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春吟:第一卷 第102章 打压白氏
白氏进门后向来仗着自己是长辈,骑在沈辞吟头上作威作福,从来没有被要求站过规矩。
然而,从老夫人自祠堂回到松鹤苑,已经让她站了半个时辰了。
侯老夫人端坐在罗汉床上首,眼睛微微眯着,嘴里几不可闻地念念有词,指尖一下一下地捻动着佛珠,瞧着定力惊人。
白氏从祠堂匆匆离开之后,料到侯老夫人不好相与,便先回去整理好了仪容,按照上了年纪的夫人中意的那样,将鬓发梳得一丝不苟,换了一条月白的裙子,瞧着素雅,也有几分楚楚可怜。
可她单知道老夫人会不好相与,却没想到对方这般简单粗暴,直接要她站规矩,现在她是双腿真麻了,脸色也发白。
侯老夫人估摸着差不多了才睁开眼睛,白氏立即垂着头不敢与老夫人对视,仅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帕子。
从前上头没有长辈压着,她的日子过得太舒坦了,老夫人骤然回来施压,导致她感到一阵窒息。
“抬起头来。”老夫人的声音不高。
白氏却不敢违逆,身子微颤,只得缓缓抬头,撞进老夫人犀利的眼眸里,仿佛她的那些阴暗的心思全都被看穿了似的,惹得她心里一阵慌乱。
老夫人目光沉沉地扫过她,缓缓开口,语气冷得像冰:“当初伯府执意要将你送进侯府来,别说世子夫人,哪怕是世子做妾,老身其实都是不怎么愿意的。
说句不好听的,当时老身就没把你,没把伯府给看上。
只是世事难料,阴差阳错你又成了侯爷的填房。
侯爷丧妻心里苦,身边需要有个知冷知热的可心人,遂老身也从没反对。
你入了侯府这几年,老身在外礼佛不问俗世,也从没让你端茶倒水侍疾,亦从没让你晨昏定省立规矩,难道反而让你日子过得太顺心如意了,倒是非要在侯府兴风作浪了?!”
侯老夫人的语气越说越不高兴,末了,拿起手边的龙头拐杖往地上一敲,“白氏,你好大的胆子!侯府上下拿你当世子的继母,敬着你,供着你。
沈氏偶有委屈,老身知道了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是盼着你能恪守本分,家宅安宁,稳固侯府门楣。
可你倒好,竟然把心思动到了不该动的地方,打起了世子的主意,想要乱了伦常!”
白氏脸色骤变,慌忙屈膝行礼,声音发颤:“老夫人息怒,不知老夫人何出此言!妾身乃侯爷的人,在侯府里向来是谨守规矩,恪守妇道,从不敢有半分行差踏错啊!
您这话若是叫旁人听了去,可是要令妾身被唾沫星子淹死了!”
白氏直呼冤枉,边说边发挥了她的特长,拿着帕子红了眼,恨不得哭得梨花带雨起来。
侯老夫人睨一眼,看着心烦,道:“哭哭啼啼的作甚!你以为哭一哭,老身便会不追究你了?
你不知老身何出此言,呵,方才在祠堂的事,还要我一一说于你听,你才满意吗?”
白氏想到自己在祠堂故意摔了倒在世子怀里的事情,有些心虚,但世子都没说什么,哪里轮到一个不掌家的老婆子在此耀武扬威,当然,这些话她也只敢在心里想想,嘴上是不敢透露半句,毕竟侯老夫人积威已久,还确实有耀武扬威的资格。
“老夫人明察,方才在祠堂里是妾身给世子送了饭,跪在列祖列宗面前劝了几句,起身时双腿麻了不小心险些摔了,世子只是出手相救而已,我们之间没什么的。”
侯老夫人冷笑一声,眼底满是讥讽:“是不小心还是故意,老身是年纪大了,但还不至于老眼昏花。”
这些招数骗骗那些个眼盲心瞎的男人就得了,白氏还真当所有人都是傻子?
“你身为继母,沈氏不在府中,你不去好好打理内院,反倒是日日往世子跟前凑,还这般举止过分暧昧,你还敢说没有越界!”
白氏自然不敢承认。“老夫人,您也说了沈氏不在府中,世子又没纳妾,身边连个知冷暖的人都没有,妾身看不过了,这才嘘寒问暖殷勤了些。
难不成作为一个长辈关心世子,妾身也关心错了吗?”
侯老夫人顿了顿,怪不得侯府后宅如此乌烟瘴气,白氏这张嘴着实厉害,黑的也能说成白的,若世子立场偏了,沈氏在白氏手里吃亏也不算奇怪了。
“关心?”侯老夫人盯着白氏,“罢了,这些关心留给我这老婆子吧,即日起,每日晨昏定省,伺候膳食汤药,陪着我参禅礼佛,再替我手抄一些佛经。”
白氏听得脸色煞白,磋磨人的路数她是清楚的,毕竟沈辞吟爱着世子的时候,忍气吞声,被她磋磨的次数不在少数,只是现在轮到了她,老夫人说的这一套下来,她兴许得脱层皮!
她哪里消受得起。
“妾身一向守着规矩,并未越雷池一步,没有做出半分对不起侯爷之事,还请老夫人高抬贵手,体恤妾身失去了夫君,没了依靠,只是对世子殷勤了一点,想要讨好他多一点倚仗罢了。”白氏巧舌如簧道,说完眼泪跟着下来了,瞧着委屈极了。
侯老夫却置若罔闻,甚至很烦躁:“侯府规矩森严,男女尚且授受不亲,何况他是你的继子,你是他的继母,伦常二字是每一个世家大族刻在骨子里的规矩。
他年少气盛,你身为长辈,不知避嫌反倒主动往前凑,是当真遵守了规矩,还是心怀鬼胎,打量我看不出来吗?”
“侯府里容不得半点有悖伦常礼数之污秽事,你若真存了那龌龊心思,便是自寻死路!”老夫人身子微微前倾,气势逼人,“罢了,我也懒得见到你!
今日我把话撂这里,罚你闭门思过一个月,安分守己,禁足疏园,没有我的吩咐不得踏出半步,更不许出现在世子面前。
若再让我发现你与他有半分暧昧不清,休怪我不顾情面,对你按照家法处置,送你去寺庙里陪着老身清修,一辈子别想踏回侯府半步。”
白氏吓得身子一抖,只一味委屈地哭。
侯老夫人厌弃地瞥了她一眼,挥了挥手,语气嫌弃道:“晦气,滚回你的院子去,没有我的吩咐,不许外出,再敢妄动,仔细你的皮!”
明日沈氏就要回府了,先将白氏给收拾住,莫让白氏坏了好事,同时也是给她一个教训。
白氏不敢再多言,狼狈地退了出去,出了松鹤苑,眼泪一收,眼眸里闪过一丝狠劲。
老不死的东西!
她能赶走了沈氏,还怕斗不过你这一脚踏进棺材里的老东西!
不过,老夫人有句话说对了,伦常二字压在她头上,她必须尽快想想办法,挣脱了这束缚,越过了这障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