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30岁又怎样?余生归我:第074章 一枕温情守君安
文欣一路紧赶慢赶,终于回到住在病房里的老公身边。
一路上始终悬着的那颗心,终于在这时稍稍地安定了一些。
她推开房门的动作轻而又轻,几乎不敢带出半点风声,生怕惊醒躺在病床上的老公。
进到病房后,文欣反手将门缓缓合上,指尖在微凉的门板上轻轻一顿,像是在与外面一路的喧嚣做一场无声的告别。
从集团总部办公区域到这家医院,一段通畅并不算遥远的路途,却被无形拉得格外漫长。
每一次红灯闪现,每一次车流缓行,每一段街市边人声,都像一根根细细的丝线,轻轻撕裂扯着她的内心,飘悬在半空,好像很难落不下来。
因为医院这两个字,在离开的这几个小时里,被她在心里反复念了无数遍,不是照本宣科念给别人听,而是念给自己那根根始终绷着的心弦。
直到这一刻,脚步踏进这间熟悉的病房,目光一落,便望见那道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的身影,那颗被高高挂起、悬了一路的呵护之心,才终于有了一个可以轻轻安放的地方。
病房内的光线,柔和得恰到好处。
白色纱窗滤去了正午阳光最刺眼的部分,只留下一层温温淡淡的亮,轻轻铺洒在地面、窗台与病床四周。空气里飘着极淡的消毒水气息,干净、清浅,并不刺鼻,反而让人心里多了一层安稳。一切都保持着她离开时的模样,床头柜上摆放着凉好的温水杯、分好的药片,还有几条叠得整齐的毛巾。窗边的帘子微微拢着,留出一方可以望见外面天空的空隙,安静得能听见时间缓缓流淌的声音。连窗外吹进来的风,都轻得不敢大声,像是怕惊扰了床上人的好梦。
文欣没有立刻走近,只是在进门后的原地轻轻站定,目光先远远、静静地落在林天身上。
她不敢动,也不敢急,不敢用一点点稍重的气息。
只那样看着,先确认他安稳,她才敢继续往前走。
他睡得很沉,也很安稳。
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沉稳与内敛的眉眼,在沉睡中彻底舒展,没有紧绷,没有沉凝,也没有丝毫被琐事烦扰的痕迹。长长的睫毛垂落,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随着平稳的呼吸微微起伏。鼻梁的线条干净而清晰,嘴唇轻合,脸色比清晨时要温润许多,不再是那种带着病气的苍白,而是多了一层淡淡的血色,让人一眼望去,便先从心底松出一口气。
被子整齐地盖到胸口,将他大半个人都裹在一片柔软与温暖里。只有一只手安静地露在外面,指尖微微弯曲,放在身侧,像是一种无意识的姿态,又像是在默默等待一个人的归来。那只手静静搁在床边,在淡淡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安静,也格外让人心疼。
文欣的目光,就那样轻轻、细细地落在他的身上,从眉眼,到鼻梁,到嘴唇,再到那只露在外面的手,一点一点,缓慢而温柔地掠过。像是要把这一段短暂别离里错过的安稳,错过的呼吸,错过的安静,全都重新补回来。一路上所有的担忧、所有的紧绷、所有强撑着的镇定,在这一刻,都化作眼底一层极浅极软的水光,不落下,不显露,只悄悄藏在眼底深处。
她没有说话,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得更轻。
生怕稍稍重了一分,就会惊扰眼前这一片来之不易的宁静。
片刻之后,她才缓缓抬起脚步,一步一步,极轻极慢地向着床边走去。脚步落在光洁的地面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像一片云,悄然飘近。每一步都走得极轻,像是踩在棉花上,也像是踩在自己那颗柔软的心尖上。
在床沿轻轻坐下,她微微倾身,目光依旧柔柔软软地落在他熟睡的脸上。
没有急切,没有躁动,只有满心满眼的安稳与疼惜。
人回到了身边,心才算真正回了家。
她缓缓伸出手,指尖在半空中微微一顿,像是怕唐突了什么,才极轻、极柔地,向他露在外面的那只手靠近。
指尖先轻轻一碰。
一丝微凉的触感传来,干净、安稳,又是那样熟悉。
只是这轻轻一碰,文欣心里最后一点细微的忐忑,也悄然散去。
一路上所有的慌、所有的急、所有的念,都在这一触里,悄悄沉了下去。
她小心翼翼地,将他那只微凉的手轻轻握在掌心,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包裹着,感受着那透过皮肤传来的、属于他的温度与气息。那是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是无论在外经历了多少周旋与紧绷,只要一触碰到,就能瞬间卸下所有防备的力量。他的手不算大,却带着一种让人踏实的力量,哪怕此刻微凉,也依旧是她最安心的依靠。
她就那样安静地握着他的手,坐在床边,陪着他,守着他。
阳光在病房里缓缓移动,时间慢得像是静止了一般。
世界再大,世事再繁,在这一刻,都与她无关。
她的世界,只有眼前这一个人。
不知过了多久,林天的睫毛,忽然轻轻颤动了一下。
文欣的呼吸微微一滞,指尖下意识地稍稍收紧了一点,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他的脸上,安静地等待着。没有催促,没有惊扰,只有满心的温柔,在一点点漫开。
下一刻,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初初醒来的眼神,带着一丝刚从沉睡中苏醒的朦胧,视线没有立刻聚焦,只是茫然地停留在半空。可只过了短短一瞬,那层浅淡的迷茫便如同薄雾一般散去,目光轻轻一转,便稳稳地、准确地,落在了身前的文欣身上。
那一刻,他的眼底,没有惊讶,没有意外,只有一片自然而然的柔和,像是早就知道,她一定会回来。
像是等了许久,终于等到了该等的人。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声音还有些刚睡醒的沙哑,很轻,很淡,却异常清晰,只唤了一声:
“欣儿。”
只这两个字,文欣的心,便彻底软成了一汪水。
所有在外需要维持的镇定、从容、得体,在这一声轻唤里,尽数褪去,只余下最纯粹、最柔软的模样。
没有身份,没有场合,没有旁人,
只有他,只有她。
她没有多说,只是轻轻应了一个字,声音轻而柔,静而暖:
“老公。”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冗长的解释,没有矫情的倾诉。
一声呼唤,一声回应,便已是千言万语。
这两个称呼,一出口,就是一辈子的归属。
文欣轻轻收回手,拿起放在床头柜上早已温度适宜的毛巾,在指尖轻轻拧了一下,确认不滴水、不发烫,才缓缓伸出,先在他的额头上轻轻一拂,又细细地、温柔地擦过他的脸颊、下颌与脖颈。每一个动作都轻缓而妥帖,像是在对待一件世间最珍贵的宝物。动作轻得像风,柔得像水,每一下,都带着藏不住的疼惜。
林天安静地躺着,任由她细心照料,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脸上,一瞬也没有移开。
那双平日里沉静内敛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温柔,一汪春水,只映她一人。
擦完脸,她将毛巾放回原处,转身拿起水杯,倒出小半杯温水,试了试温度,才重新走到床边,微微俯身,小心地扶着他,让他上身稍稍抬起一点。动作稳而轻,生怕让他有半分不适。
“慢一点。”
她轻声开口,依旧只有简短的两个字。
林天顺从地微微抬头,就着她的手,喝下几口温水。
干涩的喉咙得到舒缓,神色也越发柔和起来。
目光依旧落在她脸上,一刻不离。
喂他喝完水,文欣将水杯放回,又轻轻扶着他重新躺好,替他将被子再次拢好,盖得严实而舒服。做完这一切,她才再次在床边坐下,重新握住他的手,安静地陪着他。
林天的手指微微一动,轻轻反握过来。
他的力道不算大,却握得很稳,很认真,像是一旦握住,就不会再轻易放开。
掌心的温度,一点点从微凉变得温暖。
那股暖意,顺着指尖,缓缓流入心底,化作一片安稳。
病房里依旧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极轻的风声,以及室内两人平稳而同步的呼吸。没有喧嚣,没有纷扰,没有需要费心应对的人事,只有彼此相伴的安宁。阳光在地板上缓缓移动,将两人的影子轻轻叠在一起,安静,而圆满。
文欣微微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目光柔得能滴出水来。
一路上所有的牵挂、担忧、焦灼、急切,
在这一刻,在这一握的温度里,
全都化作了无声的陪伴。
不必说想念。
不必说牵挂。
不必说担忧。
不必说爱恋。
人在眼前,手在掌心,
便是世间最好的答案。
阳光依旧温柔,
洒满一室安宁。
一枕温情,默默相守!
此生所求,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