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80,娶妻狼女,粮肉满仓:第一卷 第70章 介绍信
出了正月,大兴安岭的春风一天比一天软和。
乱石岗那五亩新开出来的碎石地里,三百多只半大的小鸡仔正欢快地刨着土。
赵山河给它们搭的鸡棚极其宽敞,旁边还留出了一大片空地,那是留着过阵子气温再升一升,用来搭新蔬菜大棚的。
日子过得眼看是越来越有奔头了,赵山河心里盘算着,家里这硬件差不多齐活了,也该把最重要的一件事给办了。
吃过晚饭,赵山河把大门一插,转身进了里屋。
他走到墙角那个锁着的大木箱前,心念微微一动。
那个只有一立方米大小的静止空间,无声无息地在意识中打开。
这个空间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功能,不能种田也不能升级,就是个绝对静止、保鲜防潮的储物格。
赵山河从空间里取出了一块足有五六斤重的风干狍子肉。
这狍子是开春前在后山套住的。东北大山里有句老话叫棒打狍子瓢舀鱼,狍子肉瘦而不柴,风干后更是带着一股浓郁的肉香,在农村绝对是拿得出手的顶配硬菜。
除了狍子肉,赵山河又从抽屉里拿了两包没开封的大前门香烟,用一张干净的旧报纸和牛皮纸绳,将肉和烟一起板板正正地包好。
他可不是个抠门的人,既然要求人办事,这礼就得送得到位、送得敞亮。
“哥,你这是要走亲戚啊?”
赵有才正坐在灶坑旁边剔牙,看着大哥手里提着那么大一块肥美的狍子肉,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赵有才现在对肉有一种极其执着的狂热。
“走个屁亲戚,去趟老支书家。”
赵山河把棉袄的扣子系好,“你在家看着大门,顺便把锅刷了。我不回来,谁敲门也别开。”
坐在炕沿上擦拭匕首的小白抬起头,清澈的眼睛看着赵山河,站起身就准备穿衣服跟着。
在她的潜意识里,赵山河去哪她就得去哪。
虽然她现在已经渐渐懂了很多人类的规矩,不再像刚出山时那样充满防备,但对赵山河的依赖却越来越深。
“小白,你在家待着。”
赵山河走过去,按住她的肩膀,声音温和却透着郑重,“哥去给你办件大事。等这事儿办成了,你在这三道沟子,在这世上,就再也不是黑户了。”
小白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但还是很听话地坐了回去。
……
老支书家在村子中央,是个独门独院的大瓦房。
赵山河推门进去的时候,老支书正盘腿坐在烧得热乎乎的火炕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
炕桌上放着一碟炒黄豆,旁边还温着二两散装白酒。
“叔,没睡呢。”
赵山河笑着挑帘进屋。
“山河来了啊,快,脱鞋上炕,陪叔喝两口。”
老支书一看是赵山河,布满皱纹的老脸顿时笑成了一朵菊花。现在赵山河可是村里首屈一指的能人,老支书打心眼里喜欢这个踏实肯干的后生。
赵山河没客气,脱了鞋上炕,把手里那个沉甸甸的报纸包放在了炕桌上,推到老支书面前。
“叔,来看看您。自家在后山套的狍子,风干得透透的,给您添个下酒菜。”
老支书眼睛一扫,这大块的狍子肉加上那两包惹眼的大前门,这礼可不轻。
“你小子,现在日子过红火了,手面也大了。”
老支书没推辞,他知道赵山河的脾气,推辞反而显得生分,“说吧,大晚上的拿这么重的东西来找我,有啥难处?”
赵山河端起酒杯,跟老支书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叔,没啥难处,是喜事。我想跟小白扯证结婚,名正言顺地过日子。”
老支书一听,放下了旱烟袋,神色也严肃了起来。
在八十年代初的农村,结婚可不是小事。去公社登记领证,必须得有大队部开具的结婚介绍信。
上面得写清楚男女双方的家庭出身、政治面貌和户口所在地,还得盖上大队鲜红的公章,缺一样人家都不给你办。
“山河啊,你成家立业,叔打心眼儿里替你高兴。”
老支书叹了口气,有些犯愁地说,“可小白那丫头,来历不明,常年在山里讨生活,连个户口都没有啊。没有户口,这介绍信我怎么给你开?”
“所以我今天才来求叔帮忙。”
赵山河给老支书把酒满上,目光坦诚。
“小白虽然是山里长大的,但人本分、踏实,对我更是没得说。我赵山河既然认准了她,这辈子就肯定不会亏待她。”
“户口的事儿,我想请叔给通融通融。就报成是我家远房的表亲,老家遭了灾,亲人都没了,一路逃荒投奔过来的。查无对证的事儿,只要大队出个证明,在咱三道沟子给她落下户口,这事儿不就顺理成章了吗?”
老支书摸着下巴上的胡茬子,沉吟了半晌。
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放在以前抓得严的时候,这叫包庇黑户。
但现在政策松动了,包产到户都落实了,只要大队敢盖章作保,公社那边一般也不会深究。
更何况,赵山河刚刚在分地的事上帮了村里大忙,而且送的这狍子肉和烟,礼数极其周全。
“行!”
老支书一拍大腿,把杯里的白酒一口闷了。
“你小子是个重情义的种!那丫头跟着你,也是她的造福。这事儿叔担了!”
老支书翻身下地,从柜子里拿出一张带着红头的大队信笺纸,拧开钢笔,戴上老花镜,认认真真地写了起来。
最后,他从抽屉底翻出那枚用红布包着的木头公章,在红印泥上重重地按了按,然后在信笺的落款处吧嗒一声,盖下了一个鲜红的正圆形印记。
“拿去吧!明儿抽空去公社把户口上了,顺道把结婚证扯了。以后,小白就是咱们三道沟子正正经经的社员了!”
赵山河拿着那张薄薄的信纸,却觉得重若千钧。
回到乱石岗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赵有才已经在西屋睡得直打呼噜。里屋的炕上,点着一盏如豆的煤油灯。
小白没有睡,她双手抱着膝盖,坐在炕头,静静地等着赵山河。一听到院子里的脚步声,她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赵山河带着一身夜风的清冷走进屋,随手插上门。
他脱了鞋上炕,把那张盖着红印章的介绍信铺平在炕桌上。
“媳妇,过来。”
小白听话地凑过去,借着昏黄的煤油灯光,看着那张纸上密密麻麻的蓝色墨水字,和那个鲜艳的红戳子。
她不明白这张纸有什么魔力,能让赵山河高兴成这样。
赵山河拿出一支英雄牌钢笔,吸满墨水,塞进小白的手里。
然后,他从背后轻轻拥住她,大掌握住她那长着薄茧的手,就像之前教她认字时一样。
“小白,这张纸叫介绍信。有了它,你以后在这个村里,就可以挺直腰板走路。”
赵山河的声音极其低沉、温柔,在这安静的夜里,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在这个空白的地方,签上你的名字。明天去公社盖了钢印,咱俩就是国家承认的合法夫妻。不管以后世道怎么变,谁也不能把咱俩分开。”
小白那双清澈的琥珀色眼眸微微闪动了一下。
她不懂什么是合法夫妻,但她懂永远不分开这五个字的重量。
在她的本能里,这就意味着她彻底融入了这个名为赵山河的族群,成为了这里不可分割的女主人。
她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钢笔。
这段时间每天晚上在炕头挨着赵山河的强迫练字,终于派上了用场。
她没有要赵山河带着写,而是自己咬着嘴唇,一笔一划、极其端正、甚至可以说是刻板地,在那条横线上写下了三个字:
赵、小、白。
没有冠以其他姓氏,她生是山里的白纸,落入凡尘,便冠上了他的姓。
看着那三个略显稚嫩却力透纸背的字迹,赵山河忍不住笑了,低头在她带着皂角香气的发丝上深深地印下了一个吻。
“好媳妇,明天咱们就去领证。不过结婚还得添置点家具,不能委屈了你。明天哥带你们进山,咱们打个大衣柜去。”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
既然要结婚过日子,屋里光有一个空荡荡的热炕可不行,总得有个装新被子和新衣裳的家具。
在八十年代的东北农村,这叫炕琴。
这是一种专门放在火炕一侧的长方形大木柜,通常带有玻璃镜子和几个抽屉,是农村新娘子最看重的大件儿。
去公社的家具店买太贵,而且木料也不一定是最好的。
赵山河决定自己解决。
“有才,拿上开山斧和手锯!进山!”
赵山河一声令下,赵有才立刻苦着脸扛起沉重的工具。
这巨婴现在对干活有种深深的恐惧,但一想到昨晚那一锅香喷喷的狍子肉炖土豆,他又咽了咽口水,屁颠屁颠地跟上了。
三人顺着碎石地后头的山道,一路往大兴安岭的深处走去。
早春的山林,还没有完全返青,视野相对开阔。
这种时候进山找木材,最考验眼力。活树不能砍,水分太大,打出来的家具容易变形开裂。
必须得找那种自然枯死、在山里风干了好几年的倒木。
小白走在最前面,她的直觉在山林里简直是无敌的雷达。
走了一个多钟头,小白突然偏离了常走的山道,钻进了一片满是杂灌木的坳沟里。
“哥,你看那棵!”
小白指着前方。
在一片杂树丛中,横亘着一根极其粗壮的原木。
表皮的树皮早就脱落了,露出里面灰白色的木质。
赵山河走上前,用斧头背重重地敲了敲树干,发出梆梆的沉闷脆响。
“好家伙!是干透的水曲柳!”
赵山河大喜过望。
水曲柳是东北做家具的极品木料,材质坚硬,木纹极其漂亮,像水波纹一样。
这棵树少说也有两人合抱那么粗,中间还没糠,绝对是打炕琴的顶级材料!
“来,有才,干活!”
赵山河和赵有才一人拿着大锯的一头,开始吭哧吭哧地截木头。
这水曲柳硬得像石头,两人锯了半个多小时,才锯下来一段两米多长的圆木。
“哎呦我的亲娘哎,累死我了……”
赵有才一屁股坐在地上,两只手直哆嗦,“哥,这木头一段就得两三百斤,这山沟子牛车也进不来,咱仨就是累吐血也扛不回去啊!”
“让你歇着就歇着,哪来那么多废话。”
赵山河抹了一把汗。
他让小白带着赵有才去前头探路,顺便看看有没有野兔啥的。
等两人走远,视线被树木挡住。
赵山河走到那段两米多长的沉重原木前,双手按在粗糙的木纹上。
心念一闪。
“唰。”
两三百斤的实木瞬间消失在原地,稳稳地躺在了他那一立方米的静止空间里。
一立方米的空间听起来不大,但如果用来装这种截断的原木,刚好能塞进去两三根。
赵山河就这么如法炮制,连续截了三段原木收进空间,然后一身轻松地空着手下山。
等快走到村口的僻静处,他再提前把木头放出来,让赵有才套着自家的牛车来拉。
就靠着这堪称作弊的蚂蚁搬家术,原本需要十几个壮汉耗费一整天才能弄下山的极品水曲柳,被赵山河神不知鬼不觉地、毫不费力地运回了乱石岗的大院里。
木头有了,接下来就是出板子。
赵山河请来了村里手艺最老到的王木匠。
王木匠一看院子里的极品水曲柳,眼睛都直放光:“山河,你小子这运气绝了!这木头,打出来的家具绝对能传三代!”
打家具的第一步,是把圆木解成一块块平整的木板。这在没有电锯的年代,全靠人力拉大锯。
赵山河毫不犹豫地把这个最耗体力的活儿交给了赵有才。
院子里支起了高高的木架子,圆木被固定在上面。
王木匠站在上面,赵有才站在下面,两人手里握着一把足有两米长的特大号锯子。
“唰啦,唰啦——”
锯齿咬合着坚硬的木头,发出富有节奏的声响。
细密的锯末子像雪花一样扑簌簌地往下掉,落了赵有才满头满脸。
“阿嚏!咳咳咳……哥!我睁不开眼了!”
赵有才穿着一件破背心,肥胖的身躯在下面随着锯子的推拉来回起伏,累得汗如雨下,鼻涕和着木屑糊了一脸。
“别停!用力往下拉!中午多给你加半碗狍子肉!”
赵山河在旁边抱着肩膀监工,毫不心软。
对待这种巨婴,就得用重体力劳动来改造他那一身懒肉。
事实证明,半碗狍子肉的威慑力是巨大的,赵有才咬着牙,愣是坚持着把几根大木头全都解成了整整齐齐的木板。
木板出好了,接下来就是王木匠大显身手的时候了。
一把锋利的老虎刨,在水曲柳的木板上平稳地推过。
“呲——”
薄如蝉翼的刨花打着卷儿飞溅出来,落在院子的泥地上。
随着表层的粗糙被刨去,水曲柳那极其华丽、犹如山水画一般的天然纹理,清晰地展现在阳光下。
同时散发出来的,还有一种东北硬木特有的、微苦却极其好闻的木头清香。
小白蹲在旁边,手里拿着一片打卷的刨花,放在鼻尖轻轻地闻着。
看着一块块散落的木板在王木匠的榫卯拼装下,渐渐变成了一个四四方方、带着四个大抽屉和两扇对开门的庞大柜子,小白的眼睛里充满了惊奇和喜悦。
这就是人类用来筑巢的东西。
“山河,这柜门上,我再给你镶两块大玻璃镜子,上面刻上喜鹊登梅的花样,保准你这新媳妇满意!”
王木匠抽着赵山河敬的烟,极其自豪地拍了拍还没上漆的炕琴。
赵山河看着累得瘫在锯末子堆里四脚朝天的赵有才,又看了看满眼期待的小白。
春风拂过乱石岗,吹散了院子里的木屑香。
有了户口,有了家具。这场八十年代最纯粹、最踏实的农家婚礼,终于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