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郑勤他们已经把鱼筐收拾好，正往船上搬。等人都上了船，大哥继续开船，其余几个被江三淼叫进船舱。 “分钱。” 他这话一出，舱里几个人脸上都笑开了。 “两万五千五百五十的八个点，是两千零四十四。四这数不好听，凑个整。” 江三淼说着，点出四份两千零五十，递给郑勤他们四个。四人也没推让，乐呵呵地接了过去。 又点出一份递给白傻子，白傻子笑得见牙不见眼，赶紧收好。 船回到码头，郑勤他们带了四条三斤左右的东星斑，骑上摩托先回镇上。 这是江三淼特意留的，老丘、小舅，还有边防队的林副队长，人人有份。不过今晚太迟了，来不及送，就都暂放在老丘收购站，等明天再送。 家里江老汉和大嫂虽然早接到电话，知道他们回了镇上，可没见到人心里总不踏实，尤其最近海上不太平。这下总算能安心了。 几个人简单洗漱完，吃饱喝足，江三淼一进房间，倒头就睡！ 这天钱是没少赚，可人也真是累瘫了。 第二天江三淼一觉睡到自然醒，没出海。 不是他偷懒，主要是昨晚回来以后，老妈和大嫂听说新船下水时就死过人，说什么也不肯让他们今天再出海。 “小三子起来了？快去洗脸吃饭，张先生等会儿就来了。” 老妈转头瞅了他一眼，嘱咐完又继续忙活手里的活儿。 “知道了。” 江三淼应了一声，赶紧去刷牙洗脸，吃饭。 过了半个钟头，江三淼一家老小都穿得整整齐齐的，一起往码头走去。 白傻子和他娘也早早换上新衣服站在路边等着，看见江三淼一家人过来，就跟上他们一块儿往码头走。 村里人都知道江三淼家买了新船，这时候全跟着来看热闹。 一行人闹哄哄地走到码头，张先生已经等在那儿了。 大家正要上船，身后传来汽车和摩托车的声音。 所有人齐刷刷回头往后看，只见村里开来一辆小汽车，还有三辆摩托车。 老丘、小舅和王军他爸老王坐在汽车里，郑勤他们四个是骑摩托车来的。 “小三子，哥几个来给你捧个场。” 郑勤四人一边说，一边快步朝码头走来。 江三淼脸上笑开了，赶紧迎上去： “哎呀欢迎欢迎！我们全家都热烈欢迎！” 白傻子看见王肖也来了，咧着嘴就朝他跑过去。 “肖哥，你也来啦？” 一直站在王军身后的王肖，一看见白傻子眼睛就亮了，急忙跑过去，脸上带着笑： “白傻子。” 跟在后面的老王一下子注意到儿子神情不一样了，猛地转头看向大儿子，眼神里全是疑问。 新船下水本来都要祈福祭拜的，江三淼他们情况特殊，之前没办。 现在正好补上，再加上驱邪去晦，整套仪式搞下来，别说女人，连男人们都累得够呛。 不过热闹也是真热闹，那气氛都快赶上过节了。 远处，姜保全望着码头热闹的人群，脸色越来越难看。 “江三淼，你命可真大啊！” 他咬着牙挤出这句话，转身骑上旁边的自行车往镇上去了。 海里肯定出了什么事，不然江三淼他们不会突然停一天船，还搞这消灾的仪式。 忙到中午十二点半，所有仪式才全部结束。 老妈给张先生包了个厚红包，又把祭拜用的鸡鸭给他拎了两只，这才笑着把人送走。 看热闹的乡亲们收了喜烟喜糖，嘴上说着吉利话，三三两两都散了。 剩下小舅、老丘、老王，还有郑勤四个人，都跟着江三淼回了家。 老妈、大嫂和林桂英忙着张罗饭菜，堂嫂看他们人多，也过来帮忙。 江三淼烧了壶茶端上来，又给大家散了圈烟，这才坐下聊起来。 小舅先简单介绍了老王，客套两句就直奔主题了。 “小三子，咱爷俩虽然是头一次见，但你的事儿我没少听长安说。” “叔是个直性子，不会拐弯抹角，有啥说啥。你也别看你舅面子，行就行，不行就不行。” 江三淼瞟了小舅一眼，估计是要谈王肖的事，就点点头： “叔，不管是从我小舅那儿，还是从王军、王肖那儿算，咱都不是外人，您有话直说。” 老王点点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儿子，沉声说： “肖儿的情况，军儿应该跟你提过。从小到大，家里没少费心，但他就是不开口说话。” “军儿回家说，他肯跟白傻子这孩子说话，我们全家都高兴坏了。” “今儿我也跟来看了，俩孩子确实处得来。你看，能不能让肖儿跟着你们在船上干一段时间？” 说到这儿，老王像是怕江三淼不答应，赶紧又接一句： “工资不用你出，你这船钱还没结，回头我找老宋结。主要是想让肖儿多跟白傻子待待，把他这性子……带开朗点儿。” 说到“开朗点儿”的时候，老王声音有点抖。 江三淼听了，抽了两口烟，想了想才开口： “叔，您这么说，我也跟您交个底。” “王肖跟我们一起出海没问题。我大哥和白傻子跟着我，一个月保底七十，跑一趟另抽八个点。” “王肖新来，保底也是七十，但一趟只能给五个点。” 老王一听就皱起眉，刚要开口，就被江三淼拦下了： “叔，您先听我说完。” 老王把话咽回去，点点头。 “我们换了新船，三个人肯定忙不过来，再招个船工也是这个价钱。” “我用谁不是用？没有王肖，也有别人。所以不存在不要工钱、让您结船钱这回事。” 老王心里一暖，觉得对方没嫌弃自己儿子。 “可上船得干活，肖儿这样……” 人家小辈实在，他一个长辈也不能光占便宜。何况中间还有刘长安的面子。 江三淼没直接回答，转头看向白傻子： “白傻子，你跟叔说说王肖怎么样。” 白傻子对着老王有点紧张，但还是鼓起勇气说： “叔……肖哥力气大，干活利索，人也聪明，什么鱼看一眼就记得住。” 老王眨眨眼，掏了掏耳朵，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说的是他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