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穿郡主府,他才知和离书签错了:第一卷 第62章 严惩不贷
沈未央眼睛微眯,背脊挺直如松,只是那广袖之下,指甲已深深嵌入掌心,刻出月牙般的血痕。
苏文青默默走到父亲身侧,神色肃然。
顾晏之的呼吸声变得沉重,他将脱力的容夫人交给赶上前来的嬷嬷。
“镇北王,容婉清之事,晏之确有失察之过,待她醒来,定当……”顾晏之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竭力维持着平稳,
“失察?”苏擎苍怒极反笑,剑尖又逼近一分。
“顾晏之!老夫要听的,不是你这不痛不痒的失察!老夫问的是我女儿!是我那未出世的外孙!”
他猛地看向背身而立的沈未央,指尖微颤。
“老夫的女儿,在你威远侯府,怀着你顾家的骨肉,是如何被人一步步算计,落到那般田地!你身为人夫,身为一府世子,你是瞎了,还是聋了?”
“今日你不把话说清楚,老夫的剑,就替我那枉死的孙儿,讨个明白!”
顾晏之面色惨白如纸,唇上毫无血色。他几乎站立不稳。
就在这时,床榻上传来一声细微的嘤咛,容婉清醒了。
她茫然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床帐,随即是扑上来泪流满面的容夫人。
“表哥……母亲……”容婉清的声音虚弱,目光闪烁。
“清儿!我的清儿你醒了!”柳夫人抱住她,又哭又笑,旋即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转向苏擎苍,气焰又开始嚣张起来。
“王爷!我女儿她什么都不知道!那些污蔑之词,定是有人栽赃陷害!沈未央!定是你这个毒妇,自己保不住孩子,就来陷害我的清儿!你好狠的心啊!”
“陷害?”沈未央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比方才更冷。
“容婉清,你敢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你什么都不知道吗?”
容婉清被她看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往柳夫人怀里缩了缩,避开她的视线,声音带上了哭腔:
“表嫂,不,沈姑娘,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那些日子糊里糊涂的,怕是中了邪,才会冒犯你,我受的苦还不够吗?为何还要如此逼我?”
苏文青嗤笑出声,摇了摇头,仿佛在看一场拙劣的戏。
沈未央的目光转向顾晏之,顾晏之对上她冰冷的视线,心脏狠狠揪起。
“中毒?中邪?好!好一个不知情!既然你们咬定是邪祟作怪、他人陷害,那老夫今日,就帮你们把这邪祟拔个干净!”
他猛地转头,看向一直抱臂旁观的苏文青:“文青!”
苏文青会意,他上前一步,并未看容婉清,而是对着顾晏之,也对着这满屋子的人,清晰开口:
“世子,有些事,未央心灰意冷,不愿再查,也不想再碰触。但我苏文青,眼里揉不得沙子。”他拍了拍手。
厅外,两名镇北军亲兵押着两个面无人色的人走了进来。
“泼油之事,虽王婆子已死,但其同乡证实,王婆子出事前曾醉酒狂言,说她帮贵人办了件的差事,得了足以养老的金子,而那贵人身边的大丫鬟,曾与容小姐的贴身侍女往来甚密。”
“厨房李二的赌友可证,李二曾吹嘘,替表小姐办了隐秘事,得了厚赏,足以让他那瘸腿老娘风光下葬。”
人证俱全,细节环环相扣,虽无容婉清亲笔手书,但一条清晰的链条,已然呈现在众人眼前。
“不……他们胡说!他们是被买通的!是沈未央!是苏文青买通他们害我!”容婉清终于崩溃,尖叫起来,涕泪横流,再不复楚楚可怜,只剩歇斯底里的狰狞。
顾晏之闭上了眼睛,最后一丝侥幸也被碾得粉碎。
苏擎苍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虎目圆睁,胸膛剧烈起伏,那柄剑握在手中都在微微颤抖。
真相如此清晰,甚至无需更多证据。他看向顾晏之的眼神,已不仅是杀意,更添了深深的失望。
“顾晏之,”苏擎苍的声音沉了下去,却比怒吼更令人胆寒,“你,还有何话说?”
顾晏之背脊弯折,身体缓缓无力下坠,最终单膝跪倒在地。不是对苏擎苍,而是朝着沈未央的方向。
“未央……”他嘶声唤出,“我不知……我竟……纵容至此……”
沈未央静静地看着他跪倒,看着他眼中汹涌的悔愧。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她没有回应顾晏之的呼唤,甚至没有再多看他一眼,她重新转向苏擎苍,敛衽一礼,眉头微皱,揉着发紧的太阳穴。
“旧事已明,是非曲直,自有公断。王爷您随意处置吧,我先行告退了。”
“闹得你头疼了?快先回去休息,这里的事,爹爹帮你做主。”苏擎苍紧张地往沈未央那里挪了两步,想仔细看看她的脸色。
“我送未央回去。”苏文青上前,站在沈未央身侧,微微抬起胳膊,怕她站不稳。
沈未央对着苏文青摇摇头,她缓缓转身,没有丝毫停顿,朝着侯府门口走去。
“未央!”顾晏之跪在地上,发出低吼,伸手想去够那抹即将消失在门外的月白身影,指尖却只抓住一片冰冷的空气。
苏擎苍看着女儿离开的背影,眼中掠过一丝复杂难言的心疼,再看向顾晏之时,杀意未减,却多了几分冰冷的审视。
苏擎苍踏前一步,铠甲铿锵,威压直接笼罩住容婉清。
“事到如今,容婉清,你心思歹毒,残害子嗣,构陷主母,证据确凿!按律,按家法,都足以将你送去衙门,或沉塘,或流放!”
容夫人一听“沉塘”“流放”,魂飞魄散,扑到苏擎苍脚边磕头:
“镇北王!王爷开恩啊!清儿她还小,她是一时糊涂!求您看在她姨父、看在我姐姐的份上,饶她一次吧!我代她受罚!我代她受罚啊!”
她又去扯顾晏之的衣袖,“晏之!晏之你说话啊!你忍心看你表妹去死吗?你姨母我就这一个女儿啊!”
顾晏之被她扯得身形晃动,他睁开眼,眼底一片赤红的血丝,他看向瑟瑟发抖的容婉清,
他知道,他不能再姑息了。
他猛地抽回自己的衣袖,力道之大,让容夫人踉跄了一下。
他支撑着站起身,因为跪得太久,身形微晃,却挺直了背脊。他不再看容夫人和容婉清,而是转向苏擎苍,深深一揖:
“王爷,此事皆因晏之治家不严,识人不明,纵容亲眷,以致酿成大祸,害了未央,也害了苏家血脉。晏之,难辞其咎。”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一字一句道:“容婉清,构陷主母,残害子嗣,证据确凿,按家法,当严惩不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