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赵匡胤,儿啊天冷加件衣服!:第502章 分封,共天下!
自从这些世家族长陆续来到杭州,他就变着法子游说、鼓动,威逼利诱,软硬兼施。
有时候是请客吃饭,有时候是送礼送钱,有时候是摆事实讲道理,有时候是指天画地发誓许诺。
可是这些老狐狸瞻前顾后,始终拿不定主意。
无他,都在忌惮。
忌惮大宋如今的实力,忌惮那位坐在汴梁龙椅上的皇帝,也忌惮孙乾右那虚无缥缈的承诺。
造反。
这两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可是要掉脑袋的。
一旦失败,那就是灭族之祸,几百年的基业毁于一旦,祖宗的牌位都要被人砸烂。
谁也不敢轻易下这个决心。
自乱世起,年轻的孙乾右就想开创属于孙氏的王朝。
那时候天下大乱,群雄并起,各路英雄你方唱罢我登场,正是英雄用武之时。
他曾经偷偷的想拉起一支队伍,想在这乱世里闯出一片天地。
可惜他爹,也就是上一任族长,坚决不同意,并且逢人就说他有脑疾,将他关了五年多。
五年。
整整五年,他被锁在孙家后院的小院里。
每天只有一个小厮送饭送水,连话都不能多说一句。
直到去年,老族长病死。
作为老族长唯一的嫡子,孙乾右被放了出来,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孙氏新族长。
不是没有人打孙氏族长的主意。
孙氏分支众多,好几房都想代替孙乾右的嫡脉。
他们当初同意放孙乾右出来,是真心以为他有脑疾。
一个被关了五年的疯子,能成什么气候?
正好让他当个傀儡族长,给他们这些分支时间,一步步蚕食掉整个孙氏。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孙乾右不但没有脑疾,还清醒得很,清醒得有些可怕。
待他掌权后,只用了半年时间,就将那些别有用心的分支清洗了一遍。
手段之狠辣,行事之果决,让所有家族子弟瞠目结舌。
那些曾经以为他是疯子的,现在才知道,疯子不可怕,可怕的是清醒的疯子。
清洗完了内部,紧接着,他就派家族子弟出去“游历”,结交同为世家的嫡脉子弟,打听各地世家的虚实。
哪个世家有钱,哪个世家有人,哪个世家和官府有仇,哪个世家对朝廷不满,全都摸得清清楚楚。
没过多久,用孙乾右的话说,就是老天爷都在眷顾他们孙氏。
之前战乱,天下大乱,他没赶上机会。
现在天下初定,皇帝竟然要改动千年未变的土地制度。
这机会,不就来了么!
孙乾右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机会。
他让家族口才好的子弟四处游说,明示暗示,软硬兼施。
对那些对朝廷不满的世家,就说朝廷土改是要他们的命;
对那些左右摇摆的世家,就说现在不反抗,以后就没有机会;
对那些胆小怕事的世家,就说只要抱成团,朝廷也不敢怎么样。
三十多个州,五个朝廷派来的营田使被杀。
起事的第一步,已经完成。
杀官。
自古杀官都是杀头的大罪,更有甚者诛灭全族。
那些参与的世家族长,为了抱团自保,也为了讨个说法,纷纷来到了杭州。
这第二步,也就顺理成章地完成了。
前面事情的顺利,让孙乾右都有些难以置信。
他本以为这些世家族长经过自己这么一说,必然会纷纷响应,共襄盛举。
可事情的发展,却在这里戛然而止。
这些老狐狸,一个个精得很。
他们不拒绝,也不答应,就这么拖着,耗着,像是在等什么。
等朝廷的反应?
等事情的发展?
等自己露出破绽?
孙乾右用更加激昂的声音说道:“诸位,还犹豫什么?咱们手里有人,有粮,有钱!”
他走到窦偲彝面前,盯着他的眼睛:“窦家在江南士林声望最高,只要窦兄站出来说句话,江南的读书人就会跟着咱们走。”
他又走到徐铉面前:“徐兄在昇州经营多年,官府里的人脉最广。只要徐兄点头,昇州城的衙门就是咱们的。”
他转过身,对着所有人:“朝廷在江南的驻军,我孙某已经打点好了。三个厢军都指挥使,两个已经收下了我的银子,答应到时候按兵不动。剩下的那个,就算他不肯倒戈,也不敢轻举妄动。”
“只要咱们举事,江南就是咱们的!”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我孙乾右在此立誓,事成之后,效仿周天子分封诸侯,江南三十七州,在座诸位,人人有份!咱们共天下,共享富贵!我只要杭州一州,其余三十六州,你们自己分!”
这话一出,有几个世家族长的眼神明显动了动。
坐在角落里的张家族长张伯平,原本一直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此刻却睁开了眼睛,目光灼灼地看着孙乾右。
他张家在苏州有良田万亩,这次土改首当其冲,损失最大。
若是真能保住土地,甚至还能多分一些……
他旁边的李家族长李茂,悄悄碰了碰他的胳膊,使了个眼色。
李家在常州也是大族,同样被土改搞得焦头烂额。
还有几个族长,虽然没有明显表示,但眼神里的犹豫。
窦偲彝把这些都看在眼里,心里却越发觉得这个孙乾右像个疯子。
分封?
共天下?
这样的话也敢说出口,真当朝廷是吃素的?
窦偲彝心里冷笑,他可不想被裹挟进去,给这个疯子陪葬。
“咳咳……”窦偲彝轻咳一声,打断了孙乾右的慷慨陈词。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
窦偲彝不慌不忙,缓声道:“孙族长,不知你听过一句话么?”
孙乾右挑了挑眉:“窦兄请讲。”
窦偲彝缓缓说道:“夫事以密成,语以泄败。未必其身泄之也,而语及所匿之事,如此者身危。”
孙乾右的脸色微微一变。
这话出自《韩非子·说难》,说的是事情因为保密而成功,因为泄密而失败。
未必是自己泄的密,但只要谈及别人隐藏的事情,就会招来杀身之祸。
窦偲彝这是在提醒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谈论造反,是想让所有人都死无葬身之地么?
就不怕有人走漏风声?
你孙乾右可以疯,但别拉着我们一起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