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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父扶我青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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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父扶我青云路:第110章 :得遇明主,此生无憾!

雁门关内,谢青山一夜没睡。 他盯着舆图,把每一条路、每一座山、每一场可能发生的战斗都想了无数遍。 那五万人,到底在哪儿? 辽东的十万边军,会不会真的来? 如果来了,什么时候到? 四十万人压境,雁门关能守多久? 后方怎么办?百姓怎么办?那些将士的家眷怎么办? 一个个问题,像石头一样压在心上。 天亮时,林文柏推门进来,见他还在舆图前,心疼道:“陛下,您一夜没睡?” 谢青山摇摇头:“睡不着。” 林文柏走过去,轻声道:“陛下,您别太担心。就算那五万人真的绕过来了,就算辽东的十万也来了,咱们也不一定输。” 谢青山苦笑:“不是输赢的问题。是那些百姓,那些将士的家眷……他们要是出事,我怎么跟将士们交代?” 林文柏沉默了。 谢青山忽然问:“林师兄,你说,我是不是太自负了?” 林文柏一愣:“陛下怎么这么说?” 谢青山道:“我以为我能算到一切,结果还是被永昌帝摆了一道。他派五万精锐护粮,让大部队慢慢走,吸引我的注意。暗地里派五万人绕道,还要从辽东调十万。我……” 他顿了顿,苦笑道:“我还是太年轻了。” 林文柏看着他,认真道:“陛下,您才十三岁。十三岁,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了不起了。” 谢青山摇摇头,没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天色刚刚放亮。晨光洒在雁门关的城墙上,把那些斑驳的砖石染成金色。 远处,群山连绵,云雾缭绕。 那些山后面,就是正在逼近的敌人。 四十万人。 他第一次感到,肩膀上的担子这么重。 但他不能倒下。 二十三万军队,三十万百姓,都在看着他。 他必须撑住。 三天后,王虎回来了。 他的脸色比上次还难看。 “陛下,查清楚了。” 谢青山连忙问:“那五万人在哪儿?” 王虎道:“他们走了东边那条小路,现在已经到黑松林了。再有三五天,就能绕到咱们后方。” 谢青山心里一沉。 果然。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还有别的消息吗?” 王虎犹豫了一下,道:“有。末将还发现一件事。” “说。” 王虎道:“末将让人混进朝廷大军的营地,偷听到一个消息。永昌帝已经下令,让辽东的守军抽调十万,火速赶来凉州。” 议事厅里一片哗然。 杨振武脱口而出:“十万?那加上原来的,就是四十万!” 张烈脸色发白:“四十万对二十三万,这……” 周明轩喃喃道:“这怎么打?” 谢青山坐在主位上,一言不发。 白文龙看着他,轻声道:“陛下?” 谢青山抬起头。 他的眼神很平静。 “慌什么?” 众人愣住了。 谢青山站起身,走到舆图前。 “四十万又怎样?他们人多,但咱们有地利。雁门关易守难攻,他们来多少,也得拿人命填。” 他指着黑松林的位置:“那五万人,派兵去堵。杨将军,你带三万人,去黑松林。不用打,守住就行。等他们把粮草耗光,自然就退了。” 杨振武精神一振:“是!” 谢青山又指着辽东的方向:“辽东的十万边军,从驻地赶到凉州,至少需要一个月。一个月,够咱们做很多事了。” 他转过身,看着众人。 “诸位,这一仗,不好打。但咱们打了这么多仗,哪一仗好打过?” 众人面面相觑,眼中渐渐有了光。 谢青山一字一句道: “昭夏的将士,不怕打仗。昭夏的百姓,不怕打仗。我这个皇帝,也不怕打仗。” “他们来多少,咱们打多少。” “打到他们怕为止。” 众人齐声道:“愿随陛下,死战到底!” 散会后,杨振武回了营帐又出来散步。 他一个人在城墙上走了很久。 天已经黑了,月亮还没出来,只有满天的星斗。 城墙上很安静,只有巡逻的士兵偶尔走过。 看见他,都恭敬地行礼,他摆摆手,继续走自己的。 走到一处偏僻的角落,他停下来,靠着墙垛,看着远处的夜色。 那里,是山东的方向。 他的老家。 他想起家里的老妻,想起那几张稚嫩的脸,大儿子十二了,小儿子才八岁,最小的闺女刚会走路。 他想起离开家的那天,老妻站在门口,眼眶红红的,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帮他整理衣襟。他想起小儿子抱着他的腿,不让他走,大儿子懂事地把他拉开。 他想起刚出生不久的小闺女,还不会叫人,只是睁着大眼睛看他。 “爹打完仗就回来。”他是这么说的。 可这一仗,能打完吗? 四十万人。 他打了二十年仗,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 杨振武从怀里摸出一封信。 那是他昨晚写的,给老妻的信。 信上写着他这几年的俸禄和赏银藏在哪儿,写着如果他不在了,让他老妻带着孩子回娘家,或者改嫁也行,别苦了自己和孩子。 他写了很多,又觉得写什么都不够。 最后,他只在信的末尾加了一句话: “得遇明主,此生无憾。” 他把信折好,塞回怀里。 然后他转身,走下城墙。 营帐里,一个亲兵正在等他。 那是跟了他五年的老兵,姓孙,山东老乡,沉默寡言,但最可靠。 “孙二。” 亲兵站起来:“将军。” 杨振武从怀里掏出那封信,又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小包。 “这些,你拿着。” 孙二愣住了:“将军,这是……” 杨振武道:“信给我媳妇,银子也给她。告诉她,别等我,好好过日子。” 孙二脸色变了:“将军,您这是……” 杨振武拍拍他的肩:“这一仗,不好打。我身为主帅,得跟将士们共存亡。但你不能死,你得活着回去,帮我照顾家里。” 孙二眼眶红了:“将军,俺不走!俺跟着您!” 杨振武瞪眼:“这是军令!” 孙二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杨振武把那封信和小包塞到他怀里,声音放软了些。 “孙二,你跟了我五年,我信得过你。我家里的情况,你都知道。我不在了,你帮我照看着点。逢年过节,去给我媳妇磕个头,给孩子们买点糖。” 孙二抱着包袱,眼泪流了下来。 “将军……” 杨振武转过身,不看他。 “去吧。今晚就走,别让人看见。” 孙二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杨振武回头,骂道:“还不快滚!” 孙二扑通跪下,磕了三个响头。 然后他站起来,转身跑了。 跑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夜色里,杨振武站在那里,背对着他,肩膀微微颤抖。 孙二咬着牙,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杨振武一个人站在营帐里,站了很久。 月亮出来了,冷冷地照着。 他抬起头,看着那轮月亮。 山东那边,也能看到这轮月亮吧? 他想起老妻,想起孩子们,想起那个还没学会叫爹的小闺女。 他笑了笑。 “等打完仗,要是能活着,老子风风光光回去接你们。” 他喃喃道。 “要是死了……” 他顿了顿,摇摇头。 “死了就死了。马革裹尸,不枉来人世走一遭。” 他深吸一口气,走出营帐。 外面,月光如水。 军令是九月二十到达边境辽东的。 秋风已凉,营帐外的白桦林黄了大半。 落叶被风卷起,打着旋儿落在校场上,又被士兵们的靴子踩进泥里。 周野站在点将台上,手里捏着那封八百里加急的军令,已经站了整整一炷香。 “抽调十万边军,火速赶往凉州。” 落款是永昌帝的私印,朱红如血。 台下的校场上,乌压压站满了将士。五万人?八万人?他也数不清了。只知道从接到命令的那一刻起,各营就开始集结,现在已经站满了整个校场。 将士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看这阵仗,都知道要有大动作了。 有人小声嘀咕:“这是要打哪儿?” 旁边的人摇摇头:“不知道。但看周将军的脸色,不是好事。” 周野的副将凑过来,低声道:“将军,人都到齐了。什么时候出发?” 周野没说话。 他抬起头,看向北边。 那里,是女真人的地盘。 这些年,女真人一直不太平。虽然不敢大规模南侵,但小股袭扰从未断过。 去年冬天,一个部落趁着大雪摸过来,烧了三个村子,杀了上百人。他带兵追了三天三夜,最后还是让他们跑了。 要是他带走十万…… 剩下的十万,能挡住多个部落的女真人吗? “将军?”副将又喊了一声。 周野回过神,把军令收进怀里。 “传令,各营点验人数,清点辎重。明日卯时,准时出发。” 副将领命去了。 周野走下点将台,穿过人群,往自己的营帐走去。 所过之处,将士们纷纷行礼。他摆摆手,什么都没说。 营帐里,周野的妻子方氏正在收拾行装。 她姓方,是辽东本地人,嫁给周野十五年,跟着他从一个小校做到了总兵。这些年聚少离多,但从来没有怨言。 见他进来,她抬起头,笑道:“回来了?东西快收拾好了。你看看还有什么要带的?” 周野走过去,在榻上坐下。 “坐下,我跟你说几句话。” 方氏一愣,放下手里的东西,在他旁边坐下。 周野沉默了一会儿,道:“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方氏点头:“我知道。” 周野又道:“凉州那边,听说打得厉害。那谢青山,不是一般人。” 方氏轻声道:“我听说过。十三岁,当了皇帝。” 周野苦笑:“十三岁。我十三岁的时候,还在放羊。” 方氏看着他,轻声道:“你是担心女真人?” 周野点点头。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指着北边的位置。 “我带十万走,剩下十万守辽东。要是女真人这时候打过来……” 他没说完,但方氏懂。 她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朝廷让咱们去,自然有朝廷的道理。皇上总不会拿辽东开玩笑。” 周野摇摇头,没说话。 皇上不会拿辽东开玩笑? 那凉州那边,怎么就打成这样了? 他想起这些年朝廷的所作所为,加税、征粮、派兵,哪一样不是在拿百姓开玩笑? 可他不能说。 他是朝廷的将军,只能听令。 天快黑了,周野走出营帐。 营地里到处都是火把,照得如同白昼。将士们还在忙碌,装车的装车,喂马的喂马,有的在磨刀,有的在擦甲。 他一路走,一路看着这些人。 有年轻的,才十几岁,脸上还带着稚气。有年长的,头发都白了,还要跟着上战场。 他想起自己带兵这些年,见过太多人死在战场上。 有的连尸首都没找回来,只立了个衣冠冢。 有的回来了,却缺胳膊少腿,一辈子只能靠人养着。 他忽然有些恍惚。 这些人,跟着他去凉州,有多少能活着回来? 走到营门口,他停下来。 一个老兵正坐在那里,借着火光补靴子。见他来了,连忙站起来。 “将军!” 周野点点头,看着他手里的靴子。那靴子破得不能再破了,补了又补,补丁摞补丁。 “怎么不领双新的?” 老兵憨厚地笑了笑:“领了,舍不得穿,想留给自己的儿子。这双还能穿。” 周野心里一酸。 他拍拍老兵的肩,没说话,转身走了。 回到营帐,方氏已经收拾好了行装。一个大包袱,里面装着换洗的衣裳、干粮、还有一小包她亲手做的酱菜。 “路上吃。”她说。 周野接过包袱,看着她。 她比他小五岁,但这些年操劳,眼角已经有了皱纹。 “等我回来。”他说。 方氏点点头,眼眶有些发红。 周野转身要走,她忽然拉住他的手。 “活着回来。” 周野愣了愣,随即笑了。 “放心,我命硬。” 九月二十一,卯时。 天刚蒙蒙亮,十万大军开拔。 周野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辽东。 远处的山峦若隐若现,营地里的炊烟还没散尽。他的妻子站在营门口,小小的一个点,看不清表情。 他挥了挥手,不知道她能不能看见。 然后他转身,策马向前。 大军浩浩荡荡,往西而去。 身后的辽东,只剩十万守军,和一整个随时可能爆发的女真。 他不知道这一去,还能不能回来。 但他知道,他必须去。 因为军令如山。 秋风萧瑟,吹动旌旗猎猎作响。 远处,女真人的方向,隐约传来几声狼嚎。 周野握紧了缰绳。 他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