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赵匡胤,儿啊天冷加件衣服!:第496章 你干的好事!
又过了半个时辰,钱俶这才放下笔,“启禀殿下,微臣写好了。”
福贵上前接过那沓纸,双手递呈给赵德秀。
钱俶林林总总写了二十多个世家,最少的也是在吴越扎根了百年之久,有的甚至能追溯到唐朝中期,传了十几代人。
赵德秀大致浏览了一番,抬起头看向钱俶,眼“这么多世家存在,你就没想过对他们动手?”
钱俶苦笑摇头,脸上带着几分无奈,“回禀殿下,不是微臣不想动他们,实在是动不得。”
他解释道:“昔年吴越财政实行包税制,每年朝税收,都是包给这些世家去收。他们交上来的银子,占了国库的大半。若没有这些世家缴税,恐怕吴越早就撑不下去了。”
说到这,钱俶补充道,“当然,如今大宋却不必忌惮对方。大宋地大物博,税赋也不全靠江南诸州。殿下,说句实话,微臣倒是挺期待看他们栽跟头的。”
这些世家能拿捏住吴越的财政,那是因为地盘小、底子薄,离了他们真转不动。
而大宋却没有这般束缚,江南不行还有中原,中原不行还有蜀中,蜀中不行还有两广,两广不行还有荆湖。
这些世家想用老办法拿捏大宋,那是做梦。
赵德秀点点头,忽然话锋一转,“前些时日,朝廷派去江南的营田使死了五个,其中有四州是吴越旧地。你觉得,是谁干的?”
这件事汴梁城早就传遍了,街头巷尾都在议论。
敢这么做的,必然是那些世家,普通百姓没这个胆子,也没这个本事。
在来之前钱俶就有了大致猜测,心里盘算了许久。
听赵德秀这么问,他当即回道,“回禀殿下,湖州世家以冯氏为首、越州以肖氏为首、苏州以孙氏为首,至于杭州……则为钱氏。”
他顿了顿,没敢往下说,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这几个世家嫌疑最大。
赵德秀眯着眼睛问:“杭州钱氏?你家的旁系?”
当时钱氏一族归宋,只有钱俶这嫡系一脉迁到汴梁。
旁系仍留在杭州,守着老家的商铺、茶园、桑园。
钱俶点点头,心里有些忐忑,手心都出汗了。
他在汴梁待了这些年,对于当今官家与太子有些了解。
这两位都不是好糊弄的主儿,一个比一个精明,眼睛揉不得沙子。
如果刻意回避,替那些旁系遮掩,那么他这嫡系必然跟着受牵连。
与其等着被人查出来,不如自己先说了,坦坦荡荡,反倒显得清白。
赵德秀对钱俶的坦荡很满意,“你能这么说,孤很欣慰。官家与孤也不是不讲理之人,你放心就是了。该查的查,该办的办,牵连不到你身上。”
又安抚了几句,就让钱俶离开了。
下午,赵匡胤召开了临朝,专门针对此次营田使死在江南的事情。
“门下,西宁州知州张霭着授御史中丞,即日起履职。”
这个任命一出,满朝文武都是一愣,不少人面面相觑,眼神里写满了震惊。
张霭?那个被发配到西宁州的张伯云?
他怎么回来了?
众人目光纷纷看向站在前面的赵德秀,心里顿时明白。
太子这是要一查到底。
张霭从殿外走入,身穿崭新的紫色官袍,躬身谢恩。
接着,礼官展开圣旨,开始宣读:“门下,御史中丞张霭,刚正不阿,铁面无私,堪当大任。特命汝前往江南,持节专勘此案。一应所在官吏、军民人等,俱听讯问。有抗命不遵者,先斩后奏!钦此!”
圣旨念罢,张霭手持笏板,再次躬身行礼,“臣张霭,奉诏!”
......
翌日一早,张霭点齐人手,乘坐马车出发。
此番为了保护张霭不被奸人所害,朝廷派了五百禁军随行。
城外十里的亭子内。
“伯云,此去江南,一路保重。”赵德秀道,拍了拍他的肩膀。
“殿下放心,臣定不辱命。”
赵德秀点点头,压低声音,“记住,安全第一。那些世家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别硬拼,更不要以身犯险。”
张霭咧嘴一笑,指了指自己的金牙道:“殿下放心,臣这把老骨头,硬得很。想动臣,得先问问臣这牙答不答应。再说了,五百禁军跟着,他们敢动?”
赵德秀被他逗笑了,摆摆手:“行了,出发吧。”
昇州江宁府,窦府。
窦家是江宁数一数二的世家,朱门大户,高墙深院。
后院正厅里,窦家家主窦偲彝脸色铁青,手里拿着一封信,内容就是朝廷派遣张霭来调查营田使在秦淮河落水一案。
“看看你们干的好事!”窦偲彝一拍桌子,“砰”的一声巨响。
下方站着几个年轻人,一个个缩着脑袋,大气都不敢出。
为首的是窦偲彝的长子窦思维,二十来岁的样子,长得倒是一表人才,白白净净的,穿着讲究。
“父亲,我也是为了窦家着想。”窦思维底气不足地辩解,“朝廷丈量田亩,万一咱们家的隐田被查出来,那损失太大了。好数千顷地呢。”
窦偲彝一听这话,气得指着他大骂道:“你这憨货!隐田跟杀官,哪个罪大,你知道么!隐田被查出来,大不了补交税银,罚点钱了事。杀官?那是掉脑袋的罪!诛族的罪!你脑子进水了?还是让驴踢了?”
接着他指着其余几个族中年轻人,骂得更凶了,“你们是怎么辅佐少族长的?他没脑子,你们还不知道其中利害?就由着他胡来?你们都是死人啊?”
几个窦氏子弟心里这个委屈啊,都快哭出来了。
窦思维做这事压根没跟他们说,自己偷偷摸摸就干了,他们上哪儿知道去?
这会儿莫名其妙挨一顿骂,冤不冤?
“父亲,我……”窦思维还想辩解。
“闭嘴!”窦偲彝打断他,“窦思维,你跟老夫说实话!到底是谁窜得你干的!你今日不说清楚,就给老夫滚出窦家!我没你这个儿子!你爱死哪儿死哪儿去!”
窦思维一听要被逐出家族,吓得腿都软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