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来:挥剑就变强,天天问剑白玉京!:第一卷 第49章 早做打算
杨老头话音落下,药铺里安静了一瞬。
阿要挠着头,被那些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正想说什么,铺子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阮秀冲了进来。
她的头发有些乱,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衣裳也跑得有些凌乱,显然是跑过来的。
她一眼就看到了倚在角落里的阿要,快步走去。
认真地上下打量,目光从他脸上扫到身上,又从身上扫回脸上。
“你没事?”
阿要摇头:“没事。”
阮秀又看向董画符他们,脸色变了变:“他们...”
“死不了。”阿要说。
阮秀瞪他一眼,眼睛都瞪圆了:“会不会说话?”
阿要沉默。
阮秀蹲下来,仔细看了看他的伤势。
她眉头皱得紧紧的,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又缩回去。
阮邛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脸色有些微妙,他斜着眼咳了一声。
阮秀没理他。
他又咳了一声,这次声音大了些。
阮秀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爹,你嗓子不舒服?”
阮邛嘴角抽了抽,无语道:“...没有。”
“那你咳什么?”
阮邛“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不再开口,也不再看向他俩:
剑一飘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小脸上写满了兴奋,手舞足蹈。
“哟哟哟!”他传音给阿要,声音里全是幸灾乐祸:
“老丈人吃醋了!你看看他那张脸,都快酸出水了!”
阿要传音道:“闭嘴。”
“我不闭!”剑一继续兴奋,飘到阮邛面前学他的表情:
“你看他那眼神,恨不得把你扔出去!哎哟笑死小爷了!”
阿要没理他。
阮秀检查完阿要的伤势,确定他真的没事,这才松了口气。
她站起身,看向杨老头,轻声道:“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杨老头摆摆手,烟杆在手里晃了晃:
“不用,坐着就行。”
阮秀点点头,退到一边。
她的目光落在悬在阿要身侧的那柄古剑上,看了几眼,但没多问。
又过了一会儿,铺子的门又一次被推开了。
一个少年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白衣胜雪,眉眼含笑,是崔东山。
他站在门槛上,月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的目光从屋里缓缓扫过,最后落在谢长眉和谢谢身上。
“哟。”他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惯常的调侃:
“我的两员大将,怎么看起来跟废人一样啊?”
谢谢闻言,抬起头,目光与他相接。
她挣扎着起身,咬着牙站直了身子,微微欠身行礼,语气平静中带着一丝淡淡的疏离:
“公子。”
崔东山也不在意她的态度,摆摆手,走了进来,白衣在昏暗的药铺里显得格外扎眼。
他的目光只在谢谢身上停留片刻,又看了看范彦,然后点了点头。
“三日后动身。”他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
“爬也要给我爬起来!”
谢谢垂眸,应了一声:“是。”
短短一个字,听不出太多情绪。
但阿要注意到,谢谢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攥紧了衣袖。
崔东山似乎早已习惯,也不多言,转头看向杨老头:
“他们这伤,多久能好?”
杨老头慢悠悠地说,烟杆在手里转着:
“钱够的话,都好说。”
崔东山挑了挑眉,从袖子里摸出一个钱袋,随手放在柜台上。
钱袋落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这些人的药钱,我付了。”
杨老头打开钱袋看了一眼,眼睛眯了眯,然后笑了。
“崔公子大方。”他把钱袋收起来,烟杆在柜台上磕了磕。
崔东山摆摆手,转身看向魏檗。
“哟——土地大人,”他拉长了声音,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这金身...好像不太稳啊?”
魏檗闻言苦笑着,靠在墙边没动,淡淡地开口道:
“只是小麻烦,不打紧的。”
“那就好。”崔东山点点头,似笑非笑着。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阿要身上,还有阿要身侧那柄悬空的古剑。
仅停留了一瞬,便收回目光,笑了笑。
“阿要...”他慢悠悠地说,“这剑真不错,给我玩两天?”
阿要笑眯眯地看着他,没说话。
崔东山又看见他露出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打了个哆嗦,快步转身往外走。
刚迈出一步,阿要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等等。”
崔东山脚步一顿,没有回头,背对着阿要,带着一丝警惕道:
“干...嘛?”
阿要慢悠悠地说:“你钱多,借点。”
崔东山闻言,光速转身,脸上的笑有点僵,但语速极快:
“你刚才说什么?”
“借点钱。”阿要理所当然道:“精金铜钱,来点。”
崔东山皱着眉头,嘴角抽了抽,回应道:“我刚才...付了药钱。”
“那是药钱。”阿要看了一眼魏檗:“这是给土地修金身的钱。”
崔东山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魏檗。
魏檗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阿要已经抢先开口:
“你钱多,不差这点。”
崔东山沉默了。
他盯着阿要,阿要笑眯眯地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三息。
崔东山深吸一口气,从袖子里又摸出一个钱袋,头也不回地扔给阿要。
“双倍还!”
崔东山撂下这句话,转身就往外走,白衣在夜色里翻飞,脚步比来时快了不止一倍。
阿要掂了掂手里的钱袋,听着里面精金铜钱碰撞的清脆声响,满意地点点头。
“跑得真快。”
剑一飘过来,小脸上满是幸灾乐祸:“你看他那张脸,都快绿了。”
阿要没理他,转身走向魏檗。
魏檗靠在墙边,看着他走过来,眼神有些复杂。
阿要把钱袋递过去。
“拿着。”
魏檗看着手里的钱袋,沉默了很久,随后他抬起头,看向阿要。
阿要却已经转身往回走了,嘴里嘟囔着:
“秀姐,饿不饿?忙了一晚上,我肚子都饿了...”
魏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个音节:
“阿要...”
阿要头也不回,摆摆手道:“别谢我,又不是我的钱。”
魏檗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手里的钱袋沉甸甸的。
他低下头,攥紧了钱袋,没再开口。
阮秀看着阿要走过来,轻声问:
“你真饿了?”
阿要挠了挠侧脸,想了想便回应道:“恩...是有点。”
阮秀闻言迅速起身:“那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这么晚了,店铺都关门了。”
“有夜市。”阮秀说着就往外走,“等着。”
阿要愣了一下,想叫住她,她已经推门而出。
阮邛靠在门边,看着自家女儿的背影,眉头紧皱,脸色又微妙了几分。
他看了阿要一眼。
阿要装作没看见。
阮邛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剑一飘在虚空里,笑得直跺脚,最后又看了一眼门外,开口道:
“刚才大白鹅...也在看我。”
阿要随意地回应道:“知道。”
“他跟杨老头一样,想看的不是剑。”
阿要笑着没说话。
杨老头收拾着药材,在此时忽然开口:
“崔东山那小子,确实大方。”
阮邛闻言,哼了一声:“他确实有钱。”
剑一飘在虚空里,光着脚丫子,看着这一屋子人,小脸上满是笑意。
“变喽!”他传音给阿要,声音里带着笑,“这些人,变得有意思喽。”
阿要靠在墙边,闭目养神,不知过了多久,杨老头忽然再次开口:
“小子。”
阿要睁开眼,瞥了过去。
杨老头看着他,慢悠悠地说:“这剑...不错。”
阿要愣了一下,看了看悬在身侧的古剑,又看了看杨老头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剑一飘在旁边,小脸上带着警惕:
“这老神君又想干嘛?”
阿要没理剑一,只是等着杨老头往下说。
杨老头吸了口烟,缓缓吐出,开口道:
“以后...有什么打算?”
阿要沉默了一下,随意道:“没什么打算。”
“没什么打算?”杨老头笑了,“修为到了这个地步,没什么打算?”
阿要看着他:“你想说啥?”
杨老头摆摆手:“就是随口问问。”他顿了顿,“想过出小镇看看吗?”
阿要眉头微挑。
剑一小声嘀咕:“他自己画地为牢万年,倒劝你出去。”
阿要没理会,淡淡回了一句:“暂时没想过。”
杨老头点点头,烟雾缭绕中,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带着几分了然。
“也是。”他看向阿要,“此身从小在这儿长大,该是习惯了。”
阿要没说话。
“但你总不能一直窝在这儿。”杨老头慢悠悠地说道:
“剑修不出去走走,算哪门子剑修?也不知道你上辈子是...”
他说道此处,看了眼阿要,摇了摇头不再开口。
阿要也看着他,忽然问:“你出去过吗?”
杨老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他眯起眼,“我在这小镇待了一辈子。”
阿要也笑了。
那笑容,让杨老头挑了挑眉。
剑一飘在旁边,翻了个白眼道:
“骗人!他青童天君自己画地为牢万年,什么"一辈子",他这辈子也太长了点。”
阿要看着杨老头慢悠悠地开口:
“你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杨老头烟杆顿了顿,他看着阿要的目光里,多了几分玩味。
“噢?”他开口道:“看来...你前身...知道的不少嘛!”
阿要没回答,只是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几息。
杨老头忽然笑道:“有意思。”
他将烟雾缓缓吐出,再次开口:
“身为齐静春的故友,也该做打算了。”
这一次,杨老头说出“故友”两字,没有嘲讽,而是认可。
剑一飘到阿要身边,轻声道:“先听听他要说啥。”
杨老头吸了口烟,不再装了。
“老夫也不绕弯子。”他看着阿要,“你小子,心里事不少。”
阿要没说话。
“那一剑,你以为就过去了?”杨老头慢悠悠地说,“你不出去,这事就永远过不去。”
阿要沉默。
“再说,你现在的修为...”杨老头话锋一转:
“无论是暂时的还是...反正在小镇待着,也没什么意思。”
阿要只是挑眉回应道:“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杨老头慢悠悠地说:“齐静春的故友,想再进一步,就得出去。”
剑一的眼睛也亮了,凑过来传音:“他说得对,你下一步的那个任务...”
“怎么?这辈子就没想过再往上走走?”杨老头追问道。
阿要没说话,心里想着那个新出现的晋升任务。
“你掺和的事,牵扯不小。”杨老头继续道:
“光窝在这个小镇里,可解决不了问题,今天只是其中...”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而且,有些事,有些地方,只有到了那个境界,才有资格去碰。”
阿要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你说的那个境界,是哪个?”
杨老头看着他,笑了。
“你小子,心里不是已经有数了吗?”
阿要皱着眉头,没说话。
杨老头看着阿要脸上浮现的思索,也不催他。
他站起身,往后院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
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小子,不管你当齐静春故友时,是多高的境界、多大的人物,现在...”
他的话没说完,便已推门而出。
阿要闻言正在思索着,阮秀却已提着一个油纸包,与杨老头错身走了进来。
“包子。”她走到阿要面前,把纸包递过去,“刚出笼的,还热着。”
阿要接过包子,歪头看着她。
阮秀的脸在月光下有些红,不知道是跑的还是别的什么。
“吃吧。”她轻声道。
阿要愣愣地点了点头,咬了一口。
包子很香。
剑一飘过来,凑到他耳边,小声说着:“我也想吃。”
阿要眉角一挑,传音道:“你又吃不了。”
剑一瘪瘪嘴,飘到一边,眼巴巴地看着。
阮秀在旁边坐下,看着阿要吃包子,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月光静静洒落。
药铺里,一群人沉默着。
只有包子的香气,在夜色里缓缓飘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