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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穿郡主府,他才知和离书签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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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穿郡主府,他才知和离书签错了:第一卷 第92章 天家风范

李泊舟又看向那幅画,看向那个正要走进云雾里的背影。那背影很小,很小,却让人觉得,她走进云雾之后,就再也不会回头。 他忽然想起诗会之后,顾晏之特地来对他说过的话,“她从小没人疼。习惯了,什么都自己扛,你别因为我针对她。” 他收回目光,看向凤襄公主那幅画。《春江花月夜》,画得精致,画得华丽,画得挑不出毛病。可那画里的人,都坐在画舫里,都站在楼阁上,都有人陪着。 一个热闹,一个孤独。 一个精致,一个苍茫。 李泊舟沉默了片刻,开口道:“这一场——” “本宫不服!”凤襄公主忽然开口,声音尖厉。 “她画的什么?春山?春在哪里?那山是秃的,那草是淡的,那人是远的,这叫春景?” 李泊舟看向她,目光平静得很,“公主觉得,春是什么?” 他没等公主反驳,指着那幅画,缓缓说:“春是万物复苏,是生机萌动。可公主想过没有,春也是乍暖还寒,是独自前行。” “有人看见的是热闹,有人看见的是孤独。有人看见的是花团锦簇,有人看见的是山重水复之后,有没有柳暗花明。” “公主看见的是春江花月。郡主看见的,是春山独行。一个是众人眼中的春,一个是自己心里的春。哪一个更真?” 凤襄公主被他问住,张了张嘴,却答不上来。 李泊舟收回目光,看向那幅画,又看向沈未央。 “这一场,安宁郡主胜。” 凤襄公主的脸色,彻底白了。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幅《春山独行图》。 她请李泊舟来,是想让他看见她。 可他看见的,是沈未央。 从头到尾,都是沈未央。 四下里一片寂静。有人交换眼色,有人低声议论,有人偷偷看向凤襄公主. 只见她站在那里,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尽。 “嘶啦——” 宣纸撕裂的声音尖锐刺耳。 那幅《春山独行图》被凤襄公主撕成两半,又撕成无数片,她冷笑着朝上一抛,碎片纷纷扬扬落在地上。 全场死寂。 沈未央站在那里,低头看着地上的碎片。一片碎片落在她鞋面上,她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动。 凤襄公主攥着手里最后几片碎纸,抬起头来。她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胸膛剧烈起伏着,额头上沁出了汗水。 “这幅画里有冒犯天威的内容!”她的声音尖厉得刺耳,惊起了屋檐上栖着的鸟。 德妃猛地站起来,衣袖带翻了茶盏,茶水泼了一地:“公主,慎言!” “本宫没有胡言!”凤襄公主一把甩开宫女想要搀扶的手,冲到场地中央,指着地上的碎片。 “你们看!那是什么山?那是春山?本宫看她画的是孤山!是荒山!是没有人烟的山!” 她喘着粗气,越说越激动,头上的金步摇晃得叮当响。 “她之前弹的什么?《十面埋伏》!那曲子里有什么?有杀气!有反意!本宫当时没多想,现在想来,她分明是早有预谋!” “孤雁、孤山、十面埋伏……下一个是什么?是孤家寡人!她分明是在影射天家!影射父皇!” 这话一出,满座皆惊。 沈云昭手里的团扇差点掉在地上,她连忙扶住,眼底却闪过一丝亮光,好戏,这才叫好戏。 她往德妃那边看了一眼,德妃面色铁青,却没说话。 “来人!”凤襄公主厉声道,手指指着沈未央。 “安宁郡主心怀不轨,冒犯天威,给本宫拖下去,打二十大板!” 侍卫们面面相觑,站着不动。 “愣着干什么?本宫的话不管用吗?打!打死这个贱……” “住口。”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园门外传来,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满园的喧嚣。 所有人都愣住了,下一秒齐刷刷地跪了下去,“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一身玄色常服,负手立在园门口。他身后跟着御前侍卫,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看了多久。 凤襄公主的脸色,一瞬间从通红变成惨白。她手里的碎纸片掉在地上,和那些碎片混在一起。 皇帝走进来。他的步子不快不慢,靴子踩在青石砖上,像踩在凤襄公主心上。 他走过跪了一地的众人,走到那堆碎画面前。 他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地上的碎片。 “你方才说什么?”他问。声音不高,却让凤襄公主浑身一颤,几乎要瘫在地上。 “儿臣……儿臣说这幅画冒犯天威……” “冒犯天威。”皇帝重复了一遍,语气平平的,听不出喜怒,“哪里冒犯?” 凤襄公主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她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火红的宫装沾了泥土,金钗也歪了,狼狈得像一只落地的凤凰。 皇上看着她,等了一会儿,不见她回答。他点了点头,又捡起一片碎纸。 “朕问你,春山如何冒犯天威?” 凤襄公主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得像蚊子叫,“孤山……孤雁……她分明是在影射……” 皇上替她说了:“影射朕是孤家寡人?” 凤襄公主伏在地上,额头贴着泥土,眼泪下来了,一滴一滴落在青石砖上,洇出深色的印子。 皇上居高临下看着凤襄,把手里的碎纸放下,直起身来。 “朕听说,你今日连输四场。”他说,“琴、棋、书、画,全输了。” “她画的这幅《春山独行图》,朕在园门外看了很久。那山是春山,那人是独行。春寒料峭,独自上山,走的是自己的路。这叫冒犯天威?”皇上的声音忽然拔高。 “朕怎么不知道,朕的天威,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小气了?” 凤襄公主伏在地上,浑身颤抖,抖得像风里的落叶。 皇上低头看着她,“你是朕的女儿,是先皇后嫡出的公主,是太后捧在手心里长大的。” “朕一直以为,你虽然性子张扬了些,但心地不坏,做事有分寸。可今日朕才知道……” “你输不起。” 这三个字落在凤襄公主心上,比任何责骂都重。她伏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肩膀剧烈地抽搐着。 “输了就撕人家的画,还要打人家板子。这就是朕教你的天家女子风范?”皇上微微叹气。 四下里一片寂静。没有人敢说话,没有人敢动。 “从今日起,”他说,“你跟着安宁郡主多学学。” 凤襄公主愣住了,泪水还挂在脸上,眼睛却瞪大了。 “学学什么叫天家女子的风范。不骄不躁,不卑不亢,赢了不张扬,输了不撒泼。这才是朕的女儿该有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