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选个身份潜伏,你选妇科大夫:第150章 起风了
特高课课长办公室。
龙川肥源端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开的,不是军情密报,而是几十本堆叠整齐的《佳媛》杂志,封面女郎妆容精致、衣饰时髦,在满室肃杀里,透着几分诡异的艳俗。
涟号沉没的消息早已在日军内部炸开了锅。
一艘海军军舰,在海上无声无息消失,连求救电报都没能发出。
海军一口咬定,是陆军灭口,暗中炸沉了船只;陆军则反唇相讥,骂海军指挥无能、自食其果。
两边吵得沸反盈天,只差在内阁当面拔刀相向。
可这些,龙川肥源一概不关心。
他只奉命查一件事,密码船为何沉没。
王田香躬着腰,半个身子几乎贴上前:“龙川课长,属下已经查过了。这本《佳媛》,在上海滩的太太小姐圈子里火得很,谁家裁大衣、做新款旗袍,全照着上面的样式来。”
龙川肥源抬眼,眉峰微挑:“女人买,不奇怪。白小年为什么期期不落?”
“课长有所不知,白小年买这杂志,根本不是自己看,全是拿去伺候他那位干娘,也就是张司令新娶的姨太太,投其所好罢了。”
“顾晓梦呢?”
“她倒是从没买过一本。”王田香顿了顿,“可她,做过一期封面女郎。”
龙川肥源指尖一翻,迅速翻到那一期。
封面之上,顾晓梦一身利落骑马装,身姿挺拔,眉眼桀骜,英气逼人,完全不像寻常闺阁女子。
他盯着那张照片,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笑意:“可惜了。她若是穿上和服,应当更好看。”
王田香不敢接话,只等着下一个问题。
“李宁玉。”
“李宁玉是期期都订,”王田香立刻回道,“只不过,用的是76号的公款。杂志先送到她办公室,她看完了,才轮到底下人传阅。”
龙川肥源指尖在杂志封面上轻轻一点:
“现在可以确定了,红党,就是用《佳媛》传递情报。只要哪一期封面女郎穿和服,便是他们集会的信号。秘密监控佳媛杂志社,这件事,交给情报处半泽和谷美,彻查到底。”
等半泽和谷美领命离开,他话音一转,寒意更重:“说说密码船。”
王田香精神一振,连忙汇报:“密码船活下来的,目前只有金圣贤兄弟两人。金圣贤招供,说是顾晓梦带着相机,强行闯上密码船。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顾晓梦必定是间谍无疑。”
王田香继续道:“还有李宁玉。她在船上画出二代恩尼格玛机图纸时,故意装病发作,明摆着是想趁机传递情报。她和陈青,都有重大嫌疑。”
“白小年和顾民章一起上船,动机不纯,也脱不了干系。只不过,这些全是金圣贤的一面之词,没有实证。属下初步审讯时,看他和他弟弟眼神闪烁,必定是心虚,隐瞒了什么,课长,要不要……动刑?”
龙川肥源缓缓摇头,目光深不见底:“我们现在手里,从密码船上拿到的,只有三封电报,和金圣贤兄弟的供词。”
“第一封,是李宁玉破解密码成功的嘉奖令。
第二封,有人闯入电讯室,发出过一封求救信号。
第三封,是森田大佐发来的,说抓住了大木、山本隆两名红党间谍。”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阴鸷:“还有一件事,你们不知道。森田为了保住二代恩尼格玛机的秘密,早下令,要把船上所有人全部灭口,包括李宁玉、金生火、顾晓梦。所以我得到消息才急着过去想要救金生火几人,可惜船被炸沉,他们也葬身大海。”
“可金圣贤兄弟能活下来,就太奇怪了。”
王田香一怔:“课长的意思是?”
“我发现他们时,他们第一反应是拼命求救。可一看到是帝国军舰,立刻掉头就跑。后来知道逃不掉了,两人慌忙丢掉了一样东西。”龙川肥源眯起眼,“距离太远,我没看清是什么。但我可以肯定,那东西,至关重要,他怕我们拿到。”
王田香瞬间明白:“您是说,金圣贤本身就是间谍,偷了机密准备逃跑,不巧撞上了您的军舰?”
“可能性,极大。”龙川肥源淡淡道,“只可惜,船上的人都死了,已是死无对证。”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匆匆推开,一名日军通信兵快步而入,立正敬礼。
“报告!急电!”
龙川肥源抬眼:“谁发来的?”
“特务委员会主任,陈青!”
通信兵高声汇报,“陈青与李宁玉、顾晓梦、金生火、白小年、吴志国六人,在密码船沉没后侥幸逃生,海上漂流数日,已被顾民章的船只救起。明日,即可抵达吴淞口码头。”
龙川肥源眼中骤然一亮,冰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他猛地一拍桌,语气斩钉截铁:
“太好了!”
“王田香,你立刻带人去码头接人,把他们六个,全部带到我这里来。”
“我要让他们,和金圣贤当面对质。”
“密码船沉没的真相……明天,就能水落石出。”
……………
吴淞口码头寒风卷着咸腥的海水,刮得人脸颊生疼,灰蓝色的江面还笼着一层薄雾,王田香就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特高课特务守在了码头栈桥边。
特务们分列两侧,黑色制服配着明晃晃的刺刀,腰间别着枪,神情肃杀,将整个码头出入口围得水泄不通,来往的船夫、商贩远远瞧见这阵仗,全都吓得绕道走,偌大的码头瞬间死寂一片。
王田香裹紧了身上的大衣,时不时踮脚望向江面,眉头紧锁,嘴里低声催促着手下盯紧点,不敢有半分松懈,龙川肥源的命令,他半点不敢怠慢。
没过多久,江面雾色里缓缓驶出一艘船,船身挂着顾民章商行的旗号,正是载着李宁玉、顾晓梦、金生火、白小年、吴志国、陈青六人逃生的船。
船一靠近码头,还未完全停稳,王田香立刻抬手示意,特务们瞬间上前,牢牢守住了船舷两侧。
船头站着几人,金生火闭着眼睛,感受着海风的气息。
陈青问道:“金处长,你在听什么?”
金生火道:“我在听风声,起风了,这风声里,带着杀意和血腥味。”
陈青深吸一口气,道:“这风声里,除了杀戮,还带着丝丝生机。”
他们缓过神踏上码头的木板,王田香就皮笑肉不笑地走上前,脸上挂着虚伪的笑:“陈主任,各位处长,龙川大佐有请!”
陈青冷冷道:“什么事这么急,我们死里逃生,就不能先回家歇息一天吗?”
王田香斜睨着几人,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诸位,对不住了,龙川课长有令,有请各位马上去特高课走一趟,配合调查密码船沉没一案,得罪了!”
话音落下,特务们不再顾忌,强行将六人押下船,带上了停在码头边的黑色轿车。
车门“哐当”一声锁死,车窗全部密闭,车队在寒风中疾驰而去,径直朝着特高课的方向开去,没有给六人半分喘息的机会。
车队驶入特高课森严的大门,铁门缓缓关上,将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