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心腹嬉皮笑脸道，满脸不在乎：“首领，别的人我不敢说，但我麾下那些崽子都是个顶个的好手，但凡有像样的装备，我能一路打到皇帝老儿的寝殿去！” “哈哈哈！”另一个心腹大笑起来，拍着大腿，“你怕不是着急入后宫当新郎吧！皇帝老儿的妃子可是如花似玉，你小子眼馋了吧？” “就是，每次就数你小子荤素不忌，是洞你就想搅两下！” “去你的！老子那是替兄弟们开开眼！你们不也想？” 林居裔其实拿这些手下也没办法。 都是跟了他多年的老兄弟，打也打得，骂也骂得，可真要管，也管不住。 这些粗人，就得用粗办法。 以前人少，千把号人，还好管理。 可现在林林总总下来八九万人，一大部分都是被裹挟逼迫的渔民。 看着人数不少，实际上“虚”得很，许多连个武器都没有，更别说甲胄了。 真正能打的，也就那越来越少的老底子。 “都少特娘的给老子废话！”林居裔一摆手，打断了他们的嬉闹，“老九，再派两条快船去杭州，问问孙乾右到底怎么回事！让他给个准话，到底还干不干了！” “好嘞！”名叫老九的心腹立马起身，往外走去。 “还有，”林居裔又叫住他，“让出去的弟兄机灵点，别被官府逮了。要是遇到不对劲，赶紧回来报信。杭州那边现在什么情况，咱们一概不知，小心为上。” “知道了！” 老九走后，这些人又开始边吃边打屁。 林居裔同样捞起碗里的鱼，忍着恶心咬了上去。 鱼肉寡淡无味，他嚼了半天，硬是咽不下去。 可没过多久，老九慌慌张张地跑了回来。 他跑得太急，差点被门槛绊倒，踉跄着冲进屋里，“首领！不好了！海面上出现了数十艘战船！” 听到这个数字，林居裔眉头一皱，随即拿起手中的鱼就砸了过去：“你个怂货，几十艘船就吓成了这个样！” 他这么说的底气，就是这座水寨里，至少有二百来艘大小战船。 上游下游有这般规模的寨子，他有五个！ 老九被砸了一脸的鱼肉，顾不上擦，急切道，“首领，你去……” “轰隆隆——！轰隆隆——！” 外面突然响起阵阵“炸雷”声，打断了老九的话。 那声音太响了，木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落。 下一刻，水寨内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呼喊声与惨叫声。 这下屋里的人都坐不住了，纷纷扔下手里的碗，争先恐后地跑了出来。 当林居裔出来后，眼前的景象让他目瞪口呆。 水寨停放在寨门前的战船，已经着起了大火，将寨门完全堵住。 火舌舔舐着船舷，顺着桅杆往上爬，很快就引燃了旁边的船只。 下方的水贼提着桶，不断地浇水灭火，可一点用都没有。 眼看着火势越来越大，一艘接一艘的船被点燃。 “这是怎么了！”林居裔自认在大海上见多识广，也未曾见过如此诡异的事情。 他打过海战，见过火攻，可那都是用火箭射，或者用火船撞。 哪有这样凭空起火的？这火是从哪里来的？ 其余人也是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有个心腹喃喃道，“天火……这是天火……老天爷发怒了……咱们干的事，老天爷看不过眼了……” “轰隆隆——！” 爆炸声再次响起。 这下林居裔看清了。 是水寨外那些战船发出来的声音，并不是打雷也不是什么天火。 那些船远远地停在海面上，船头喷出一股股白烟，仔细看空中有小黑点快速朝着水寨飞来。 下一刻，那黑点落在水寨以及船上。 顿时，火光炸裂。 巨大的爆炸声中，碎片四溅。 林居裔眼看着三四个正在救火的水贼被炸了个四分五裂，残肢断臂飞得到处都是 林居裔眼前一片模糊，扶着柱子站稳，大喊道，“快，再派人去灭火！不然一会整个寨子全都得烧着了！” 海面上，赵德秀站在船头，看着远处琉球水寨的景象。 水寨火光冲天，浓烟滚滚，一艘艘战船在火中燃烧，有的已经开始下沉。 水贼们像没头的苍蝇，四处乱窜。 他对身边的李重进笑道：“平海侯，你这炮打得不像你说的那么菜嘛。” 李重进却笑不出来，他紧张地盯着前方，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听到赵德秀的话，他苦笑道：“殿下，这是赶上了顺风的风向，但末将看这风向随时可能变，万一风向变了，咱们就得赶紧撤。” 赵德秀点点头表示明白。 “传令下去，”李重进对身边的传令兵道，“各船保持队形，轮流开炮，不许停。重点打他们的船厂和仓库，别浪费炮弹打小船。” “喏！” 传令兵挥舞旗帜，将命令传下去。 各船依令而行，炮声依旧隆隆，不绝于耳。 几发火油弹落在船厂里，瞬间引燃了堆放的木材和桐油。 大火冲天而起，船厂里的工匠们惨叫着逃出来，身上带着火，在地上打滚。 可那火滚不灭，越滚越大。 看到此等惨状，林居裔心都在滴血。 一个心腹跑过来，满脸烟灰的对他喊道：“首领！快撤吧！火太大了，救不了了！再不撤，咱们都得死在这儿！” “老七，”林居裔沙哑着嗓子问，“咱们的船，还有多少？” 那心腹一愣，随即摇头，声音里带着哭腔：“没……没几艘了。停在寨门前的全烧了，刚才船厂里的也烧了，剩下的……剩下的被堵在里面出不来，迟早都得沉海……” 林居裔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传令下去，所有人，弃船，上岸。带着能带的东西，往山里撤。能带多少带多少，带不走的，不要了。” “首领……”那心腹还想说什么。 “快去！”林居裔吼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 心腹一咬牙，转身跑了。 看着自己多年的心血付之一炬，林居裔喘着粗气，祈祷其余水寨也别是这幅模样...... 然而李重进可不会就此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