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穿郡主府,他才知和离书签错了:第一卷 第74章 借题发挥
几个姑娘叽叽喳喳说着,眼睛不住地往园门口瞟,生怕错过了什么。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宾客已到了十之八九,忽然听见园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是李公子来了!”
轩内轩外,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园门口。
沈未央也抬起头,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深青色直裰的男子正缓步走来。他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生得眉目清俊,气度沉稳,只是眉眼间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傲气。
几个相熟的公子迎上去,态度殷勤得近乎谄媚。李泊舟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脚下却未停,径直往轩内走去。
所过之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
那些先前还在高谈阔论的才子们,此刻都闭了嘴,目光追随着他的身影,那些姑娘们更是眼睛都直了,捂着嘴小声尖叫,脸红得像桃花。
“我听说他三岁就能作诗,五岁就能成文,十五岁那篇《春日赋》,连宫里的老翰林都赞不绝口。”
“可不是嘛,据说他写诗从来不打草稿,提笔就成,从无败笔。”
沈未央站在人群外,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她的目光落在李泊舟身上,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最后落在他那张带着淡淡傲气的脸上。
“京城第一才子,顾晏之的好友。”沈未央心里暗忖,唇角微微扬起。
谢惊鸿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低声道:“怎么,你也喜欢这等才子?”
沈未央瞥他一眼:“文人多迂腐。”
谢惊鸿失笑。
李泊舟进了轩内,在正中的位置上落座。
萧景明这时才从人群中挤过来,在他身边坐下,小声道:“泊舟兄,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李泊舟淡淡道:“谢惊鸿的帖子,总要给个面子。”
萧景明嘿嘿一笑,压低声音道:“那你可要好好写一首。今日这诗题有意思,"桃花不借东风",是谢惊鸿亲自出的。”
李泊舟挑了挑眉,似乎来了几分兴致:“不借东风?倒是有几分新意。”
他慢慢研墨,慢慢润笔,目光落在轩外的桃花林上,神情专注而悠远。旁人不敢打扰,只能时不时偷偷看他一眼,揣测这位第一才子会写出怎样惊才绝艳的诗句。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他提起笔,在纸上落下一行行字迹。笔走龙蛇,一气呵成,写完之后搁下笔,轻轻吹了吹墨迹,满意地点了点头。
旁人立刻凑上去看。
“好诗!好诗!”
“不愧是李公子,这"纵使飘零随逝水,清名犹在玉楼台",妙啊!”
“这意境,这气韵,我等望尘莫及!”
一片阿谀之声中,李泊舟神色淡淡的,仿佛这些夸赞都与他无关。只是唇角微微上扬的弧度,出卖了他心底的那一丝得意。
他写的是:
夭夭一树倚云栽,不向春风费剪裁。
纵使飘零随逝水,清名犹在玉楼台。
萧景明凑过来看,脸色微微一变。旁人只看出这诗写得好,这诗乍看是咏桃花,细品却句句都是暗讽,倚云栽是说攀附高门,不向春风是说故作清高,自然是暗指沈未央和离之事。
“泊舟兄,你这是何必?那事儿都过去多久了,再说晏之他……”
“我替晏之不平。”李泊舟冷冷道。
“顾晏之的脸都被她丢光了,她却说走就走,半点情面不留。”
话没说完,谢惊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李兄这诗写得不错。”
李泊舟转身,见谢惊鸿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盏茶,神态闲适。
“只是,”谢惊鸿笑了笑,“京城第一才子,就这个水准?”
李泊舟脸色一变:“谢兄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是觉得,李兄这诗,未必比得上咱们今日诗会的主事之人。”谢惊鸿看向不远处的沈未央。
李泊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见沈未央正和一个小姑娘说话,笑得温温柔柔。
他嗤笑一声,“沈娘子也懂诗?怕不是学顾晏之的一点微末罢了。”
沈未央似乎感应到什么,抬起头来。四目相对,她微微一笑,竟朝这边走了过来。
“谢公子。”她冲谢惊鸿点点头,又看向李泊舟。
“这位便是李公子吧?久仰大名。方才那首诗,可否借我一观?”
李泊舟冷冷地看着她,把那首诗递过去。
沈未央接过,从头到尾读了一遍,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
“好诗。”她说,她抬头看向李泊舟,目光清澈如水。
“只是李公子这桃花,种错地方了。”
李泊舟一愣。
沈未央走到旁边的小几前,提笔在纸上写了几行字,写完轻轻吹了吹墨迹,递了过来。
李泊舟低头一看,脸色骤然变了。
莫道飘零便染尘,冰心原不借东君。
纵然一夜风吹去,也占人间一段春。
他愣在那里,久久说不出话来。
这诗分明是在回他。
他的诗说桃花飘零随逝水,清名犹在玉楼台,是说她失了名节。
她的诗却说冰心原不借东君,是说她的心清白不清白,不需要借任何人的东风来证明。
李泊舟抬起头,重新打量眼前这个女子。她穿着一身天水碧的衣裙,头上只簪着一支素银点翠的蝴蝶钗,眉眼温和,举止从容,与那些高门贵女截然不同。
那一瞬间,李泊舟忽然觉得自己写的那些诗,那些自以为是讽喻,在她面前,不过是一场可笑的闹剧。
“受教了。”他听见自己说出口的声音有些涩。
沈未央微微一笑,把那首诗收起来:“李公子客气。不过是微末之流罢了。”
李泊舟张了张嘴,到底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拱了拱手。
水榭那边,却是另一番光景。
几个世家千金围坐在一起,茶也不喝,点心也不吃,只是往沈未央那边看。目光里带着明晃晃的鄙夷和嘲弄。
“就是她?那个和离的?”一个穿鹅黄裙衫的姑娘压低声音,她是太尉府的三小姐孔蔚知,跟苏落雪可是手帕交。
旁边穿绯红的李家小姐点点头,捂着嘴笑:“可不是。也不知道谢公子怎么想的,请她来做什么?”
“做什么?”孔蔚知冷笑,“你瞧瞧那些书,那些茶点,人家是做买卖来了。”
李小姐笑得更厉害了:“真是什么钱都挣。也不嫌丢人。”
“丢什么人?”孔蔚知的声音高了些,故意让周围人都能听见。
“人家是镇北王府被找回的亲生女儿,不认王爷亲爹,偏偏要跑出来耀武扬威的。我要是她,早就回王府好好待着。”
“哪像她,还上赶着往人堆里凑,生怕别人不知道她那些事儿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