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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煞:第一卷 第103章 城郊墓地的“异响”

陈霄松开油门,摩托车靠着惯性划出半圆。 他盯着那堆废墟中间的身影,右手按在了把手下的暗格里。 那人低着头,身上没半点生气,脚底下的水泥地空空荡荡,路灯照过去也没个影儿。 “别躲着了,影子都丢了,还想在这儿玩捉迷藏?” 陈霄冷笑一声,左手捏了捏丫丫的手背。 那个身影颤了一下,僵硬地转过身。 那张脸白得像刷了层腻子,两只眼珠子凹进去,看人的时候带着股死气。 “陈……陈爷,我可算找着您了。” 那人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碎砖头上。 陈霄眯着眼瞧了半天,才认出这张脸。 这是城郊那个“青龙湖”度假村的老板,万大勇。 半个月前,这万大勇还在酒桌上吹牛,说要把度假村建成滨海市的地标。 这会儿他却像个缩头乌龟,浑身抖个不停。 “万大勇,你这身打扮是想去下面报道?” 陈霄吐掉嘴里的草根,没让他起来。 万大勇指着自己消失的影子,嗓子里咯咯作响。 “陈爷,度假村出事了,天黑以后那地方就不是活人待的。” “我这影子前天晚上就丢在后山了,现在我连太阳都不敢见。” 他爬前两步,伸手想抓陈霄的裤脚,被陈霄一脚踢开了。 “有事儿说事,别动手动脚。” 陈霄回头看了看丫丫,发现这小丫头正盯着万大勇的脚底下看。 丫丫怀里的黑账册抖了一下,像是里头钻进了一只活耗子。 “陈霄爷爷,他身上有那股怪味,是从土里钻出来的。” 丫丫小声嘀咕着,把账册往怀里搂了搂。 万大勇听见这话,眼泪鼻涕全下来了。 “小神仙救命!我那度假村后边就是一片老坟场,当初迁坟的时候可能漏了几口。” “现在那地方一到夜里就有"砰砰"的敲门声,像是有人想从地底下爬出来。” “我请了高人去镇,结果那高人刚进门就疯了。” 陈霄看了看表,正好是夜里十一点。 “行了,前面带路,这账既然记到了你头上,我也不能看着你变僵尸。” 万大勇如获大赦,连滚带爬地上了路边那辆满是泥点的豪车。 黑色的摩托车跟在豪车后头,朝着城郊飞驰。 风里那股咸腥味越来越重,快到度假村的时候,路边的树林里起了一层白毛汗般的薄雾。 陈霄看见度假村的大门关得死死的,门口停着几辆黑色的越野车。 越野车旁边站着几个穿迷彩服的男人,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 “万大勇,你这儿还挺热闹,请了保镖?” 陈霄停下摩托车,没熄火。 万大勇从车里钻出来,尴尬地抹了一把汗。 “陈爷,那是我对头公司的,他们听说明儿我要转让地皮,也带了人来。” 那几个迷彩服中间,走出来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头。 老头穿着一身褪色的天衡司制服,手里拎着一个黄铜铸成的法铃。 他轻蔑地扫了陈霄一眼,目光在丫丫身上停了三秒。 “万老板,你请这两个孩子来,是给地底下的东西送点心吗?” 老头摇了摇法铃,叮当作响的声音在雾气里传得很远。 万大勇赶紧凑过去打圆场。 “赵老,这位是陈霄陈爷,这位是……是那个……” “行了,别在这儿扯淡。” 那个叫赵老的冷哼一声,看向陈霄。 “天衡司退役执勤组,赵天明。” “这地方的"故障"等级是C级,你们这些江湖骗子,赶紧滚远点。” 陈霄从兜里摸出一支烟点上,青烟直冲赵天明的脑门。 “退役了就去公园下棋,别在这儿抖搂你那点老掉牙的制式装备。” “退役人员擅自插手地方事务,我是不是得给老张打个电话,送你回总部养老?” 赵天明脸色黑了下来,手里的法铃摇得更急。 “你认识张司长?少在这儿狐假虎威。” 他转身对着度假村的围墙,猛地拍出一张黑色的符纸。 “所有人退后,我要强行封堵这个出口。” 赵天明嘴里念叨着,符纸粘在墙上,散发出一股子刺鼻的硫磺味。 原本平静的地面突然剧烈摇晃起来。 度假村后山的方向传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像是有巨人在地底下抡大锤。 “砰!砰!砰!” 声音越来越响,每敲一下,周围的雾气就变得漆黑了一分。 赵天明额头的汗珠子往下掉,手里的法铃突然啪的一声炸成了碎片。 “不对劲!这不是C级……这是在叫门!” 他踉跄着往后退,刚才贴上去的黑色符纸直接被一股黑气冲成了灰烬。 黑气顺着墙缝往外钻,度假村门口那几根石柱子竟然开始裂开缝。 万大勇吓得瘫在地上,抱着头大喊。 “赵老!您倒是镇住它啊!我这房子都要塌了!” 那几个迷彩服保镖也慌了神,手里虽然攥着甩棍,却没一个敢往前凑。 赵天明咬着牙,从怀里又掏出一面镜子。 “都别乱,这是由于磁场紊乱造成的虚空投射,我用镇灵镜……” 陈霄没听他放屁,低头看了看丫丫。 丫丫的眉头拧成了个小疙瘩,手已经在翻账册了。 “陈霄爷爷,这地底下的人在哭,他们觉得这儿太吵了。” 丫丫轻轻说着,从账册里抽出了那支枯毛笔。 她迈开小腿,朝着那股黑气钻出来的墙角走了过去。 “回来!你找死吗!” 赵天明想伸手去拽丫丫,被陈霄反手一记耳光抽在了脸上。 这一巴掌劲头极大,赵天明直接原地转了个圈,镜子也摔在地上踩了个稀烂。 “再伸手,我就把你埋这儿,让你陪地底下的东西聊天。” 陈霄盯着赵天明,眼里的狠劲让这位退役组员直接哑了火。 丫丫走到了那股黑气跟前。 黑气像是有生命一样,凝聚出一个狰狞的爪子,对着丫丫的小脸抓了下去。 万大勇惊得闭上了眼。 可就在那爪子快碰到丫丫的时候,丫丫手中的笔动了。 她在虚空中点了一下,像是点在了水面上。 一道肉眼可见的波纹从笔尖荡开,那些黑气像是遇到了烈火的积雪,瞬间消散。 丫丫翻开账册新的一页,笔尖在纸上划过。 那动作极慢,却带着一股子让空气都变得沉重的力道。 她在纸上写下了一个字。 ——“宁”。 落笔的瞬间,原本震得地动山摇的声音突兀地消失了。 一股子草木的清香味替代了硫磺味,原本阴冷的雾气也变得暖和起来。 度假村后山那股子要把地皮掀翻的劲头,转眼间就平复了下去。 万大勇睁开眼,发现自己丢掉的影子正慢慢从墙角爬回来,贴在了自己的脚底。 他站起来跳了两下,发现影子跟着自己动,顿时哭得跟个孩子似的。 “回来了!影子回来了!” 周围的保镖也都愣在原地,看着那个抱着账册的小姑娘。 赵天明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脸,看着那本黑账册。 “这……这是执笔者的手笔?这怎么可能……” 他不甘心地盯着丫丫,眼里闪过一抹阴鸷。 趁着陈霄低头看丫丫的时候,赵天明突然从袖子里滑出一支银色的钢针。 那是天衡司专门用来限制异能的“封魂针”。 他觉得这孩子身上肯定有大宝贝,只要把人带走,那一巴掌就不白挨。 “小子,东西留下,人跟我走!” 赵天明猛地窜了出去,手里的银针刺向丫丫的后心。 陈霄连头都没回,右腿顺势往后一蹬。 这一脚正好踹在赵天明的胸口,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赵天明像个断了线的风筝,直接倒飞出去十几米,噗通一声掉进了度假村的人造湖里。 “业务水平太差,就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陈霄拍了拍裤腿上的泥,接过丫丫递过来的账册。 万大勇这时候连滚带爬地跑过来,跪在陈霄面前磕头。 “陈爷!陈爷您真是我的亲爹啊!” “这地方归您了,只要您能保这儿平安,我占那点股份全不要了!” 陈霄把万大勇扶起来,帮他弹了弹肩膀上的灰。 “全不要了?那我不成土匪了?” “这样吧,你占五成,我占五成,我出技术,你出苦力。” “明儿让赵德财把改建合同送过来,这地方建个私人养生所,专门给那帮老家伙消灾。” 万大勇忙不迭地点头,这哪是亏本,这是抱上了通天的大腿。 那几个对手公司的保镖见势不妙,赶紧上车溜了。 赵天明从湖里爬出来,浑身湿得像个落汤鸡,一句话也没敢留,钻进树林跑了。 陈霄拎起丫丫,让她坐在摩托车油箱上。 “写那个字,累不累?” 丫丫打了个哈欠,小脑袋靠在陈霄怀里。 “不累,就是这地底下的人挺可怜的,他们说有人在这儿盖房子的路走歪了。” 陈霄轰了轰油门,震碎了最后一点残余的黑雾。 “路走歪了,咱就给它正过来。” 摩托车在回城的路上跑得飞快。 陈霄看了一眼后视镜,发现天边的月亮竟然变了色。 那一轮原本皎白的明月,此刻透着一抹淡淡的、病态的紫。 他感觉到,那股“低语”并没有因为这一笔而消失。 反而因为这“宁”字,引来了更远处某些东西的窥探。 怀里的黑账册又开始发热。 丫丫已经睡着了,两只手还死死抓着那支秃毛笔。 陈霄路过收费站的时候,发现看守员正盯着自己的背后看。 “兄弟,你后座上……是不是还坐着个看不见的人?” 看守员的声音颤抖,脸色难看。 陈霄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盯了他一眼。 “看错了就去洗洗眼,别在这儿瞎嘞嘞。” 他加速冲过护栏,摩托车的尾灯在黑暗中像两颗血红的眼珠。 在他的摩托车后座上,除了睡着的丫丫,还垂着一段半透明的、正在渗水的衣角。 那衣角一闪而逝,消失在路灯的阴影里。 滨海市的摩天大楼已经在视野里露出了尖角。 城市灯火辉煌,但在那些璀璨的光影下面,更多的黑气正顺着下水道蔓延。 陈霄回到住处,发现家门口停着一辆挂着“天衡司”牌照的红旗轿车。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威严的中年面孔。 “陈霄,喝杯茶的时间,总该有了吧?” 男人的声音低沉,却震得周围的空气都有些扭曲。 陈霄熄了火,把丫丫抱进屋放好,才重新走回门口。 他倚在门框上,斜着眼看着车里的男人。 “张司长,大半夜的,不怕闪了腰?” 张司长推开车门,手里握着一个巴掌大的罗盘。 罗盘上的指针正疯狂打转,方向指的正是陈霄的屋子。 “你应该清楚,那孩子书写规则的速度太快了。” “再这么下去,滨海市的平衡会被她彻底打碎。” 陈霄往前迈了一步,挡住了对方的视线。 “碎了就碎了,旧的玩意儿不碎,新的怎么出来?” 他从兜里掏出一叠刚签好的股份合同,在张司长面前晃了晃。 “这度假村,以后我也给你们留几个包间。” 张司长冷哼一声,看向陈霄。 “你这是在玩火,赵生的路你走不通,你只会把她送进地狱。” 陈霄大笑起来,声音在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地狱?在那儿我也有熟人。” 他反手把门关上,咔哒一声反锁。 “送客。” 轿车在门口停留了很久才启动。 陈霄站在窗帘后面,看着那两道远去的红色车灯。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道细细的、黑色的裂缝。 裂缝里传出一种粘稠的吸力,正在吞噬他身上的生气。 他合上手掌,眼神深处闪过一抹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