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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从全真教开始:第120章 偶遇苏子,茶亭论世

兰剑点头,难得开口:“是好事。” 竹剑已经拉着李师师往厨房跑:“阿朱姐姐做了早膳,咱们快去吃!” 李师师被她们拉着,回头看了林羽一眼。 林羽站在门口,朝她微微一笑。 李师师也笑了,那笑容明媚如春。 ………… 这一日,林羽独自出门,欲往苏州城外访一处传说中的古寺。 御风车太过招摇,他便骑了匹白马,沿官道缓缓而行。 时值深秋,道旁枫叶正红,层林尽染,景色怡人。 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林羽勒马望去,只见官道旁停着几辆囚车模样的马车,几个官差模样的人正押解着一名老者。 那老者约莫五十余岁,面容清癯,须发微白,虽身着囚服,却气度从容,负手而立,浑然不似阶下之囚。 “快走快走!”一个官差催促道。 老者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迈步。 他抬眼四望,看见满山红叶,忽然吟道: “一年好景君须记,最是橙黄橘绿时。” 林羽心中一动。 这句诗,他听过。 苏轼的《赠刘景文》。 他仔细端详那老者,忽然想起近日听闻的消息。 苏轼被贬惠州,正是途经此地。 林羽翻身下马,走上前去,拱手道:“敢问先生可是苏子瞻?” 老者转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阁下认得我?” 林羽微微一笑:“久仰大名。晚生林羽,见过东坡先生。” 苏轼打量着他,见他丰神俊朗,气度不凡,不似寻常人物,便也还礼道: “林公子有礼。只是苏某如今是戴罪之身,不敢当此大礼。” 林羽道:“先生言重了。先生之才,天下敬仰,何罪之有?” 那几个官差见有人搭话,正要驱赶,林羽随手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递过去: “几位差爷辛苦,前方有个茶摊,不妨去歇歇脚,让晚生与先生说几句话。” 官差见了银子,又见林羽气度不凡,知非寻常百姓,便也顺水推舟,接了银子往茶摊去了。 苏轼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林公子倒是会办事。” 林羽笑道:“先生若不嫌弃,前方有个茶亭,晚生想请先生喝杯茶。” 苏轼点头:“正有此意。” ………… 两人来到路旁的茶亭,找了个清静角落坐下。 茶亭简陋,不过是几张竹桌竹椅,卖的也是最寻常的粗茶。 但苏轼坐在这简陋的茶亭中,却如坐在自家书房一般,从容自在。 小二端上两碗粗茶,林羽端起尝了一口,微微皱眉。 苏轼却喝得津津有味,笑道:“林公子喝不惯这粗茶?” 林羽道:“先生不觉得涩吗?” 苏轼道:“茶有茶味,水有水味,涩也是味。人生百味,何必只求一味甘甜?” 林羽心中一动,拱手道:“先生之言,晚生受教。” 苏轼摆摆手:“什么受教不受教,不过是老头子随口胡说。” 他看着林羽,“林公子器宇不凡,想必不是寻常百姓。不知以何为业?” 林羽道:“晚生习武之人,略有薄产,闲来读书自娱。” 苏轼眼睛一亮:“习武之人而好读书,难得难得。读什么书?” 林羽道:“诸子百家皆有涉猎,尤好《庄子》……《春秋》” 苏轼抚掌笑道:“好!《庄子》一书,汪洋恣肆,妙趣横生,老夫也是爱不释手。林公子最爱哪一篇?” 林羽道:“《逍遥游》。北冥有鱼,其名为鲲……每每读之,便觉心胸开阔,俗念全消。” 苏轼点头:“《逍遥游》确是妙文。不过老夫最爱《齐物论》。” “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为一。此等境界,令人神往。” 两人就《庄子》谈了起来,从《逍遥游》谈到《齐物论》 ,从《养生主》谈到《德充符》。越谈越投机,越谈越觉相见恨晚。 茶过三巡,苏轼忽然问道:“林公子对当今天下大势,有何看法?” 林羽沉吟片刻,道: “熙宁变法以来,朝堂纷争不断,百姓苦不堪言。先生因乌台诗案被贬,实在令人扼腕。” 苏轼苦笑一声:“乌台诗案……说来可笑,几句诗罢了,竟成了罪证。” 他顿了顿,“不过老夫不怨。若无此贬,也无缘见识这大好河山,人间百态。” 林羽道:“先生豁达,晚生佩服。只是先生以为,这变法,究竟是对是错?” 苏轼沉默片刻,缓缓道: “青苗法、免役法、均输法…… 有些确有益于民,有些则操之过急。王安石的初衷是好的,只是…… 太过急切,太过刚愎,容不得半点异议。” 他看着林羽,目光深邃: “林公子,为政之道,不在快,而在稳。不在新,而在适。” “如同一剂药,再好也要对症下药,也要循序渐进。否则,良药也会变成毒药。” 林羽点头:“先生之言,字字珠玑。” 苏轼笑道:“什么珠玑,不过是老头子吃了亏后的教训罢了。” ………… 正说话间,远处传来几声鸟鸣。 苏轼抬头望去,见几只大雁南飞,不由得叹了口气。 “北雁南飞,老夫也要南行了。” 他喃喃道,忽然来了兴致, “林公子,老夫即兴赋诗一首,你可愿一听?” 林羽道:“求之不得。” 苏轼站起身来,负手而立,望着南飞的大雁,缓缓吟道: “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 泥上偶然留指爪,鸿飞那复计东西。 老僧已死成新塔,坏壁无由见旧题。 往日崎岖还记否,路长人困蹇驴嘶。” 吟罢,他转头看向林羽: “林公子觉得如何?” 林羽细细品味,赞道: “"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 此句妙极! 人生聚散无常,正如鸿雁踏雪,转瞬即逝,却留下点点痕迹。 先生此诗,既有沧桑之感,又有超然之态,晚生佩服。” 苏轼眼中闪过惊喜之色: “林公子果然懂诗!” “不瞒你说,此诗是老夫想起当年与弟弟子由赴京赶考时所作,今日触景生情,便改了几句。” 林羽道:“先生与子由先生兄弟情深,令人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