法!”
苏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内外呼应。密室异动是为了吸引我们注意,拖延时间。真正的目标,是沈氏秘藏的古籍!他们必须尽快将古籍送出去,送到能解读、能利用的人手中,或者……送过裂隙!”
“追!”沈墨眼中杀意凛然,“老奴立刻带人去追!掘地三尺,也要把古籍和贼人揪出来!”
“不,墨叔,你坐镇沈府,守护密室和清辞,调度全局。”苏晚却道,她看向陆承宇,两人目光交汇,瞬间达成了默契,“我和承宇去追。我有灵脉感应,能追踪那丝黑暗戾气。承宇熟悉追踪与作战。清辞这里,需要你和殿下坐镇,同时继续尝试压制密室内的怪物。我们分头行动!”
她又看向萧景琰:“殿下,请立刻调动可靠人手,封锁京城各门,严查出城人员与货物,尤其是携带古籍、卷轴类物品的。同时,秘密排查京城内所有可能与黑暗残余、或柳氏余孽有牵连的势力、地点。”
“放心,交给孤。”萧景琰重重点头。
“晚晚,你的身体……”陆承宇担忧地看着苏晚苍白的脸。
“无妨,追踪和短距离奔袭还能支撑。事不宜迟,我们走!”苏晚当机立断,从怀中取出传世玉佩,借助其与自身灵脉的感应,开始仔细捕捉空气中、地面上那丝极其微弱的、属于盗取古籍者的黑暗气息残留。
陆承宇不再多言,紧随其后,同时示意几名最精锐、速度最快的沈家卫好手跟上。
两人出了沈府,沿着那若有若无的黑暗气息指引,在黎明前最黑暗的街道中快速穿行。气息断断续续,显然对方极为谨慎,且可能使用了某种隐匿之法。但苏晚灵脉感知非凡,结合陆承宇特种兵出身的追踪经验,总能重新找到方向。
气息一路向东南,最终出了内城,进入了外城一片鱼龙混杂、屋舍低矮密集的区域。最终,停在了一处看似普通、却门户紧闭的荒废小院前。院墙高大,门扉紧闭,内里无声无息。
“就是这里,气息最浓。”苏晚压低声音,指了指小院。她能感觉到,院内不仅残留着盗书者的黑暗气息,更有一股更加隐晦、却更加精纯强大的黑暗能量波动,隐隐与密室方向呼应——正是在为黑暗首领远程输送力量!
陆承宇打了个手势,几名沈家卫迅速散开,封锁小院各个出口。他则与苏晚对视一眼,猛地一脚踹开那扇看似结实、实则早已腐朽的木门!
“砰!”
木门碎裂,烟尘弥漫。院内空无一人,只有一间破败的正屋,门户虚掩。
两人警惕地持械(陆承宇持剑,苏晚扣着银针和药粉)进入正屋。屋内陈设简单,积满灰尘,显然久无人居。但在屋子角落,一处地砖有被最近翻动过的痕迹。撬开地砖,下面是一个小小的暗格,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几缕更浓的黑暗戾气残留,以及……一枚掉落在地的、非金非铁、造型古朴、边缘刻着与黑暗首领手中黑剑剑格上相似扭曲蛇纹的黑色玉佩!
“古籍被转移了!刚走不久!”陆承宇捡起那枚黑色玉佩,入手冰凉刺骨,带着强烈的黑暗侵蚀感。“这玉佩……是信物?还是联络工具?”
苏晚接过玉佩,以灵脉之力小心探查,脸色一变:“这里面……封存着一缕极其精纯的黑暗本源印记!不仅能作为信物,更能远程传递信息、甚至……在特定条件下,作为坐标,引导黑暗力量传输或接收!难怪密室里的怪物能得到支援!这院子里,之前肯定有人利用类似的东西,在持续为它输送力量!”
就在这时,那枚黑色玉佩忽然微微发热,表面蛇纹闪过一道幽光,一道极其模糊、断断续续的意念波动,传入苏晚和陆承宇心神:
“……古籍……已得……"影遁"……西南……三十里……"落魂涧"……交接……速至……裂隙……归……”
落魂涧!京城西南三十里外的一处险峻山谷,传闻是前朝古战场,阴气极重,人迹罕至!交接?裂隙归?他们要带着古籍,从落魂涧方向,设法穿越时空裂隙,返回黑暗族群的聚集地?!
“不好!他们要跑!带着古籍穿过裂隙!”陆承宇急道。
“立刻通知殿下和墨叔,调兵封锁落魂涧周边!我们马上赶过去!”苏晚也急了。一旦古籍被带回黑暗族群老巢,后患无穷!更重要的是,若让他们在“落魂涧”那种阴气汇聚、可能天然存在空间薄弱点的地方,利用古籍中的秘法强行开辟临时裂隙通道,说不定真有可能让他们得逞!
两人留下两名沈家卫在此继续搜查并等待后续人马,带着其余人,骑上快马,朝着西南“落魂涧”方向,疾驰而去!同时放飞了身上携带的、用于紧急联络的响箭。
然而,就在苏晚和陆承宇离开沈府、追击盗书贼不久,沈府“守衡祠”地下密室内,异变再生!
得到那荒废小院中断续传递来的最后一波黑暗力量支援,以及感应到古籍即将“到手”的刺激,密室中被囚禁的黑暗首领残念,发出一声低沉而兴奋的嘶吼,冲击封印的力量骤然倍增!门上的阵法符文,瞬间崩灭了小半!
“不好!它要冲出来了!”负责在此主持压制的沈墨和萧景琰脸色大变。
与此同时,暖阁之中,一直昏迷不醒的沈清辞,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眉头紧蹙,腕间的“平衡之契”印记,忽然自行爆发出强烈的淡金色光芒!这光芒并非攻击,而是带着一种急切的、示警的韵律,同时,一幅模糊的画面,伴随着一段破碎的信息,强行冲入了离她最近、正在为她擦拭手臂的侍女脑海,又通过侍女之口,颤声转述给了匆匆赶来的沈墨:
“黑暗……古籍……陷阱……首领……分身……夺舍……清辞……危险……”
什么?分身?夺舍?目标……是清辞?!
沈墨如遭雷击,猛地看向光芒越来越盛的沈清辞,又看向密室方向那越来越狂暴的黑暗波动,一个可怕的猜想瞬间成形——难道,黑暗首领冲击封印是假,吸引注意、调虎离山是真?其真正目的,是利用某种分身或秘术,在古籍中可能记载的、关于沈氏血脉与“平衡之契”的弱点,对昏迷中、防御最弱的沈清辞进行……夺舍?!夺取“平衡之契”,进而掌控甚至破坏“衡天星环”?!
“快!保护大小姐!隔绝内外!绝不能让任何黑暗气息靠近!”沈墨嘶声怒吼,几乎破了音。
而远在三十里外,正策马狂奔的苏晚,心口忽然传来一阵莫名的心悸与刺痛,仿佛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正在遭遇致命的威胁。她猛地勒住马缰,回头望向沈府方向,脸色瞬间惨白。
“晚晚,怎么了?”陆承宇急问。
“清辞……清辞有危险!我们……可能中计了!”苏晚的声音带着颤抖,那枚被她握在手中的黑色玉佩,此刻竟隐隐发烫,其中那缕黑暗印记,仿佛在发出无声的、嘲弄的尖笑。
陷阱连环,危机四伏。黑暗的触手,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狡诈、更加致命。而真正的决战,似乎才刚刚拉开那最血腥、最诡谲的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