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秀站起身，走到一旁，叫过纪来之。 “拿着孤的令牌，”赵德秀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递给纪来之，“从大营调五千人进城，将杭州城内所有青楼楚馆全部查抄。楼内所有人，全部给孤带到南门外！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纪来之心中一凛，双手接过令牌，轻声说了句“喏”。 他旋即叫来两个侍卫跟在赵德秀身边，这才快步离去。 巷子里很快就结束了。 那几个大汉欺负百姓还行，但遇到以一敌十的护卫根本不够看的。 这几个大汉全都被拖到了南门外，等候发落。 与此同时，大军很快进入了城内。 百姓们纷纷躲避，站在路边窃窃私语。 “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啊，这么多兵，要打仗吗？” “好像是冲着青楼去的……” 一时间，城中各个青楼都乱成了一锅粥。 春满楼里，老鸨正在数钱，算盘打得噼啪响，突然大门被一脚踹开。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倒在地，双手被反剪到背后，用绳子捆了起来。 她杀猪般尖叫：“干什么！你们干什么！知道我家老爷是谁吗！” 怡红院里，几个正在喝酒的嫖客吓得屁滚尿流，有人想翻窗逃跑，却被守在窗外的士兵一把揪住，扔回屋里，摔得七荤八素。 有人想反抗，刚站起来就被一脚踹翻，踩在地上动弹不得。 翠香阁中，一个护院头子想反抗，抄起一根木棍就要打人，却被士兵一刀背砍在肩膀上，疼得他杀猪般惨叫，跪地求饶。 其他人见状，纷纷扔掉武器，抱头蹲在地上。 无论是老鸨、清倌、红倌，还是客人，无一例外，全都被押到了南门外。 粗略看去，至少有一两千人。 有衣着光鲜的公子哥，有浓妆艳抹的女子，有满脸横肉的护院，有卑躬屈膝的龟公，还有瑟瑟发抖的老鸨。 纪来之快步走到赵德秀面前，躬身递呈令牌，“启禀殿下，城内二十一家青楼楚馆，共计一千七百三十三人尽数押解至此！还有在后院发现被殴打虐待，无法前来者九百余人，已派人看守医治，听候殿下发落！” 赵德秀接过令牌，塞回怀里，大步走上南门口设立的监斩台。 这监斩台本是处决犯人的地方，如今却成了处理这些人的场所。 台子不高，但站在上面，可以俯瞰台下所有人。 人群里，衣着光鲜的占了一大半，都是那些来寻欢作乐的嫖客。 其余的就是青楼楚馆的老鸨、护院、龟公、清倌、红倌，一个个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赵德秀轻声吩咐道：“让所有清倌与红倌全部出来站到左边，嫖客站在右边，老鸨护院之类的站在中间！” 纪来之转身，高声转达命令。 人群在军卒的催促下，很快就分成了三波。 左边的女子最多，足有五百人，大的三十多岁，小的看起来才十三四岁。 右边的嫖客也不少。 中间的老鸨护院龟公之类，也有三四百人，一个个面色灰败。 赵德秀看向左边，对纪来之道：“凡是被逼、被骗卖身的，让她们来前面。” 纪来之走到人群前，大声道：“被逼卖身、被骗卖身的，往前走一步！” 那些倌人面面相觑，犹豫了一下，然后纷纷往前走。 很快，所有倌人都站了出来。 赵德秀眉头一挑，问道：“没有一个是自愿的？” 那些倌人不知道赵德秀是谁，但见他站在监斩台上，周围全是士兵，知道是个大人物。 她们纷纷摇头，七嘴八舌地说起来，“大人，做这营生，有谁是自愿的！” “谁不是爹妈生的，谁愿意做这个！我们也是被逼无奈啊！” “是啊！我是被我爹卖进来的，就因为我弟弟要娶亲，家里拿不出彩礼，就把我卖了！我爹说，女儿是赔钱货，卖了就卖了！我才十五岁啊！” “我……我是被骗的！他们说让我来杭州做丫鬟，一个月二两银子。我信了，跟着他们来，结果就被关进了青楼，不接客就打！我跑了好几次，每次都被抓回来打得更狠！” “我是被人贩子拐来的！我已经三年没见爹娘了！” “我六岁就被卖进来了，现在已经八年了……我想回家，可我连家在哪儿都忘了……我爹娘恐怕早就以为我死了……” 一时间，那些倌人都开始说自己的遭遇，哭声四起。 赵德秀听着这些哭诉，脸色越来越沉。 他抬起手，示意众人安静。 一招手，几名禁军将从青楼楚馆带出来的箱子摆在赵德秀脚边。 箱盖打开，里面放着一摞摞的文书。 “这里都是你们的卖身契！”赵德秀说着，从一旁禁军手中接过火折子就扔了进去。 他一把火将箱子里的卖身契给点燃，这一幕让那些倌人全都看愣了。 后面那些老鸨见状顿时心疼不已，却也不敢发作。 “稍后，不分清、红，所有倌人补偿五十贯钱，愿意回家的可去衙门开路引，不愿回去的，可进入工坊做工。” “至于还愿意做倌人的，那也可以，不过不必再卖身，全凭你自己愿意与否。” 赵德秀说完，那些倌人激动的全都跪在了地上，“青天大老爷！” 安排完倌人，赵德秀就让她们在一旁等待，那些老鸨与护院等人被带到了台前。 “刚才这些倌人的话，你们也听到了。现在，有靠山的赶紧报，没靠山的等死吧。”赵德秀懒得跟这些人多费口舌，直截了当的说道。 从一开始赵德秀并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这些青楼楚馆要是没靠山，压根就开不起来。 所以在赵德秀说完后，立马就有老鸨报号。 很快，这些青楼的靠山都被记了下来，赵德秀咧嘴一笑，“来人，拿着名单去抓人，抄家！” 这些老鸨护院基本手上都有人命，现在该说的说完了，也就没了用，等待他们的便是做苦力做到死。 毕竟大宋缺人，杀了纯属浪费...... 很快，江南各地官府在赵德秀的授意下，介入整顿青楼。 所有青楼可自行招聘，决不能逼良为娼，所有青楼的卖身契全部作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