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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求你别升了,咱家真是奸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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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求你别升了,咱家真是奸臣!:第226章 此物只应天上有

萨尔罕的手指悬在琉璃狼雕上方,只差半寸,却硬是不敢落下去。 目光艰难的从狼雕上挪开,看着旁边那只透明酒瓶,干咽了一口唾沫。 “请问大人,这瓶子里……装的什么?” 许清欢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叠,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酒。” 萨尔罕脸色一僵,原本发亮的双眼黯淡下来。 酒? 草原上向来不缺酒水,马奶酒和羊奶酒在部落毡帐里随处可见,青稞酒也寻常得很。 王庭宴饮上更不必提,西域运来的葡萄酒,掺杂着大乾走私来的黄酒,把大汗的酒窖塞得满满当当。 拿酒去给大汗贺寿? 萨尔罕连连摇头,往后退了半步,脸色发黑。 “不成,不成。”这胡商嘴里嘟囔着,“大人有所不知,咱们草原人喝的是烈性子的东西,大乾的酒水……” 萨尔罕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虽然说,大乾有些酒比我赫连强上几分,但拿这玩意儿去贺寿,就是找死啊。” 许清欢见此,神色依旧清冷。 一旁的钱富贵,眼珠子却开始滴溜溜打转了。 这胖提领官原本缩在条案侧后方,连大气都不敢喘,可酒这个字一蹦出来,他那双被脸颊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便活泛了。 十几年的榷场买卖做下来,皮毛药材,钱富贵虽说也是有些许精通,但论什么酒好喝、什么酒上头,方圆百里恐怕都少有人比他更门清。 胖提领干咳一声,从条案后头探出半个身子:“大人。” 许清欢冷冽的目光扫了过去。 钱富贵赶紧把腰弯下去三分,堆出一脸谄笑。 “小的在这榷场管了十几年的堪合,南来北往的货过手不下万宗,这大宗交易嘛,货真货假,总得有人替客人验一验不是?” 钱富贵搓了搓手,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声音压低。 “小的不才,对这酒水一道略知一二。要不……小的替萨尔罕老爷先尝尝成色?” 许清欢冷冷看了他一眼。 钱富贵吓得脖子一缩,后半截话硬生生咽了下去。 三息过后。 “李胜,开瓶,倒两杯。” 李胜应声上前,单手握住酒瓶细颈,拇指抵住瓶口的软木塞,轻轻一拧一拔。 啵! 木塞拔出的一刹那,浓重的酒气瞬间从瓶口蹿了出来! 那味道又冲又烈,竟直接刮得人鼻腔生疼。 钱富贵首当其冲,胖提领正伸长脖子往前探,这股气直冲面门,呛得他猛的往后一仰,鼻腔里发酸,眼泪当场夺眶而出。 “嚯——” 萨尔罕也倒吸了一口凉气,胡商的反应跟钱富贵大不相同,这股辛辣酒气灌入鼻腔,萨尔罕眉头骤然拧紧,紧接着却双眼瞪得滚圆。 原本正堂的窗户半敞着,外头牲口圈的膻臭味原本一直往里灌,可这酒瓶一开,浓烈的酒香瞬间盖过了满屋的腥膻味。 李胜一脸深沉,将酒液倾入两只粗陶茶碗,液体落入碗底,竟然清透无比,连碗底细密的裂纹都显露出来了! 钱富贵端起碗,凑到鼻尖一闻,脸色顿时变了又变。 钱富贵在榷场喝过汾州老窖,也尝过塞外烧刀子,西域胡商带来的葡萄烈酒同样进过他的肚子,可往日那些酒水,绝不会光凭气味就刺得鼻腔发烫。 胖提领一咬牙,仰头猛灌了一口。 酒液入喉的瞬间,钱富贵的脸从惨白憋成紫红,他五官瞬间皱成一团赶紧扶住了条案边缘,辣得直跺脚。 “我的——老天——爷——诶!” 钱富贵一只手用力扇着嘴巴,喉咙里烫得发痛,那道热从舌根一路烫过食道,直坠胃底,整个人立马热得直冒汗。 萨尔罕没空理会钱富贵的丑态,双手捧起粗陶碗,盯着那清透的液体,深吸一口气,仰头一饮而尽! 酒液冲下喉管。 轰! 一股强烈的灼热感在胸腔里散开。 萨尔罕也整张脸瞬间涨得紫红,硬生生憋着这口气,扛了七八息,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烈!” 胡商猛的吐出一口长气,胸膛剧烈起伏,腹中烫得惊人,可那股灼热过后,一股醇厚的回甘竟慢慢涌了上来。 从舌根到喉底,余韵绵长。 萨尔罕在草原上喝了三十年的马奶酒,那东西入口绵柔,后劲发酸,大乾的烧刀子倒是够冲,可入喉只有寡淡的辣味,全无回味。 可这酒不一样。 先烈后醇,灼热过后是厚实的余韵,实在罕见! 啪! 萨尔罕将粗陶碗重重拍在条案上。 “痛快!” 胡商大口喘着粗气,用袖口胡乱抹去额头的热汗,再抬头看向许清欢时,双眼亮得惊人。 “大人,请再来一……碗……” 萨尔罕手指紧紧扣着碗沿,脑子里思绪翻涌,立马停住了。 这种透明的、入喉滚烫的烈酒,他活了三十年闻所未闻! 装酒的瓶子是纯净的琉璃,酒液本身清澈见底。这两样加在一起,实在难得。 下个月大汗生辰大典,各部族首领争相进贡。那些送去的千里马和西域美姬,加上成箱的金银珠宝,大汗早就看腻了。 但这酒——大汗这辈子定然没喝过! 一坛旁人拿不出也买不到的佳酿,只有萨尔罕能献上去。只要大汗高兴,叔父的内库管事位子就保住了!右谷蠡王的人拿什么来争? 萨尔罕呼吸越来越粗重,胸口阵阵发烫。 但萨尔罕毕竟是在榷场里混迹多年的老手,喘匀了气后,胡商强行压下眼底的贪婪,换上了一副买卖人惯用的为难之色。 “好酒,确实是好酒。”萨尔罕把空碗往前一推,拿眼角瞟着那只酒瓶,嘴角故意撇了撇,“可就这么一瓶?” 他伸手比划了一下瓶身,连连摇头。 “大汗生辰大典,光是王庭参宴的贵人就有数百,这一瓶够谁喝的?连湿个嘴唇都不够分。” 他摊开双手,摆出一副苦相。 “大人,这买卖我当然想做,可量太少,撑不起台面,您要是能匀个百八十坛的,价钱好商量,要是只有这一瓶嘛……”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那这买卖,怕是做不大。” 许清欢原本轻叩桌面的手指,停住了。 许清欢缓缓抬眼,目光直直盯着萨尔罕。 “做不大?” 许清欢的声音毫无起伏,可这三个字一落地,萨尔罕脸上的苦相瞬间僵住。 “萨尔罕,你叔父在王庭内库,管了几年了?” 萨尔罕眼皮猛的一跳。 “右谷蠡王的人,上个月刚弹劾了内库两个副管事,都是你叔父一手提拔的吧?”许清欢不疾不徐的开口,“内库的钥匙,现在是两把还是三把?你叔父手里……还剩几把?” 萨尔罕脸上的血色褪去大半。 胡商嘴唇哆嗦了两下,半个字都吐不出来,这些王庭秘闻,是萨尔罕跟阿古拉在毡帐里关起门才敢低声议论的要命事。 一个大乾的女钦差,怎么会把赫连王庭的权力更迭,摸得如此透彻?! “你在这跟本官讨价还价的工夫,”许清欢的手指再次敲击桌面,笃、笃作响,引得萨尔罕身子微颤,“不如想想,这批货要是被赫连的其他大客先一步买走了——” 许清欢停下动作,眼神锐利。 “你拿什么回去救你叔父?” 萨尔罕喉方才那点商人的精明和伪装,在这几句话的逼问下,瞬间散了个干净。 叔父一旦倒台,他在榷场的特权保不住,身家性命堪忧,连带手下几十号人的活路也全得断绝! “大人!” 萨尔罕双膝一软,重重跪在青石板上,冷汗顺着额头滴进砖缝里,胡商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凄厉的破音。 “萨尔罕有眼无珠,方才多有冒犯!大人手里有多少货,萨尔罕全要了!无论是牛羊马匹,还是过冬的粮食,大人随便开价!” 许清欢没有立刻答话。 许清欢的目光越过萨尔罕匍匐颤抖的身躯,落在条案上,那尊琉璃狼雕在日影斜照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斑。 光斑在黑漆桌面上缓缓移动,屋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实际上,许清欢确实是有能力找其他商人的,可唯一不同的是,萨尔罕因其地位和境遇,更能做到保密。 “起来谈。” 许清欢伸出两根手指,将那只酒瓶推到案前。 “本官要的数目不小,牛羊、粮秣的细目,明日让你的管事带账册来衙门,跟钱提领对账。” “把这座琉璃带回,好好琢磨琢磨吧。” 萨尔罕从地上爬起来,连声应诺,退出门去的时候,胡商腰弯得几乎贴到膝盖,脚步又急又快,带起的风将门帘掀得老高。 阿古拉候在门外廊下,见主子出来,赶忙迎上去,两人一前一后,快步转眼消失在午后黄沙了里。 屋内再次安静下来。 钱富贵还在用袖子抹眼泪,那口烈酒呛出的泪水到现在都没止住,抽抽搭搭的凑到条案前,哑着嗓子试探。 “大、大人……这神仙酒,当真有三十车?” 许清欢没有搭理他。 三十年?原主都还没有活这么久。 这酒,只不过,是采用现代技术酿出来的罢了。 …… 日头偏西,长长的影子在盐碱地上拖成一片,人头攒动,喧嚣依旧。 那里蹲着个穿短褐的挑夫,正低头整理扁担上的绳结,动作很慢,眼神却不断往提领衙门的方向瞟。 片刻后,挑夫四下环顾,从怀里摸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竹笼。 竹笼缝隙里,一团灰白色的羽毛扑腾了两下。 挑夫飞快拉开插销。 一只灰鸽振翅而起,在土墙上空盘旋半圈,猛的拔高,一头扎进东北方向的漫天黄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