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读十年,满朝文武求我闭嘴:第61章 企划书
那文书约莫有十来页。
周有财接过来,翻开第一页。
只看了几行,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这是何物?”
杨慎道:“企划书。”
周有财愣了愣:“企划书?何为企划书?”
杨慎解释道:“就是把接下来要做的事,怎么写,怎么做,要花多少银子,能赚多少银子,一条一条写清楚,大伙儿看了心里有数。”
周有财低头继续看。
其他人也凑过来,围成一圈。
第一页写的是棉纺基地的规划。
在武清县修建一处五万亩的棉纺基地,主要生产纱锭和棉布。要达到一年五百万两的流水,需年产纱锭六十万斤,棉布五十万匹。
周有财抬起头,倒吸一口凉气:“杨公子,您知道五十万匹布是什么概念吗?”
杨慎点点头:“知道。”
周有财指着企划书,手指都在抖:“要织五十万匹布,少说也得一万名织工!还得配上纺纱的、染布的、浆洗的,杂七杂八加起来,两万人都不一定够!还得有纺车,有织机,一间作坊挨一间作坊,五万亩地都不一定摆得下!”
孙掌柜接话道:“还有棉花呢!六十万斤纱锭,五十万匹布,一年得吃掉多少棉花?少说也得三四百万斤!这么多棉花,怎么运过来都是问题!”
其他人也纷纷开口。
“织机呢?一架织机一天最多一匹布,要织八十万匹,得两千多架织机日夜不停!整个京师的织机加起来有没有两千架都不好说!”
“还有织工,上哪儿找一万个织工去?”
“杨公子,您这账算得没错,可那是纸上算的,真要做起来,根本不可能啊!”
杨慎等他们说完,才缓缓开口。
“诸位说的这些,我都考虑过了。”
他指着企划书上的某一行:“织工的问题,首先从行会内部整合。咱们行会二十多间铺子,背后多多少少都有作坊,把这些人集中起来,少说也有五六百人。再从当地招工,专门培训。”
周有财皱眉:“培训一个织工少说也得一两年,哪来得及?”
杨慎道:“用新织机,三天就能上手。”
众人面面相觑。
周有财追问:“新织机?什么新织机?”
杨慎没直接回答,继续道:“我这份企划书中的纺车和织机,都是新的。一台新纺车,顶上十台老纺车。至于棉花,除了继续收购,我们可以自己种。”
众人再次愣住。
杨慎顿了顿,继续道:“我在武清县有二十万亩新开垦的荒地,招募了一千多户流民。明年开春,这些地都要种上棉花。”
周有财呆呆地看着杨慎,半天说不出话来。
二十万亩地。
一千多户流民。
这位杨公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孙掌柜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问道:“杨公子,您那地……是怎么来的?”
杨慎看他一眼:“那你别管,反正现在是我的。”
周有财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指着企划书后面几页,问道:“杨公子,这里写的是……行会要统一管理?”
杨慎点头:“对!从今往后,所有铺子的采购、生产、销售,都要由行会统一安排。不得同行竞价,不得私下抢生意,不得压价抬价,谁要是坏了规矩,立即清理出行会。”
众人又开始交头接耳。
“这……这不就是把咱们绑一块儿了吗?”
“以后连价钱都不能自己定了?”
“那还做什么生意?”
周有财抬手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
他看着杨慎,沉声道:“杨公子,您这企划书,我看了。地的问题可以解决,人的问题也可以解决,可有一点,我还是不明白。”
杨慎道:“周掌柜请讲。”
周有财道:“您出地,出技术,出主意,这利润怎么分?”
杨慎笑了:“我当这个会长,当然不是白当的。我出地,出技术,带着大家伙把生意做大,我要拿净利润的两成。”
雅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周有财飞快地在心里算账。
一年五百万流水,利润按一成算,就是五十万。
两成纯利就是十万两,听起来很多。
可剩下的八成是四十万,分给行会里十几家商行,每家能拿到的,比以前多了不知道多少倍。
若真能做到五百万,别说两成,五成他也愿意给。
可问题是……
周有财抬起头,看着杨慎,缓缓开口。
“杨公子,您说的这些,我们都听明白了。但是,这事儿真的能成?”
杨慎问道:“你们是对我没信心,还是对自己没信心?”
周有财说道:“咱们这些人,在京城混了几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可这么大的摊子,谁也没支过,一年五百万两流水——”
他环顾四周,苦笑道:“说出来您别介意,反正我做梦的时候都不敢想。”
孙掌柜接话道:“是啊杨公子,你搞这么大的摊子,万一赔了呢?咱们这些人,把身家都押进去,到时候血本无归,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去?”
其他人纷纷点头。
“可不是嘛,这赌得也太大了。”
“咱们小本经营,经不起折腾啊。”
“杨公子,您能不能再考虑考虑?”
杨慎等他们说完,才开口:“诸位有自己的顾虑,我理解,所以我现在给你们一个选择。”
现场立刻安静下来。
杨慎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缓缓开口:“愿意跟着我干的,就留下,按照企划书来。不愿意的,现在可以走,我不拦着。”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没动。
毛衣已经把棉衣市场冲得七零八落,不跟着这位杨公子干,难道回去等死?
可跟着干吧,这摊子又大得吓人,万一砸了……
正犹豫间,门帘掀开。
伙计躬身引进来一个年轻人。
二十多岁的年纪,穿着一身发旧的长袍,身材精瘦,两眼炯炯有神,一进门就抱拳行礼。
“来晚了来晚了,诸位恕罪!”
杨慎站起身,迎了上去。
“王司直,你可算来了。”
众人一愣,纷纷起身。
杨慎拉着那年轻人,走到桌前,朗声道:“给诸位介绍一下,这位是左春坊右司直,兼任武清知县,王守仁王司直!”
众人连忙行礼:“见过王司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