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煞:第一卷 第120章 拍卖会上的“废品”
陈霄把破旧的摩托车扎在博览中心门口,随手抹了一把油箱上的灰。
后座的丫丫跳到地上,两只手紧紧护着怀里的黑账册,书角已经磨得发了白。
“陈霄爷爷,这房子里冒酸水,闻着牙疼。”
陈霄拍掉衬衫上的土,抬头瞅了一眼挂在玻璃门上的大红横幅。
上面写着“海盛私人古玩拍卖专场”,进出的全是穿着定制西装的本地富豪。
一个穿着红旗袍的迎宾小姐走过来,眼睛在陈霄那件洗得发皱的白衬衫上打了个转。
“先生,入场券。”
迎宾小姐拦住路,鼻孔微微抬高,语气透着一股子冷淡。
陈霄没理她,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紫色金纹卡片,夹在两指间晃了晃。
这是陆丰昨天半夜派人送来的,说是滨海最顶尖的入场凭证,一共就发了五张。
迎宾小姐看清卡片上的金丝纹路,喉咙猛地发出“咯”的一声,腰立马弯了下去。
“陈先生请进,刚才是我眼拙,您别见怪。”
陈霄没接话,领着丫丫跨过门槛,径直进了最里层的尊贵包厢区。
会场中央搭建了一个红木台子,上面放着一张盖了黄绸缎的供桌。
一个白胡子老头坐在台子侧面,手里盘着两枚油亮的狮子头核桃,闭目养神。
“各位,这件压轴宝贝,可是从极北冰原挖出来的上古法器。”
台上的拍卖师扯着脖子吼,手在那块黄绸缎上轻轻一拽。
绸缎滑落,露出一根通体乌黑的长棍,上面缠满了铜锈,顶端还镶着半块红晶石。
“离火神杖!传闻能引九天真火,佩戴者不仅延年益寿,还能镇压一方财气。”
拍卖师喊得脸红脖子粗,手心在那长棍旁边虚晃,眼神里全是狂热。
“起拍价,三个亿!”
台下的那群大佬眼珠子瞬间红了,争先恐后地举牌子。
“三亿五千万!”
“四亿!谁也别跟我抢,我最近正好撞邪!”
陈霄靠在包厢的软椅上,盯着那根所谓的“神杖”瞅了两眼,突然笑出了声。
他这一笑,在安静的会场里显得格外刺耳,台下的喧闹声戛然而止。
“谁在乱笑?不懂行就滚出去!”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富商回头瞪眼,那是滨海有名的药商赵德。
陈霄摸出一根皱巴的烟咬在嘴里,没点火,眼神斜着往下瞟。
“三个亿买根烧火棍,你们这钱是大风刮来的,还是脑子被驴踢了?”
“这玩意儿还没我家的拖把头值钱,至少拖把能擦地。”
老头手里盘着的狮子头核桃猛地一顿,一双鹰眼刺向包厢方向。
这老头叫魏震,是海盛拍卖行重金请来的供奉宗师,在滨海武道界名头极响。
魏震站起身,脚底下的红木地板发出轻微的开裂声,震得台下的水杯都在抖。
“年轻人,嘴上积德,坏了规矩,老夫不介意替你家长教训教训。”
魏震双指并拢,对着台上的“神杖”虚空一点,一道淡红色的气流在棍身上盘旋。
“这等仙物,岂容你这肉眼凡胎的竖子羞辱?”
陈霄吐出嘴里的烟草末,转头看向蹲在门后的保洁大妈,伸手指了指。
“大妈,借你那断掉的拖把杆使使,弄坏了赔你一双新的。”
他从保洁桶里拽出一截只有半米长的断木杆,顺手掂了掂。
“丫丫,看好了,账册记下的不是死物,是道理。”
陈霄从包厢二楼一跃而下,脚尖在台阶上轻点,像片叶子落到了魏震对面。
魏震冷哼一声,伸手抓起那根离火神杖,双臂猛地用力,朝陈霄脑袋砸下来。
神杖带起一阵燥热的风,台下的看客惊呼连连,仿佛瞧见了火光四溅。
陈霄没躲,单手举起那截烂木杆,动作慢得像是老汉推车。
他体内的规则之力顺着指尖灌入木杆,原本灰突突的木纹里透出一股子暗金。
“当——!”
一声脆响,神杖砸在木杆上,却像是撞上了万丈玄铁,寸步难进。
陈霄手腕猛地一抖,暗金光纹顺着撞击点反卷上去。
那根被吹成仙物的神杖,从中间位置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缝。
“咔嚓!”
三亿的宝贝在魏震手里碎成了一堆烂铁片,断口参差不齐,掉得满地都是。
魏震喷出一口血,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翻了三排昂贵的真皮座椅。
“你……你居然敢毁了仙物!”
赵德气得浑身哆嗦,指着陈霄的鼻子尖大骂。
陈霄没理他,歪头看了看台子上的碎渣,拍了拍丫丫的小脑瓜。
“丫丫,告诉他们,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丫丫怀里的黑账册自动翻到了一张发黄的页面。
她握紧秃毛笔,在空白处写下一个斗大的“真”字。
金色的波纹顺着地面蔓延,像是一层滤镜刮过了那些散落的碎片。
原本漆黑古朴的“仙物”外壳纷纷脱落,露出里面的现代铝合金材质。
最关键的那块断柄上,清晰地刻着一行针尖大小的钢印。
“2022年横店道具组制。”
整个会场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那群举牌子的大佬老脸涨得比猪肝还红。
赵德刚才还叫得欢,这会儿恨不得把脑袋塞进裤裆里,腿肚子不停打转。
魏震从废墟里爬起来,盯着那行钢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里喃喃自语。
“不可能……老夫掌眼三十年,这怎么可能是假的……”
陈霄把断掉的木杆扔回保洁桶,拉着丫丫往外走。
“仙气没有,胶水味倒是挺重,这地界儿待着脏眼。”
他路过拍卖行后方的废料堆时,脚步突然停住了,低头盯着一处阴影。
那堆用来垫桌脚的破烂里,有一块巴掌大的生锈铁片,边缘锯齿参差。
“那片破铁,一块钱卖不卖?”
陈霄转头看向吓傻了的拍卖师。
拍卖师擦着冷汗点头,“陈先生说笑了,您拿走就是,权当是赔罪。”
陈霄弯腰捡起铁片,指尖刚触碰到锈迹,怀里的黑账册猛地剧烈抖动。
一道只有他能听见的雷鸣在耳边炸响,那是赵生当年纵横四海的霸道气息。
铁片上的红锈飞速剥落,露出如墨一般的深邃光泽,化作一柄窄窄的短刃。
短刃没入他的袖口,像条活鱼一样缠在手臂上,带着滚烫的温度。
“好东西,可惜在这儿落了灰。”
陈霄没急着走,眼睛盯着大厅天花板的通风口。
那儿垂下来几缕微弱的黑烟,像是毒蛇吐信,带着一股子发霉的土味。
三个穿着灰色雨衣的身影从房梁上翻身落下,手里的黑色锁链在空中哗啦作响。
“天衡司回收遗物,违者,格杀。”
领头的杀手戴着惨白的瓷面具,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锯片在摩擦。
这三个人是天衡司的“清道夫”,专干杀人越货的脏活,手里沾过不知道多少执笔者的血。
“老子的东西,你也配伸手?”
陈霄没等对方锁链甩开,右臂一挥,短刃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黑线。
这一下没砍向杀手的脖子,而是精准地划过了地面上那道被灯光拉长的影子。
“刺啦——!”
一声类似热铁入水的响动传出。
领头那个清道夫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地上。
他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就发现自己的影子已经被截成了两段。
失去影子的身体瞬间变得透明,连呼吸都变得断断续续,像是被世界剔除了一样。
剩下的两个清道夫对视一眼,眼神里写满了惊恐。
“割影术……你是赵生的什么人?”
陈霄把短刃收回袖子,语气淡得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我是收账的。”
他抬手对着空气压了一下。
那两个杀手感觉头顶悬了一座泰山,膝盖骨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砰!”
两人齐刷刷地跪在地上,地板被磕出两个深坑,黑色的锁链散了一地。
“回去告诉你们司长,滨海的账,赵生没结完,我替他结。”
陈霄拉起丫丫的手,穿过那群石化了的富豪,推开博览中心的大门走出去。
外面起风了,黑色的云彩堆在天边,压得路灯忽明忽暗。
丫丫怀里的账册自动合上,书脊上渗出了一滴暗红色的墨迹。
“陈霄爷爷,我看见纸上多了三个名字,都在冒黑气。”
陈霄跨上摩托车,一脚蹬着火,蓝烟在风里散开。
“冒气说明火候到了,该下锅了。”
他拧了一把油门,摩托车咆哮着冲进黑暗。
博览中心顶楼的监控房里,一台老旧的屏幕闪烁了两下,定格在陈霄离开的背影上。
一个披着黑袍的男人放下手里的茶杯,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短刃出世,引线已经着了,通知滨海码头那边,别让那孩子上船。”
房间里没有任何回应,只有阴影里不断传出的“咔咔”咬牙声。
陈霄带着丫丫穿过半条街,突然发现后视镜里多了一点猩红的光。
那光点忽远忽近,像是幽灵一样挂在摩托车后方百米处。
“丫丫,笔带够了吗?”
丫丫拍了拍胸口,“剩下的墨,够把这条街铺满。”
陈霄嘴角扯动了一下,猛地转动手柄,车轮在空旷的街道上甩出一个刺耳的漂移。
“那就陪他们玩玩。”
摩托车没有回家,而是转了个弯,直奔滨海市最荒凉的老船坞码头而去。
那里的风更大,带着海水的咸腥味,还有一股子令人作呕的死人味。
黑暗中,无数双泛着红光的眼睛正慢慢睁开。
清算的钟声,已经在水面下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