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煞:第一卷 第135章 你的规矩就是个弟弟
集装箱地板震颤个不停。
那些碎裂的红肚兜泥块在黑色花纹上乱跳。
陈霄拉住丫丫的手,猛地往后一拽。
“跳!”
他抱着丫丫,双腿发力,从集装箱门口弹射出去。
两人刚落地,身后那铁皮疙瘩就像被巨手捏扁的易拉罐,发出一串令人牙酸的爆响。
整口集装箱扭曲成了一个麻花,深陷进水泥地里。
海面上的浓雾突然被一股怪力撕开。
一艘通体漆黑、亮着幽蓝灯光的豪华邮轮从海平线下升起。
这船大得惊人,像一座漂浮在水上的钢铁山岳。
沈苍生穿着一件考究的深紫色西装,站在邮轮最高的甲板上。
他手里捏着一根白色的象牙烟斗,正隔着海面看向陈霄。
“陈霄,这个祭坛的滋味,还满意吗?”
沈苍生的声音穿过海风,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朵里。
陈霄拍掉肩膀上的灰,吐掉嘴里的碎烟草。
“沈苍生,你这装修品味,真是烂到家了。”
他指了指脚下那个废弃的集装箱。
沈苍生没生气,只是轻笑了一声。
他抬起象牙烟斗,对着脚下的海水画了一个半圆。
“规矩立,四方水起,封!”
话音刚落,平静的海面像被煮沸了一样。
“隆隆——”
方圆千米的海水逆天而起,形成四面厚达百米的水墙。
水墙遮住了灯光,遮住了月亮,也遮住了所有的退路。
头顶的光线被彻底掐断。
海水在头顶汇合,形成一个巨大的、透明的圆顶。
“爸爸,水里有好多手。”
丫丫缩在陈霄怀里,指着不断收缩的水墙。
无数条半透明的水流化作手臂,从四面八方向陈霄抓来。
每一根水柱都带着数吨重的压力。
“爷!救命啊!我这车不防水啊!”
陆明开着那辆劳斯莱斯,正在港口空地上疯狂打转。
水墙不断向中心推进,留给他们的空间越来越小。
陈霄看着那些抓过来的水手,反手抽出了漆黑短刃。
他没理会沈苍生的嘲讽,只是低头看了一眼丫丫。
“丫丫,借点墨水用用。”
陈霄伸出手心,短刃锋利的刀尖划过皮肤。
一道暗红色的血线渗了出来,滴落在短刃的刀槽里。
短刃吸了血,刀身竟然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
原本漆黑的金属表面,浮现出一层暗红色的流光。
陈霄跨出一步,站在了翻滚的海浪潮头。
他举起短刃,对着迎面落下的百米水墙,发出一声如惊雷般的怒吼。
“退!退!退!”
三个字,一个比一个响。
话音吐出的刹那,那柄短刃爆发出一道冲天的血色刀芒。
刀芒劈入海水,就像热刀切进了牛油。
原本狂暴的海水触碰到那股力量,发出了惊恐的嘶鸣。
“哗啦——”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堵百米高的水墙,竟在瞬间崩塌、蒸发。
不,不是蒸发,是消失。
以陈霄为圆心,周围的海水像见到了天敌,疯狂向后退去。
退得太快,甚至带出了刺耳的破空声。
不到三秒钟。
原本深不见底的滨海港,竟然彻底干涸了。
方圆数公里的海床裸露出来。
到处是漆黑的烂泥,长满海苔的沉船,还有各种扭曲的废铁。
海鱼在烂泥里翻滚,大虾在沉船缝隙里乱跳。
原本威风凛凛的豪华邮轮,此刻直接“哐当”一声。
它失去海水的支撑,重重地砸在了海床底部的礁石上。
船体倾斜了三十度,烟囱里冒出滚滚黑烟。
沈苍生扶着护栏,差点没从甲板上栽下来。
他那头梳得一丝不苟的发型,被巨大的震动搞得像个鸟窝。
“这……这不可能!”
沈苍生惊叫道,象牙烟斗直接掉进了泥潭。
陈霄站在海床边缘,脚尖一挑,从地上捡起一块鹅卵石。
“这就没水了?你这水牢,是拼多多买的吧?”
陈霄随手一扔,鹅卵石击中了邮轮的船体,发出一声脆响。
陆明见海水退了,赶紧把劳斯莱斯停稳。
他从车上跳下来,骂骂咧咧地拍着胸口。
“吓死我了,我以为这辈子要改行当人鱼了。”
他转头看向那艘趴在泥潭里的邮轮,眼珠子滴溜溜一转。
“爷,等我一下,我给他加点戏!”
陆明跑回车后座,掀开了劳斯莱斯的后备箱。
他从里面费劲地搬出一个一人多高的大功率低音炮。
这是他专门为了在西街撑场子买的顶级货。
“砰!”
音响沉重地砸在泥地上。
陆明飞快地接上电源,掏出手机点了几下。
“沈大司长,听听咱们滨海的流行金曲!”
陆明按下了播放键,音量直接拉到了最高。
“只因——你太美——”
狂暴的节奏伴随着极度洗脑的旋律,在干涸的海床上炸开。
那音浪大得连泥潭里的烂泥都在跟着节奏跳舞。
“鸡你太美!baby——”
沈苍生正准备发动第二波攻击。
可当这魔性的音乐响彻天空时,他身后的那些清道夫都愣住了。
这群平时冷血无情的杀手,竟然被这节奏带偏了步子。
有人手里的锁链甩了一半,结果跟着鼓点抖了一下腰。
整个港口的肃杀气氛,瞬间变得极度鬼畜。
“关掉!给我关掉!”
沈苍生在甲板上愤怒地咆哮,脸涨成了猪肝色。
这种严肃的清算现场,怎么能放这种歌?
陆明才不管他,甚至还跟着旋律在泥地上扭了几下胯。
“哎哟,你干嘛——”
陆明对着邮轮比了个中指。
陈霄揉了揉太阳穴,看着这荒诞的一幕,嘴角也忍不住扯了扯。
“老六,你这品味比沈苍生也强不到哪儿去。”
陈霄吐槽了一句。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丫丫。
“丫丫,这船太高了,看着心烦。”
丫丫点点头,两只小手抱紧了黑账册。
她翻开新的一页,拿起那支秃毛笔,大眼睛盯着沈苍生的邮轮。
她能感知到,沈苍生还在那艘船里酝酿着某种邪恶的规则。
“太高了,掉下来。”
丫丫奶声奶气地说了一句。
她在账册上,一笔一划写下了一个字。
“重”。
这个字落下的刹那,整片天空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艘足有数万吨重的豪华邮轮,突然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嘎吱——轰!”
原本卡在礁石上的邮轮,像是被万吨陨石砸中了顶部。
整艘船在那一刻,仿佛重了百倍。
厚实的甲板瞬间崩塌,船底的钢板像纸糊的一样被礁石刺穿。
“轰隆隆——”
豪华邮轮直接沉进了海床的烂泥里。
淤泥被巨大的重量挤压,喷出几十米高,盖满了整座码头。
沈苍生像个断了线的风筝,直接从甲板上飞了出来。
他“啪嗒”一声掉进了最深的一处烂泥坑里。
那一身订做的昂贵西装,瞬间被墨黑的淤泥糊得严严实实。
甚至连他嘴里,都塞进了一块臭烘烘的死鱼。
“噗——咳咳!”
沈苍生挣扎着从泥潭里爬出来。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泥,露出一双充满怨毒的眼睛。
可他还没站稳,一道黑影已经到了他面前。
陈霄踩着淤泥,如履平地。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沈苍生,一只脚慢悠悠地抬了起来。
“啪。”
陈霄的脚后跟,稳稳地踩在了沈苍生那被淤泥覆盖的头顶上。
沈苍生的脸被这一脚直接踩进了泥里,发出一阵模糊的呜咽声。
“尊嘟假嘟?”
陈霄叼着一根没点火的烟,歪着头看向脚下的天衡司高官。
“你就这点本事?”
他脚尖稍微用力,沈苍生就像只被踩住头的死耗子,除了四肢乱刨,什么都干不了。
远处,陆明的音响还在卖力地放着。
“你实在是太美——”
沈苍生在泥坑里疯狂挣扎,双手抠在污泥里,想动用规则。
可当他手指触碰到泥土时,却发现原本那些如影随形的规则之力,消失了。
这片海床,现在只认丫丫那一笔定下的“重”。
他身上压着的,不只是陈霄的脚,还有整座滨海港的重量。
“陈……陈霄……天衡司……不会……”
沈苍生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陈霄反手从兜里掏出那张王老头给的金纸。
他在沈苍生眼前晃了晃。
“这东西,你应该认识吧?”
沈苍生的瞳孔在那一刻,缩成了一个针尖。
他原本狰狞的表情,瞬间变成了极度的恐惧。
“那个字……你居然拿到了……”
沈苍生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陈霄把金纸收好,弯下腰,盯着沈苍生的眼睛。
“所以,咱们这笔账,得从你那个"柒"号齿轮开始算。”
陈霄冷笑一声。
他转过头,看向不远处还在抱着账册发愣的丫丫。
“丫丫,看看这名字下面,有没有红叉。”
丫丫翻开账册,指着沈苍生三个字。
原本那些黑色的繁复花纹,此刻竟然变成了一道道血色的纹路。
像是一条条血管,在纸面上剧烈跳动。
“爸爸,这个人的账,还没清完。”
丫丫皱着眉头说。
陈霄一把将沈苍生从泥潭里拎了起来。
他像拎着一只落水狗,随手扔向陆明的方向。
“老六,把这位大司长绑在你的音响上。”
陈霄拍了拍手上的泥。
“咱们带他去见个老朋友。”
沈苍生惊恐地瞪大眼。
“老朋友?谁?”
陈霄跨上“夜巡者”,把丫丫稳稳地护在怀里。
“赵生。”
陈霄轻轻吐出两个字。
沈苍生的脸瞬间白得像一张纸。
陈霄发动了摩托。
暗紫色的火光在那幽深的泥潭底部,划开了一道刺眼的裂痕。
远处的海平线上,一丝阴冷的红光正缓缓升起。
那不是日出。
那是某种沉睡了数十年的东西,正在睁开眼。
陈霄感觉到口袋里的金纸正在微微发烫。
他知道。
今晚的戏,才刚刚排到一半。
陆明把沈苍生五花大绑在低音炮上。
“爷,咱们下一站去哪儿?”
陆明跳进车里,兴奋地探出头。
陈霄看着码头尽头那座孤独的灯塔。
“去收他没还完的债。”
摩托车咆哮着冲上干涸的海床坡道。
目标。
滨海市北郊的乱葬岗。
那里是沈苍生发迹的地方。
也是天衡司最大的“黑账”埋藏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