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复兴汉室了吗?:第84章 回门
按照礼法,洞房后的第二日早晨当"谒舅姑",也就是新妇拜见公婆。若是公婆不在世了,那么新妇当在三月后拜谒祠室,也就是到墓所之前祭祀之意。
显然,陈祗家中没有公婆可以拜见。正巧赶上年节,因去年刘琰胡氏之事也禁了大臣妻子年节朝觐太后,此时拜见太后也不妥当。加之陈祗过几日就要动身去汉中,父母坟茔在广汉郡的雒城,三月后的谒祠也没指望,因此陈祗、费祯这一对新人夫妻并无琐事,直到三日后、也就是建兴十三年的正月一日才到费府回门。
身为官员,还是当公事为先,尤其是这种明显重要的时间点。
正月一日上午,皇帝刘禅与一众臣子来到城北宫城旁的武担山处祭祀天地,并在接下来的大朝会上宣布移驾汉中的事宜,以及接受诸臣的新年拜贺。
当然,在大朝会上还宣布了诸多安排,比如尚书台官制的安排。而其中最重大的一项当是册立太子。
十二岁的皇长子刘璿在朝会上被册封为太子,任成都留守,由尚书令蒋琬辅佐,光禄大夫来敏担任太子太傅,大司农、民部副尚书孟光任太子家令,霍弋和蒋琬长子蒋斌二人担任太子中庶子。
若是其余朝代,册立太子可能会是一件影响朝堂的大事。但刘禅册立刘璿为太子,在季汉朝臣看来是顺理成章的事情,甚至连讨论都没怎么讨论,只是由蒋琬十一月上表提议之后,这件事就这样确定了下来。
换句话说,十二岁的太子能做什么成都留守?不过是刘禅和蒋琬为了安定内外人心的举措罢了,与实际政事并无多少关系。
直至中午,参加朝会的费祎和陈祗二人才各自返家。
匆匆用过午饭之后,陈祗与费祯二人乘车出府,前往费府回门省亲。
入了费府拜见了费祎和费夫人后,费祯自随着母亲入了偏厅说些体己话,费承、费恭两个内弟见过了姐夫之后,也被其父撵走,只留费祎与陈祗二人坐于堂中。
虽说二人已经极为熟悉,但当这种单独对谈的时候,面对身份上的转变,还是难免有丝丝尴尬存在。
“大人。”陈祗选择了率先开口,说些公事:“御驾后日便要出发了,汉中那边可还安好?”
费祎看了看陈祗的面孔,捋须答道:“沔阳城里的相府改成汉中行台,陛下御驾也驻在沔阳。陛下明言不许铺张,那么正月月底御驾到汉中之前,一切都将安排妥当。”
“倒是有几件事情当决,虽说到了汉中再论也行,但你我翁婿二人提前商量一下也好,路上陛下问起也好有个交待。”
陈祗点头,态度恭敬:“大人请说。”
费祎从容说道:“其一便是封赏。你此前在汉中时许诺诸将的爵赏,待御驾到了汉中后也当兑现了,不可使陛下失信于人。吴子远(吴懿)为车骑将军、吴元雄(吴班)为左将军,余下诸将或者升官、或者晋爵,总之都当有奖。”
“其实我也一直有此考虑。”陈祗点了点头:“丞相在时,相府统辖内外,职号颇多。历来出兵之时,多有护军、典军、监军之任。若我没有记错,大人此前身上兼着中护军的职号对吧?”
“是。”费祎应道:“此事我亦想过,护军、典军、监军之号当一体裁撤,诸将只留各自的将军号,军职和封邑上调,以后出征所任当由陛下明旨分派,不需这种冗号对应。”
陈祗颔首:“我明白了,大人自与陛下建言,我当附从。”
费祎继续说道:“其二,朝廷打算今年出兵羌中,出兵二万,主将尚未确定。吴子远刚刚升任车骑将军,是诸将之首,又是外戚,理当统揽汉中防务,不宜远征。那么朝廷出兵所选主帅、所用之将、出动兵力如何,还是当提前有个腹稿为好。”
陈祗想了几瞬,随即问道:“大人准备选谁?”
费祎摇头失笑:“丞相在时,百般事情尽皆容易,遵令而行便可。丞相不在,我在汉中执政,行事当慎之又慎。姜伯约年轻且资历不足,还当历练一二,可以为将,难以为帅。”
“不若以吴元雄为帅?”
陈祗思索片刻,微微摇头:“这我怎么好答?”
费祎似乎想起什么,轻哼一声:“吴元雄将他孙女许你为妾,你准备何时纳入家中?”
陈祗尴尬笑道:“这我实在不知,虽然陛下已经应了,但我刚刚迎娶祯儿,哪里好这么快就纳妾呢?”
费祎道:“纳妾与娶妻不同,算得上什么大事?无非家里多口人罢了。你要纳便纳,有何值得扭捏的?若是外人知晓,还以为是我小气,执意约束于你,到时吴元雄恐也会对我生怨。”
陈祗低头不言。
刚刚新婚,当着岳父的面,这种话题始终难聊。
又是一阵沉默,终于,还是费祎开了口:“纳吴氏女为妾之事,你今年秋日再办吧,排场弄得小一些,宴请几家便可,不宜铺张。”
陈祗如释重负,笑着点头:“那是自然,大人有了言语,我自当遵从。”
费祎摇了摇头:“吴元雄如何?奉宗怎么看?”
陈祗拱手:“为帅之事,还是当看他自己的意愿。不过既然是以征讨羌胡为主,用兵比对魏用兵应要简单许多,以吴元雄为帅应当无妨。但这是陛下移驾汉中后第一次用兵,必要求胜,不可败绩,当尽选精兵而出。”
费祎嗯了一声:“这是自然,我已有腹稿,若是定了吴元雄,则可令吴元雄、王子均(王平)二人各领本部,姜伯约领数千虎步军,再督领一军相府兵,如此则万无一失。”
陈祗有些迟疑:“如此安排应当万无一失,但是大人欲让姜伯约领兵多少?此番出兵羌中乃是姜伯约首倡,若是制约其兵力,恐使姜伯约失望。”
费祎淡淡应道:“我知晓你的意思。是他首倡不假,但他资历不足,此番出兵既然做不得主帅,数将齐出,他能领数千虎步军已经不错了,四、五千兵已然足矣,领万军则不可能。我与他久识,我自与他分说,奉宗,此事你不用管。”
“是。”陈祗拱手应声:“大人还有其余事情要说?”
费祎道:“有,第三件就是汉中屯田之事,与你所在的工部也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