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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拙年代:第二百零五章 新张之后

三个市场开业之后,陈锋的生活并没有变得轻松。 反而更忙了。 每天早上,他先到老市场这边记账。翠芳端出早饭,他吃了,然后开始处理各种事。青浦那边的电话,松江那边的电话,奉贤那边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小邓每天来回跑,把三个市场的情况汇报给他。 老周在青浦,管着那边几十间店。老钱在松江,也管着几十间。小周在奉贤,管着她的两间花店,还帮着照看周边几家。 一切都刚开始,乱是正常的。 那天上午,小邓从青浦回来,站在店门口,满头汗。他说:“哥,青浦那边,有几个租户闹事。” 陈锋说:“什么事?” 小邓说:“嫌租金贵。说比老市场贵了五百。” 陈锋说:“让他们来找我。” 下午,那几个人来了。三个男的,站在店门口,不敢进来。陈锋抬起头,说:“进来。” 他们进来,站在柜台前面,你推我我推你,没人敢先开口。 陈锋说:“租金的事?” 一个胖点的说:“是。陈老板,我们以前在老市场,一个月一千。现在要一千五,涨太多了。” 陈锋说:“店大了。” 胖点的说:“可生意还没起来……” 陈锋说:“三个月后看。生意好了,就不贵。生意不好,降。” 三个人互相看了看。胖点的说:“那……那三个月后?” 陈锋说:“嗯。” 他们说:“谢谢陈老板。” 走了。 小邓站在旁边,说:“哥,您就这么答应了?” 陈锋说:“没答应。” 小邓说:“那您说三个月后?” 陈锋说:“三个月后再说。” 小邓看着他,笑了。他说:“您什么都再说。” --- 晚上,林晚问他:“青浦那边的事,解决了?” 陈锋说:“嗯。” 林晚说:“你怎么说的?” 陈锋说:“让他们等三个月。” 林晚说:“他们愿意等?” 陈锋说:“愿意。” 林晚看着他,那眼神很深。她说:“你这个人,说话有分量。” 陈锋没说话。 --- 松江那边也有事。 老钱打电话来,说有个租户想提前退租,说生意不好,撑不下去了。陈锋说:“让他退。” 老钱说:“押金退不退?” 陈锋说:“退。” 老钱说:“全退?” 陈锋说:“嗯。” 老钱说:“那咱们不是亏了?” 陈锋说:“不退,他更亏。” 老钱没话说了。 那个租户退了,拿了押金,走了。空出来的那间店,三天后就被另一个人租了。新来的是个年轻人,开修车铺的,干劲足,每天最早开门,最晚关门。 老钱说:“陈老板,您神了。” 陈锋说:“不是神。是碰巧。” 老钱说:“那您怎么知道会有人来?” 陈锋说:“不知道。” 老钱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 奉贤那边,小周的花店生意最好。 她每天发朋友圈,拍那些花的照片。红的,黄的,紫的,白的,发出去,就有人问。她跟陈锋说:“陈老板,我现在有线上订单了。” 陈锋说:“好。” 小周说:“郑叔的车队帮我送,一天能送几十单。” 陈锋说:“好。” 小周说:“我想再请个人。” 陈锋说:“请。” 小周说:“您不问问请谁?” 陈锋说:“你定。” 小周笑了。她说:“您这人,真好。” --- 那天晚上,陈锋站在阳台上,看着对面那些灯。老市场五十三盏,还在亮着。青浦那边,一百二十盏,也亮了。松江那边,一百二十盏,也亮了。奉贤那边,一百三十盏,也亮了。总共四百二十三盏。 林晚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她说:“四百二十三盏了。” 陈锋说:“嗯。” 她说:“你数过?” 陈锋说:“嗯。” 她笑了。她说:“你这个人,什么都数。” 陈锋没说话。 陈安从屋里跑出来,趴在栏杆上,看着外面。他说:“爸爸,那些灯,都是咱们的?” 陈锋说:“不是。是大家的。” 陈安说:“大家是谁?” 陈锋说:“老周叔,老钱叔,小周姨,还有很多人。” 陈安说:“他们也有灯?” 陈锋说:“嗯。每人一盏。” 陈安说:“那咱们有几盏?” 陈锋说:“一盏。” 陈安看着他,不懂。 陈锋没解释。 --- 第二天,沈万山来了。 他站在店门口,脸上带着笑。他说:“陈老板,三个市场都开了?” 陈锋说:“嗯。” 沈万山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他说:“四百二十三间?” 陈锋说:“嗯。” 沈万山说:“你行。” 陈锋说:“还行。” 沈万山说:“我投那三百万,什么时候能分钱?” 陈锋说:“年底。” 沈万山说:“能分多少?” 陈锋说:“再说。” 沈万山笑了。他说:“你什么都再说。” 他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柜台上。他说:“有个新项目,想跟你聊聊。” 陈锋说:“什么?” 沈万山说:“浦东那边,有个市场要转让。三百间店。老板要移民,急卖。” 陈锋说:“多少钱?” 沈万山说:“三千万。” 陈锋想了想,说:“再看看。” 沈万山说:“还看?三千万,三百间店,便宜。” 陈锋说:“再看看。” 沈万山看着他,那眼神有点复杂。他说:“你这个人,太稳了。” 陈锋说:“稳点好。” 沈万山站起来,说:“那你想好了告诉我。” 他走了。 --- 下午,周明远也来了。 他也带来一份文件,说有个连锁超市要出售,两百间店,开价两千五百万。陈锋也说了“再看看”。 周明远说:“陈老板,您现在四百多间店,加上这两个,就九百间了。快一千了。” 陈锋说:“嗯。” 周明远说:“您不想?” 陈锋说:“想。但不是现在。” 周明远说:“那什么时候?” 陈锋说:“稳定以后。” 周明远看着他,点点头。他说:“您心里有数。” 他走了。 --- 晚上,林晚问陈锋:“那两个项目,你真不考虑?” 陈锋说:“考虑。” 林晚说:“那你怎么说再看看?” 陈锋说:“太快了。” 林晚说:“快?” 陈锋说:“三个市场刚开,还没稳。再吃两个,管不过来。” 林晚看着他,那眼神很深。她说:“你这个人,想得远。” 陈锋没说话。 --- 接下来三个月,陈锋哪都没去,就守着这三个新市场。 每周去一趟青浦,一趟松江,一趟奉贤。看店,看人,看生意。老周陪着他,老钱陪着他,小周陪着他,一间一间走,一个一个问。 老周说:“陈老板,您这是干嘛?” 陈锋说:“看看。” 老周说:“看什么?” 陈锋说:“看稳不稳。” 老周不懂,但陪着。 三个月后,三个市场的生意都稳定了。青浦那边,出租率百分之九十五。松江那边,百分之九十三。奉贤那边,百分之九十八。小周的花店,每天线上订单上百单,又请了两个人。 年底算账,三个市场总共盈利八百万。 陈锋把沈万山、周明远、钱德胜、小武叫来,还有老周他们,一起分了红。 沈万山拿回三十万,周明远三十万,钱德胜二十万,小武十万。老周他们,每人拿了几万到十几万不等。 沈万山拿着钱,说:“陈老板,你这人,说话算话。” 陈锋说:“嗯。” 沈万山说:“那浦东那个项目,现在可以考虑了吧?” 陈锋想了想,说:“年后再说。” 沈万山笑了。他说:“行。年后再说。” --- 那天晚上,陈锋站在阳台上,看着那些灯。 四百二十三盏,都亮着。远远近近,密密麻麻,像一片星星落在地上。 林晚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她说:“年后要收浦东那个?” 陈锋说:“再看看。” 她说:“还看?” 陈锋说:“看稳了再收。” 她看着他,没说话。 陈安从屋里跑出来,趴在栏杆上,看着外面。他说:“爸爸,那些灯,一直亮着吗?” 陈锋说:“嗯。” 陈安说:“不会灭?” 陈锋说:“有人看着,就不会灭。” 陈安说:“谁看着?” 陈锋说:“老周叔他们。” 陈安点点头。 远处有火车经过,轰隆隆的,声音很轻,很远。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