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咱来干啥？” “去防波堤那儿转转，反正在家闲着也是闲着。” 江三淼说着，拎起桶往防波堤走去。这半个月，天总是阴阴沉沉，时不时就下雨。海浪声白天黑夜不停，吵得人心慌。 江三淼趁雨停时，去了两趟县城。 头一回是宋青云给他打电话，约他和边防队的林副队长一起吃饭。饭桌上气氛倒还行，但江三淼能感觉到林副队长坐立不安的。 也难怪，市里的宋领导亲自过问海匪的案子，可他们边防队忙活了这么久，连独眼龙的影子都没摸着。 宋青云嘴上说天气差、出海难，工作不好开展也理解。但林副队长能混到这位置，可不是没脑子的人。 如果真没事，宋青云干嘛特地叫他出来吃饭？还偏偏把江三淼这个受害者也喊上。 江三淼不清楚宋青云是单纯想帮他，还是另有打算。但他也懒得琢磨。不管宋青云目的是什么，反正帮自己是实实在在的。 这半个月，新房已经盖到二层了。江三淼和淑兰也正式订了婚，请两家亲戚和媒人小舅在家吃了顿饭。爹和淑兰爹妈商量了些结婚的事，具体日子还得找先生看。 江三淼又带淑兰进了趟城，把该买的结婚东西都买了，还拍了结婚照。宋青云特意请了一天假陪他们逛，最后叮嘱江三淼买家具时一定要叫上他。 卫一辉也来找过江三淼，说他把照片卖给了童老师的男人钱正途，卖了一百块钱。现在钱正途正暗中准备和童老师离婚。 姜保全转正的事，钱家肯定会插手，说不定连现在的临时会计职位都保不住。不过童老师娘家也不是好惹的，钱正途想一下子得手，也没那么容易。 这半个月，事儿是不少，可对江三淼来说，却是重生以来最舒坦的半个月。 一夜秋风刮过去，挂了半个月的乌云，连带那股潮湿味儿，全都散干净了。天空蓝汪汪的，像刚洗过似的，透亮透亮。 月亮又出来了，星星密密麻麻的，把小渔村罩在了一层朦朦胧胧的暗纱里。 码头上一片闹腾。总算能出海了，整个村子好像一下子活了过来。江三淼他们仨推着小车，把渔网、鱼筐、冰、柴油这些东西，一件件往船上搬。 “哎呀，阴了这么些天，可算能出海了！” “可不是嘛，在家蹲了半个月，骨头都闲锈了。” “整整半个月没下海，今天肯定能捞个满仓！” “哈哈哈，这话在理，肯定渔获满满！” 渔民们手上忙活着，嘴里叨叨着吉利话，高兴劲儿藏都藏不住。 不一会儿，平静的海面上就亮起了一点一点橘黄色的灯光，慢慢朝外头散开。大哥在船头开着船，江三淼和白傻子各拿一个乙块灯，一个挂船头，一个挂船尾。 虽说月亮照得四周明晃晃的，但渔民夜里出海都习惯挂上灯，这样老远看见就能避开，省得惹麻烦。 “啊……可算出海了。”白傻子站在船头，张开胳膊，好像要把整片海搂住似的，“祝咱们今天渔获满仓，好运不断！” 江三淼深深吸了口气，觉得海上的空气都清爽了不少。大哥没说话，站得笔直，眼睛亮闪闪地盯着前面海面看。 他们的第一站是泥鳅岛。在那儿放了地笼和延钓绳，又下了拖网，渔船就慢慢悠悠在海上前进。江三淼和白傻子看这会儿鱼口挺勤，干脆拿了两根鱼竿架起来钓鱼。 白傻子来劲儿了：“小三子哥，咱俩比比谁先钓上大鱼。”他感觉自己浑身是劲，肯定能拔头筹。 江三淼看他摩拳擦掌那样，也来了兴致：“你先说说，多大算大鱼？” 白傻子歪头想了想：“嗯……起码得五斤往上。” “行，那就按五斤来。”江三淼点点头，搬了个小马扎坐下等鱼上钩。 白傻子挨着他坐下，从裤兜掏出一包瓜子嗑起来：“小三子哥你尝尝，我娘这两天炒的，特香。” 江三淼没客气，抓了一把也跟着嗑。 “哈哈，小三子哥，有鱼咬钩了！”白傻子大笑一声，把瓜子扔回袋子，兴奋地抓起鱼竿收线。结果才收了两下，笑容就僵住了。 “咋了？” “肯定不够五斤。”白傻子泄气地嘟囔一句，但还是慢慢把线收回来，把鱼拎出了水面。 江三淼那条海鲫也就一斤出头，有总比没有强。 江三淼又嗑了会儿瓜子，忽然看见自己鱼竿往下一沉，立马乐了： “瞧我给你钓个大的。” 白傻子扭头看过去，只见江三淼把鱼竿夹在腋下，开始慢慢收线。 收了两圈觉得线绷得太紧，只好又松回去一圈。 “肯定是条大的！” 江三淼来劲了，收收放放地开始遛鱼。 白傻子看得眼馋，但还是守着自己那根竿，等鱼上钩。 江三淼折腾了好半天，总算把鱼拽出了水面： “海狼？” 白傻子一看就笑了，顺手拿抄网帮他把鱼捞上船。 “五斤是有了，可海狼能算数吗？” 他笑着瞅向江三淼。 江三淼“嘿”了一声： “怎么不算？咱们一开始只说钓五斤的鱼，又没规定品种。” 海狼离水没多久就不行了，这鱼肉质普通，卖也卖不上价。 “行行，算你赢。” 白傻子无所谓地点点头： “等我下一竿给你来个狠的！” 刚说完，他那根鱼竿也猛地往下一沉。 江三淼三两下把海狼摘下来，挂上饵甩回海里，固定好竿子就凑过来看白傻子的“狠货”。 白傻子收了两圈线，脸上兴奋的表情又没了。 江三淼一看他那样子，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大鱼。 果然，拉上来一看，是条河豚。 脾气还挺大，气得鼓成了个球。 白傻子把它从钩上解下来，捏着圆滚滚的肚子蹭了蹭鞋底，随手扔回海里。 “哈哈哈，白傻子，我这儿又来了！” “什么鱼？大不大？” 白傻子一边问，一边探头往海里瞧。 但鱼刚上钩，江三淼还在遛，根本看不清是啥。 白傻子抿着嘴，看江三淼一会儿收线一会儿放线，鱼竿都被拉弯了，就知道分量肯定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