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秋月再也忍不住，起身扑进他的怀里，泪水无声地浸湿了他胸前的棉衣。 陈默轻轻抱着她，手掌小心翼翼地护着她的后腰，生怕伤到她和孩子。 他能闻到她发间熟悉的清香，感受到她身体微微的颤抖。 “好了，别哭了，对你的身体不好。”他柔声安慰着，轻轻拍着她的背。 “你还知道回来……”俞秋月带着哭腔，捶了他一下，却没什么力气，“报纸上天天说淞沪、南京、江浦打得有多惨，我……我每天都睡不着。” “没事了，都过去了。”陈默捧起她的脸，用拇指为她拭去泪水，“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俞秋月轻轻靠在他的胸膛上，感受着那熟悉的心跳，几个月来的担惊受怕在这一刻尽数化为安心，“你瘦了，也黑了。” “打仗嘛，风吹日晒的。”陈默笑了笑，轻轻抚摸着她的孕肚，“小家伙乖不乖？有没有闹你？” “他乖得很，就是昨晚听广播里念到你的名字，踢了我好几下，看来是知道他爹是个大英雄呢。” 两人正说着体己话。 就在这时，一个戏谑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哎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咱们的大英雄回来了。这光天化日的，注意点影响啊！” 只见孔二小姐身着黑色哔叽西装，扎一条红色领带，下身男士马裤，嘴里还叼着一支古巴雪茄，双手插兜，慢悠悠地从楼上走了下来，眼神里满是调侃。 陈默无奈地笑了笑：“孔二小姐，少抽点雪茄，别呛着我老婆！” 孔令伟白了陈默一眼，但还是识趣地将雪茄给灭掉了。 一旁的俞秋月也是替孔令伟说话：“谦光，你也别说令伟了，之前她都是出去抽，只不过今天是看见你回来了，所以……” 陈默用手抚摸着俞秋月的脸庞，小声回答：“我知道了！” “行了，别肉麻了。”孔二小姐摆摆手，指了指楼上，“干爹在书房等你呢，知道你今天到，特意把上午的一些事情都给推了。” 陈默点点头，又对俞秋月柔声道：“你先坐着休息，我去去就来。” “嗯。” 俞秋月乖巧地应了一声，看着他走上楼梯的背影，眼神里满是依恋和骄傲。 …… 二楼书房。 檀香袅袅，气氛肃穆。 校长正站在一张巨大的军事地图前，手持放大镜，仔细审视着南京周边的态势。 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看到陈默，那张一向严肃的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谦光，来了。” “校长。”陈默上前，猛地一个立正，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坐，坐下说。”校长亲切地指了指旁边的沙发，自己也走了过去，亲自为他倒了一杯热茶，“你一来，恐怕这最高通帅部的门槛，都快被那些记者给踏破了。” “外面那些报纸，说你是"军神"，是"战神"。我说，他们都说错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你陈谦光，是我党国的麒麟儿，是这乱世之中，定鼎江山的国之柱石！” 这评价，不可谓不高！ “都是校长指挥有方，学生不敢居功。”陈默坐得笔直。 “哈哈哈，”校长开怀大笑，指着陈默，“你这个滑头！江浦一战，阵斩日军陆军中将，全歼其一个甲种师团！这是自开战以来，我军从未有过的辉煌胜利！为党国，为民族，立下了不世之功！” “就在今天早上，美国大使詹森先生，亲自给我打来电话，第一次在电话里，用心听完我们所有的问题。” “这一切，都是你带来的。” 陈默心中了然。 打赢一场战役是战功，但能影响到国际外交格局，这才是校长最看重的东西。 他脸上的笑意收敛，语气变得郑重。 “谦光，你想要什么赏赐？” “只要我能给的，你尽管开口！” 来了。 陈默心中一动，知道正戏开始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站起身，再次向校长敬了一礼，脸上露出一丝愧色。 “校长，学生惭愧。江浦一战，虽侥幸得胜，但也暴露出了部队的诸多问题，正想向您汇报。” “哦？”校长眉头一挑，示意他继续说。 “此役之后，我59师收拢溃兵，招募新兵，总兵力已骤然扩充至八万余人。”陈默的声音沉稳有力，“但编制，仍是一个师。”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地继续道：“八万人的部队，五个加强旅，外加炮兵、工兵等技术兵种，却只有一个师部机关来统筹指挥。平日操练已是捉襟见肘，若临大战，信息传递、后勤补给、协同作战……皆是隐患。” “学生斗胆，这不是为个人求官，而是为数万将士的性命，为今后的战事着想。师级指挥体系，已严重掣肘，常有号令不畅之忧，长此以往，恐误国之大事！” 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不卑不亢。 他没有提“军”的编制，更没提“集团军”，只是将最现实、最迫切的问题摆在了桌面上。 书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校长端起玻璃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 他当然明白陈默的意思。 八万人的师？ 古今中外，闻所未闻！ 这早就超出了一个军的规模。 给陈默扩编，是理所应当，更是势在必行。 许久，他才放下玻璃杯，发出一声轻响。 “你的顾虑，很有道理。” 校长站起身，重新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长江以北，淮河以南的广袤区域，声音变得低沉而凝重。 “谦光，关于军功和编制的事情，今晚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不过在说这些高兴的事之前，我得先给你提个醒。” 他转过身看着陈默。 “松井石根和那个日本亲王两个日本人，在南京下了死命令，点名要你的脑袋，要用你的血来洗刷他的耻辱！” “根据我们最新的情报，日军华北派遣军的寺内寿一，和华中方面军的松井石根，极有可能在谋划一场大动作——南北对进，打通南北连接，尤其是津浦铁路沿线区域！” 校长的手指，重重地敲在地图上的淮河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