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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煞:第一卷 第108章 所谓的“大师”

“陈爷,您歇着,这地儿我来扫。” 陆明抢过陈霄手里的钢筋,弯腰去铲台阶上的黑灰。 昨晚那场仗打得动静不小,门口那一排矮房的阴影到现在还透着股霉味。 陈霄靠在门框上,手里捏着一支刚点着的烟,烟头在晨光里忽明忽灭。 丫丫坐在屋里的马扎上,捧着那本黑账册,手指在封面上轻轻划拉。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打破了巷子的安静,两辆锃亮的黑轿车横在了门口。 陆丰从车上钻出来,弯着腰,领着个穿道袍的长胡子老头。 那老头穿件青布长衫,脚下踩着千层底,手里握着把羊脂玉扇柄的折扇。 陆丰一路小跑,停在陈霄跟前,脸上的褶子全挤在了一起。 “陈先生,昨晚听说明早这儿不太平,我特地从南洋请回来的张大师。” 陆丰指着身后的老头,压低了嗓子,语气里满是恭敬。 “张大师在南洋那边号称"半仙",专门看这种宅子里的脏东西。” 张半仙斜着眼,拿折扇挡在鼻尖前,在陈霄门口踱了两步。 他眉头拧成个疙瘩,脚尖点地,不停地发出啧啧声。 “陆影帝,你这朋友住的地方,可是大凶啊。” 张半仙声音清冷,尾音拖得很长,带着股子不招人待见的傲气。 陆明听了这话,手里的铲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大师,您看出了啥?我这爷昨晚刚在那儿打了一架。” 陆明凑过去,眼神里透着股子紧张,这少爷最怕这种玄乎事。 张半仙没接话,眼神猛地落在了屋里丫丫怀里的黑账册上。 他眼睛深处闪过一抹贪婪,折扇啪的一声合拢。 “问题就出在那本书上,那东西阴气太重,克主人的命。” 张半仙指着黑账册,大步跨进屋,离丫丫还有三米远就停住了脚。 他掐指算了算,脸色变得蜡黄,脚底板跟抹了油似的往后蹭。 “哎哟,这玩意儿沾了死人财,不出三天,这屋里的人全得撞邪。” 陆明吓得腿肚子发软,一把拽住张半仙的袖子。 “大师救命!您开个价,只要能保我爷平安,钱不是问题!” 张半仙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一张黄灿灿的符咒。 那符咒上面画着乱七八糟的红道子,边缘还镶着圈金线,看着挺唬人。 “这是我闭关七年炼成的平安符,只要一千万,保你五年无忧。” 陈霄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走进屋,拎起暖瓶,往桌上的瓷杯里倒了杯隔夜的冷茶。 “大师辛苦了,先喝口水压压惊。” 陈霄把茶杯往前推了推,杯底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张半仙刚要伸手去接,脚还没站稳,那杯茶突然咕嘟咕嘟冒起泡来。 茶水转眼间变成了粘稠的暗红色,像是有生命似的往外翻涌。 一股滚烫的热气从杯子里炸开,白烟直接扑在了张半仙的脸上。 “哎哟!烫死老道了!” 张半仙惨叫一声,手往后一缩,整个人直接仰过去,摔了个屁股墩。 那红色的茶水溅在他道袍上,刺啦一声,冒出一股焦糊的怪味。 张半仙在地上打着滚,手忙脚乱地拍打着身上的火星子。 陈霄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打。 “大师,您这平安符,连杯茶都挡不住?” 丫丫看着地上的老头,眉头皱起来,把黑账册往陈霄身边推了推。 “陈霄爷爷,这个爷爷身上藏着好多假东西,他在骗钱。” 丫丫翻开账册新的一页,拿起那支枯木般的黑笔。 她死死盯着张半仙的胸口,手腕用力,在纸上写下一个工整的“真”字。 落笔的瞬间,屋子里的光线突然亮了一下,像是有层皮被揭开了。 张半仙胸口突然冒出一阵白烟,刺鼻的干冰味儿瞬间弥漫开。 他怀里那些机关盒子咔嚓一声全部碎裂,几个微型喷雾器滚了一地。 原本那张金灿灿的平安符,呼的一声自燃起来,变成了黑灰。 张半仙藏在袖子里的几条金链子滑了出来,当啷两声砸在砖地上。 链子上还刻着市中心那家首饰店的印记,显眼得很。 “陆少爷,瞧瞧你请的大师,怀里揣着别人家的传家宝呢。” 陈霄俯下身,捡起地上的一块黑色碎片,放在指尖搓了搓。 那是天衡司执法使长袍上的边角料,虽然没了灵性,但还剩点法则余韵。 张半仙脸色从白变绿,跪在地上,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 “陈爷饶命!我也就混口饭吃,这东西是捡来的,真不是抢的!” 陈霄把碎片扔进垃圾桶,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加密的号码。 “老张,派几个执法队的人来,我这儿有个捡破烂的。” 张半仙一听“执法队”三个字,整个人直接瘫在了地上,裤裆湿了一片。 陆明这会儿反应过来了,冲上去对着张半仙就是两个大耳光。 “骗到我爷头上来了?你这老杂毛真是不想活了!” 陆明气得脸色发白,抬脚又往张半仙肚子上狠踹了几下。 “一千万?你咋不去抢银行呢?拿这种地摊货糊弄老子?” 张半仙捂着脸,哀嚎声传遍了整条小巷。 陆丰在旁边尴尬得脚趾抓地,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陈先生,我……我真是老糊涂了,这骗子手段太高,我没看出来。” 陈霄摆了摆手,示意陆丰闭嘴,转头看向门口。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了下来,几个穿着灰色制服的男人冷着脸下车。 领头的朝陈霄点了下头,像拎小鸡仔一样把张半仙拎了起来。 “陈先生放心,私藏司内遗物,这辈子他都别想出来了。” 几个人影走得干净利索,连地上的金链子都给收走了。 陆明坐在台阶上,气还没消,不停地穿着粗气。 “爷,这滨海市怎么到处都是这种恶心人的玩意儿?” 陈霄摸了摸丫丫的脑袋,眼神看向窗外。 天边那轮紫红色的月亮虽然退了,但乌云还没散。 “账没清完,这种虫子只会越来越多。” 陈霄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站起身,拉开了屋后的暗门。 那里面放着昨天刚修好的那辆红色摩托车。 “丫丫,带上书包,去趟城北的老罐头厂。” 丫丫利索地跳上后座,抱紧了怀里的黑账册。 陆明一听要出活儿,赶紧拍拍屁股站起来。 “爷,带上孙子我!这种脏活儿我有经验!” 陈霄没说话,一脚轰响了油门,蓝色的烟从排气管里喷出来。 摩托车咆哮着冲出巷口,把那两辆黑轿车甩在了后面。 城北老罐头厂那边,一根锈迹斑斑的烟囱正在冒着绿烟。 路边的野狗对着空气狂吠,尾巴夹在腿缝里。 陈霄捏了捏车闸,眼神在后视镜上停留了两秒。 后视镜里,一个穿着宽大校服的影子一闪而过。 那是丫丫的同学,王小虎。 但王小虎的脚底下,没有影子。 陈霄冷笑一声,右手握紧了车把。 他手背上的那道裂纹,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抓稳了,前面有条野狗得打死。” 摩托车的前轮猛地抬起,像一支离弦的箭,扎进了工厂的大门。 工厂内部,一阵机械转动的嘎吱声刺耳地响了起来。 铁门在他们身后,轰的一声死死扣上了。 黑暗里,无数双猩红的眼睛,在罐头堆后面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