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93:我靠鉴宝养全家:卷一第六十章 两罐牛肉罐头
张锋扬的目光,死死锁在石桌上那只盛着黑乎乎青菜的大碗上。
那碗约莫二十公分口径,敞口,深腹,圈足。
碗身外壁施一层均匀的深蓝色釉,釉色沉静如夜空,却在夕阳余晖下泛出奇异的紫红色光晕,这是霁蓝釉在特定光线下的特征。
但真正让张锋扬心头狂跳的,是碗壁上那若隐若现的白色斑点。
那些斑点分布自然,大小不一,有的如雪花飘散,有的似星辰点缀,深深嵌入釉层之中,与深邃的蓝釉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对比。
宣德雪花蓝!
张锋扬的呼吸几乎停滞了。
雪花蓝,又名“洒蓝”“雪花釉”,是明代宣德年间御窑厂创烧的一种特殊釉色品种。
其工艺极其复杂——先在瓷胎上施一层白釉,入窑第一次烧成后,再用竹制吹管蘸取特制的钴蓝料,均匀地吹洒在器物表面,形成这种自然洒落的斑点效果,最后再罩一层透明釉,入窑二次烧成。
因为工艺难度极大,成品率极低,宣德雪花蓝的传世量极为稀少。
据后世统计,全世界馆藏和私人收藏的宣德雪花蓝完整器,不超过三十件。
而眼前这只......
张锋扬强压激动,用最平静的目光继续观察。
碗的形制规整,线条流畅,是典型的明早期风格。
圈足处理干净利落,露胎处可见细腻洁白的糯米胎——这正是宣德官窑的特征之一。
最重要的是那些雪花斑点。
大小错落,疏密有致,绝非后世仿品那种呆板均匀的喷点。
每一处斑点的边缘都有自然的晕散,像是墨滴在宣纸上化开,这是竹管吹洒时特有的工艺痕迹。
开门到代的宣德官窑雪花蓝大碗!
唯一让人遗憾的是,这碗的口沿上有几道明显的豁口,想是平时的磕碰。
张锋扬不由得一阵心疼。
他的脑海中迅速闪过前世记忆——2018年香港苏富比秋拍,一只宣德雪花蓝暗刻云龙纹碗,以两千三百万港币成交。
而那只碗的品相,只比这只完整一些而已。
眼前这只虽然没有暗刻纹饰,但器型更大,雪花斑点更密集均匀,釉色也更肥润。
如果上拍,价格绝对不会低于那个数字。
而在1993年的当下,这种国宝级的文物,在不懂行的乡下人手里,就是一只“吃饭的破碗”。
张锋扬的心跳越来越快。
他看了一眼还在厨房忙活的三舅,又看了看石桌旁那一家人冷漠的眼神,瞬间明白了许多。
这院子是麻果子爷爷留下的,三舅一家只是暂住。
可看这架势,他们显然已经把这当自己家了,连带着院里的东西也都视为己有。
麻果子这次带朋友回来,拨动了他们敏感的神经,所以才如此反应。
这碗是宝贝,如此下去早晚成了不可修复的废物。
所以必须拿到手,用空间修复好,只当是帮朋友保护一下传家宝了。
但是此刻绝不能硬要。
一旦让对方察觉这碗的价值,事情就麻烦了。
张锋扬心念电转,已经有了主意。
他故作随意地从口袋里掏出两块上海产的大白兔奶糖,剥开一颗放进嘴里,递给老赵一颗。
他大声说道,“赵哥,饿了吧,先吃块糖垫垫,我这里还有巧克力呢!”
又拿出一块用金色锡纸包装的进口巧克力,在手里把玩。
那个原本在啃糖的小女孩,眼睛立刻直了,死死盯着那块从没见过的、闪着金光的巧克力。
“吃,我吃巧克力!”小女孩伸出还带着口水的手掌,翘着脚去拿张锋扬手中的巧克力。
“想吃吗?”张锋扬笑眯眯地问,却把巧克力抬高了不少。
小女孩用力点头,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刚才给你糖了,这块可不能白给。”张锋扬故意提高声音,“得用东西换。”
“俺、俺用面条给你换!”小女孩怯生生地说,把她那碗吃了一半的面条端了过来。
张锋扬满脸笑意点头道,“这面条你都吃了一半,要换只能换一半儿!”
说着掰开巧克力,递给了小姑娘。
小女孩撕开锡纸吃着巧克力,眼中闪着亮光。
她转身就把菜碗端了过来,“我用这碗菜,换那半块!”
不等张锋扬伸手,三妗子一直冷眼旁观,此刻哼了一声。
“小孩子家家的,拿家里东西换糖,丢不丢人,给我放下!”
小姑娘吓得将菜碗放下,哐当一声,差点摔了。
张锋扬心头一跳,暗叫老天保佑。
他从随身的挎包里掏出两个军用午餐肉罐头,铁皮盖上红色的“红烧牛肉”字样格外醒目。
罐头的出现,让院子里所有人的眼睛都直了。
这年头,肉罐头可是绝对的稀罕物,只有过年过节或者重要客人来才舍得开一罐。
张锋扬手里这罐头,在乡镇供销社要卖四五块钱一罐,两罐顶得上一般人一天工资。
他直接打开了一罐,但却不吃,只是用嘴吹着罐子口。
此时一股子浓郁的肉香在小院子里弥漫开来。
三妗子的呼吸明显急促了。
另外两个成年人也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几分羡慕和贪婪。
那个小姑娘嘴里又流出了口水,一双眼盯着罐头里红彤彤的肉块挪不开了。
她扯着奶奶的袖子,不停地扭动腰身,“奶,肉罐头,肉肉!”
三妗子脸上挤出一丝笑容,“那啥,他叔,你是果子的朋友,来家里了,别见外,坐下一起吃呗!”
张锋扬微微一笑,“不急,不急,我们等果子回来一起吃肉罐头,你们吃你们的哈!”
三妗子一翻白眼珠,气鼓鼓地坐下继续扒碗里的白面条,还时不时地夹起一筷子青菜塞嘴里。
恰在此时,小姑娘抓起桌上的菜碗,跑到张锋扬面前,翘着脚尖高高举起。
“俺这碗菜,换肉罐头,行不行?”
张锋扬先是哈哈一笑,伸手摸摸小姑娘的头发,转脸看向三妗子。
“这碗我看着还挺厚实,回去洗洗,喂猫喂狗挺好,两罐牛肉也值。”
三妗子还在迟疑,那个年轻女子突然说道。
“妈,一个破碗,咱可是一年到头吃不到几次肉,这还是牛肉,我看得二斤多,合适,合适啊!”
三妗子也动了心,一只“喂猫喂狗”的破碗,换两罐实实在在的牛肉,这买卖傻子才不做!
“成、成!换了!”
恰在此时,大院门被人推开,麻果子满脸的愤懑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