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春吟:第一卷 第55章 她又钻进了摄政王的马车
一辆是她自己的,李勤瞧见她出现,跳下车辕向她走来。“小姐。”
沈辞吟向他轻轻颔首。
一辆是叶君棠的,车夫看到她的身影往车里知会一声,叶君棠便撩开了车帘,看向她。
最后一辆更为宽大豪华的,她乘坐过的,便一眼认出来是摄政王的车驾,停在那里,并不因她的出现有任何的动作,却令她最为不安。
叶君棠下了马车,走到她面前:“你没事吧?”
语气带了几分关切。
“我没事,多谢关心。”沈辞吟的反应很冷淡,说话时两个人不似夫妻,更像是陌生的路人。
叶君棠怔了怔,对她冷漠的态度极为不适应,从前她不会这样对他的,然而,他却没明白眼下不过是身份调转,沈辞吟只是用他从前对她的态度来回应他罢了。
“上车,同我回去吧。”叶君棠说道。
自己的妻子住在外头,实在不像话,她若回侯府去,有什么事也可与他商量。“无论你进宫是为何事,有什么事你都可以与我商量的。”
闻言沈辞吟掀起眼睑看着他,讥诮地勾了勾唇,现在才来说这话,表这态度,未免太晚了。“不必了,我自己的事可以自己处理,不劳世子多费心。”
她这头说这话,李勤从马车上已经搬下脚凳,就等着她上车。
然而沈辞吟却让他自己先回去。
世事就是这般无常,上回进宫她没有准备马车,回侯府成了问题,如今她吃一堑长一智,却又用不上了。
“那您呢,如何回去?”李勤多嘴问一句,他成为她的护卫,那她的安全就是他的职责所在。
沈辞吟望一眼不远处静默的那一辆马车,李勤也跟着看一眼,好似什么都明白了,便拱手道:“既然小姐还有别的事,那小的先回去,需要用车的话,您随便派个人回来说一声,小的便赶去接您。”
叶君棠也看出了她的意思,在沈辞吟抬步往那豪华马车走时,她的手腕被他一把握住。“别去。”
他是她的夫君,又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在他面前上了别的男人的马车,无论出于什么原因,传出去总归不会好听,且于她的名声也不好。
沈辞吟平静地看着他,自打他强行将他禁足于侯府之中,打着为她好的名义,却处处害她掉坑里,她便再不愿自己的事情被他指手画脚。
她抬起纤纤素手将他的手拿开,她的力气不是很大,可眼神却过于坚定,叶君棠感觉到无可挽回,终是松开了手。
可他却不甘心,提醒道:“你可知,你与摄政王的那些瓜葛,外头都传遍了!你既然知道与他有龃龉,你还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你跟了他去,能落个什么好下场?你怎的这么不识好歹。我是为了你好。”
沈辞吟倒是不知道这些已经被传得沸沸扬扬,但也不打紧,事情已经发生了,人她也确实得罪了,别人知道了又如何,她并不在乎。
她只在乎自己的家人。
难道她不知道自己此去是飞蛾扑火,自投罗网?难道她不知道摄政王这个男人于她而言十分危险?难道她不知道自己该躲他躲得远远的?
可她能怎么办?
就连一国之君给她的路都指向了摄政王。
除了这一条路,她无路可走,插翅难逃。
“叶君棠,我不需要你来为我好,你若真为我好,你知道我想让你做什么,你只需轻轻落笔,费不了你多少时间和精力。”
心如死灰地说完这话,沈辞吟走向了那辆从头到尾没有从车里发出一道声音的马车。
此时的天空很蓝,今年的京城下了好多场雪了,红墙黑瓦上堆着厚厚的积雪,沈辞吟的披风是竹青色,叶君棠一袭绯袍,冬日惨白的阳光下,两人身影交错。
如此错开,宛若错开的后半生。
叶君棠心脏好似被捶了一下,不甘地望着她的身影,见她在摄政王的车驾前屈身行礼,静静等着车里传来一声:“上车。”
再然后,脚凳放下,沈辞吟提裙踩着上了车,车帘从里头掀开,还没将里头的人看真切,她便又行了一礼钻进了马车。
叶君棠双手无力地垂下,直到摄政王的马车缓缓驶离,他的视线仍旧黏着不放,还是车夫相询,他才回过神来。
耳边响起他陪陈老太傅出宫时,陈老太傅拍了拍他的肩膀,说的那句话:“年轻人,珍惜眼前人呐。”
他想珍惜的,可她却与他渐行渐远。
沈辞吟要他轻轻落笔,要他把和离书签了的话也在耳边,他手握成拳,不肯松开。
沈辞吟上了马车,车里属于萧烬的龙涎香气息扑面而来,她长睫颤了颤,看向他,毕恭毕敬道:“陛下命臣妇来此,任凭王爷处置。”
摄政王看向她,玩味道:“怎么处置都行?”
沈辞吟抿了抿唇,却道:“臣妇来此,是皇命不敢违,但臣妇不知自己错在哪里,为何要被罚,还请王爷明示,让臣妇心服口服。”
“那今日你被芸贵妃罚跪,可有错?”萧烬端坐,问她。
沈辞吟寻思着,今日她进宫去,半路被芸贵妃的人带走,又被她利用雪团抓伤,还被罚跪,全程她礼数周全,不曾坏了规矩,何错之有。
然而,她却明白他的意思,她是没有做错什么,可无权无势,弱小便是错。
因着她的弱小,现在他要落井下石,也不念她是对是错,端看他的心情罢了。
沈辞吟无话可说,却立即跪在了马车里,就在摄政王面前。
“对错暂且不论,臣妇只想求王爷一件事。”这次她彻底放下身段,摆出了求人的态度。“求王爷将沈家众人添入陛下大赦天下的名单之中。”
“你今日不是进宫找了陛下?怎么,他是你表弟,却不帮你?”摄政王如此说道。
小皇帝以顽劣不懂事的形象示人,且有意让旁人误会他和沈家的关系很糟糕,她自然不会说漏嘴。
她道:“臣妇哪敢高攀,陛下由芸贵妃抚养了三年,早就与沈家离了心,今日连臣妇都认不出,还罚了臣妇,哪里还有半分亲情可念。
陛下不肯帮我,臣妇求助无门,只能再来求王爷开恩,无论付出什么代价,臣妇都愿意。”
说着她低下头:“求王爷相助,就算王爷要将臣妇杀了剐了一泄心头之恨,臣妇也毫无怨言。”
沈辞吟这般对摄政王说着,她没有别的办法,是真豁出去了,谁知她这样一低头,叫摄政王看见了她发间的异状。
有一摞青丝被抓伤渗出的血凝上了。
萧烬的眼神一暗,一眨眼他已经凑近到她跟前,嗅闻着她的发顶,闻到了血腥味。
“你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