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家前,相府丫鬟带继承人跑路了:第196章 :童言无忌!
晚饭的香气还萦绕在堂屋里,碗筷刚刚撤去,烛火摇曳着将几个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忽长忽短。
桃儿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菊花茶,又放下,指尖在杯沿上转了两圈,这才开口说话。
她顿了顿,目光不自觉地从冬葵脸上滑过去,又落在阿辰身上,声音轻了几分,“大家伙都在,我有件事和大家说一下。
等辰公子的伤好了以后,他就跟我们一起去江南陈家。”
这话落下去,堂屋里静了一瞬。
冬葵手里的茶盏停在半空,她转过头看着桃儿,眼底满是疑惑和不解。
之前桃儿妹妹明明说过,等辰公子伤好了,他就会和他们分开的。
怎么突然就变了主意?
她张了张嘴,想问,余光却扫见阿辰就坐在对面,一袭青衫衬得人如修竹,正低头抚着茶杯,神色淡淡的,瞧不出什么端倪。
冬葵便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垂下眼,心想她也不能当着人家的面去问啊。
算了,桃儿妹妹既然这么说了,那便是她仔细想过的。
她向来是个有主意的,冬葵信她这样决定一定有自己的理由。
可话说回来,这辰公子说到底是个外人,才认识几天而已。
知人知面不知心,她得多个心眼。
冬葵暗暗拿定了主意:往后还是得跟桃儿妹妹和阿衍小公子睡一个屋,她得守着他们。
这辰公子生得倒是温润如玉,说话也斯文有礼,可人不可貌相,她见过太多面上和善背后使坏的人了。
桃儿妹妹说过,防人之心不可无,害人之心不可有,这话她记得牢牢的。
萧逸和清风倒是当场点了头,表示赞许。
萧逸靠在椅背上,抱着胳膊说:“桃儿,路上有个男子同行,也好,总归多个照应。
反正辰公子当下也没有去处。”
清风也跟着附和,“桃儿姑娘,辰公子虽然忘了从前的事,但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人品是没得挑的。
他陪着你们几个人去江南,一路上也可以照拂一下。”
可就在此时,阿衍的话让大家都震惊不已!
阿衍从凳子上蹦下来,拍着小手,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太好了!
阿辰哥哥跟我们一起去,那以后就可以娶了桃儿姐姐,然后给我当姐夫啦!”
满室寂静。
桃儿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个透,从耳根一直烧到脖子,恨不得当场寻个地缝钻进去。
这熊孩子,还真是想什么说什么,他怎么有这样的想法啊?
她慌忙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阿衍!你乱说什么呢!”她的声音又急又慌,转头看向阿辰,连耳垂都烧得发烫,“辰公子,实在对不住,阿衍年纪小,不懂事,出言无状……
你千万别当真,别跟他一般见识……”
她一边说一边恨不得把阿衍的嘴给捂上。
可那小人儿还站在那儿,仰着一张天真无邪的脸,浑然不觉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阿辰却只是微微怔了一下,因为这些话他已经听过了,所以并没有太多意外和震惊。
随即轻轻摇了摇头,笑了笑。
烛光映在他脸上,那笑意淡淡的,像是初春的薄冰上落了第一缕日光,温和而不灼人。
“没关系的。
阿衍这些话说明他喜欢我,我其实……挺开心的。”
这话一出来,满屋子的人都齐刷刷看向了他。
桃儿的目光定在他脸上,冬葵的眼神带了三分审视,萧逸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连清风都停下了手里转着的茶杯。
阿辰被这四道目光同时一照,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话有什么不妥。
他清了一下嗓子,面上的笑意收了收,多了几分郑重。
“大家别误会,我刚才的意思是……”他刻意把每个字都咬得清楚,“阿衍喜欢我,我也喜欢阿衍,没有别的意思。
孩子小,说的话不作数的,我不会做其他想法。
诸位……不必误会,不必误会……”
他说得诚恳,态度也坦荡,可那片刻的停顿和那一声清嗓,终究被萧逸听在了耳里。
萧逸没接话,只是把目光转向了阿衍,沉下了脸。
“阿衍!”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以后不能再說这样的话。
这对你的桃儿姐姐不好,有辱她的清白……”
接着他目光不自觉地掠过桃儿微红的脸颊,又扫了一眼阿辰端坐的身影,才把后半句说完:“……对辰公子也不好。
下次你注意了!”
阿衍眨巴着眼睛,乖乖地听着,可萧逸偏偏又加了一句。
“辰公子不适合你的桃儿姐姐。”
这话说得又硬又直,又像是命令一般。
桃儿还没来得及开口,阿衍却先不服气了。
这个平日里乖巧懂事的孩子,破天荒地梗起了小脖子,嘴巴一撅,声音虽然稚嫩,却一句一句顶得瓷实:
“时七叔,你为什么说不合适?”
他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地数,认认真真的模样倒像是在学堂里背书:“阿辰哥哥人长得俊美,人品又好,还学富四海,配桃儿姐姐,真真好!
以后他若是成了桃儿姐姐的夫君,定然会疼她护她的。
我只是想让桃儿姐姐有人护着疼爱,怎么就不行了?”
阿衍说着说着眼圈都红了,像极了受伤的小兔子。
满屋子的大人竟被一个五岁孩子问得哑了一瞬。
萧逸的脸沉得更厉害了,下颌微微绷紧,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不合适就是不合适。”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找什么由头,又说:“辰公子只是失忆,从前的事都不记得了。
说不定……
家里已经有媳妇了。
说不定家里还有几房小妾……
难不成你要让你的桃儿姐姐给让人做妾吗?”
这话一出口,堂屋里的空气又凝重了几分。
阿辰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顿,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垂下眼,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
他失忆了,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媳妇,家里有没有娶妻,他真的是一点不记得了……
阿衍听到“有媳妇”三个字,终于不再吭声了。
他耷拉着脑袋,小脸上写满了可惜,嘴里解释道:“我没有这样想……
我只是想给桃儿姐姐找一个好的夫君……”
桃儿心疼孩子,又恼萧逸把话说得那么重,便开口斥他:“你干嘛对阿衍那么凶?
小孩子懂什么,他说句话你也当真,还值当你这么板着脸?
他只是心疼我,又没有什么坏心思,你那么较真做什么?”
她的语气也不好了,话里话外到底还是护着阿衍的。
萧逸听了,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说什么。
倒是阿辰出来打了圆场,他站起身,向萧逸微微拱手,姿态从容不迫:“时七公子不必在意,童言无忌,在下并没有当真。
你也莫要凶阿衍了。”
随后桃瞪了一眼萧逸,再然后就拉着阿衍回屋里了。
萧逸什么都没说,也闷着头径直回了自己的屋子。
门在身后合上的那一刻,他靠在门板上,闭了闭眼。
窗外月色清冷,照得一室寂然。
他想起阿衍掰着手指头数的那些话“长得俊美,人品好,学富四海……”
每一条都挑不出毛病,每一条都像是在他心上扎了一根针。
他走到桌前坐下,倒了一杯冷茶,一饮而尽。
茶是凉的,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
可那股说不出的烦躁,却怎么也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