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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求你别升了,咱家真是奸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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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求你别升了,咱家真是奸臣!:第170章 金牌调缇骑

卯时一刻,天色灰蒙,晨雾将京师大营的望楼裹得严实。 许有德那一身从四品的云雁青袍被风吹得鼓胀,他站在点将台下,从袖筒里慢吞吞地摸出一个物件——暗金色的兽面盘龙令牌。 驻军参将上前两步,双手接牌,拇指在那条盘龙的鳞片上重重摩挲了两下,粗糙的指腹顿住。 真家伙。 没有多问一句,参将握拳转身,手掌在半空劈下。 不多时,三百名身披重甲的缇骑列阵而出,马鼻喷出的白气在冷风里交织。 马蹄声砸碎了京城的宁静。 崇文门外,赵氏总商号。 青砖黛瓦,连绵半条街的门脸,彰显着百年商贾的底气。 三百缇骑分作两股,铁桶一般将商号南北两个出口封死。 街坊邻居听到动静,连窗棂都不敢推,只敢顺着门缝往外偷瞄。 “哎哟,这是怎么了?” “怎么连缇骑都动了?那不是赵家旁支的地方吗?” “闭嘴吧你!看戏就成了,小心被抓了。” 许有德勒住马缰,一双小眼睛眯成两条缝,盯着那两扇漆黑发亮的包铜楠木大门。 他抬起手,随意往前一挥。 “撞。” 连个叫门的规矩都省了。 十名虎背熊腰的缇骑跃下马背,肩扛一根去皮的攻城圆木,退后五步,齐刷刷发力。 “轰!” 木屑横飞。粗大的门栓断成两截,沉重的大门向内轰然倒塌,砸出漫天烟尘。 天井内,脚步声杂乱如麻。 赵富甲连外衫扣子都没扣齐,领着五十名手持齐眉棍的护院冲了出来。 一见这阵仗,他脸上的横肉狠狠抖了两下,强压住心头的惊乱。 “大胆!这是哪条道上的军爷?”赵富甲站定,双手背在身后,声如洪钟,试图用气势压人,“天子脚下,大乾律法在上。 我赵氏旁支一门清白营生,几位没有刑部海捕文书,没有都察院签批,就敢硬闯民宅?还不速速退出大门!” 规矩、流程,这是世家门阀最惯用的护身符。 许有德翻身下马,一脚深一脚浅地踩着碎木茬走上前。他没搭腔。 手伸进宽大的袖袋,掏出一个明黄色的卷轴。双手捏住轴头,手腕一抖,绫锦在晨风中霍然展开。 一大片刺眼的空白。唯独右下角,那方血红的玉玺大印,比刀子还锋利。 赵富甲的话音卡在嗓子眼。 五十名护院手里的棍棒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不需要任何解释。“扑通”连声,赵富甲双膝重重砸在青石板上,额头紧紧贴着地面。 只见整个天井里,黑压压跪倒一片。 “圣意在此。赵东家,方才要看什么文书来着?” 赵富甲趴在地上,冷汗浸透了后背的中衣,他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脖子梗着,头却没抬。 “草民……草民惶恐。只是赵氏商号每年如数向户部缴税四万两白银,从未有过短缺。” 赵富甲的语速加快,抬出后台,“况且,草民长女上月刚过门,嫁与内阁首辅徐阁老府上三管家长子。其中怕是有什么误会啊,大人不妨宽限半日,待草民请来内阁文书……” “砰!” 一记极其沉闷的肉体碰撞声打断了这套攀亲带故的说辞。 许有德一抬腿,那穿着厚底官靴的脚直接踹在赵富甲的胸口。 赵富甲顺着青石板往后滑出去一尺多远,捂着心口剧烈咳嗽,脸涨成了猪肝色。 “误会?你当老子大清早来跟你拉家常?” 许有德粗鲁地解开系在腰间的红绸包袱,手指一翻,把那本蓝皮账册翻到第五页。 他走到赵富甲跟前,手腕一甩,账册直愣愣地砸在赵富甲的面门上。 “宣武二十二年,两淮水路瞒报走私六千引。”许有德报账的速度极快,“德隆票号过账,折现十二万两。底印暗号,缺角铜钱印!” 赵富甲捂着胸口的手顿住了。 这等绝密底账,外人绝无可能拿到手,他顾不得疼,手忙脚乱地抓起脸上的账册。 “你觉得是皇城司查出来的,还是你们那几家出了内鬼?” 许有德蹲下身,肥大的脸凑近赵富甲,声音压得极低,“都不是,这是内阁昨夜主动送出来的。进去了,早些交代吧。” 此刻,赵富甲眼底全是骇然。 “户部亏空三百万两军饷,徐阁老要向诸位交差。六家门阀,就是徐党单方面划出来的填坑土方。” 许有德伸手拍了拍赵富甲惨白的脸颊,“你那出嫁的闺女,怕是连徐府的偏门都进不去了,替罪羊就要有替罪羊的觉悟啊。” 这番话,比那一脚更致命。 信息差被直接碾平,赵富甲心里的那道世家网络崩塌了。 他的手臂失去支撑的力道,整个人软绵绵地摊平在地上,手里那本账册滑落在血迹斑驳的石板上。 没了指令,周围的护院连大气都不敢出。 许有德站起身,冲着门外一挥手。 “抄!” 两百名缇骑如狼似虎地涌入,账房的门被一脚踹开,后院的库房铜锁被铁锤砸碎。 不过半个时辰,六十口沉甸甸的樟木大箱子被抬到天井正中央。 箱盖依次被撬棍别开,银锭的冷光和金砖的黄灿灿交织在一起,晃得人眼晕。 许有德搓了搓手,大步走到第一口装满金锭的箱子前。他弯下腰,随意抓起一块五十两重的马蹄金,在手里掂了掂分量。 随后,他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直接把金锭塞进嘴里,上下牙床一合。 “硌崩。” “清点。”他吐出嘴里的一点金沙。 一旁的缇骑书办拿着算盘劈啪作响,不多时躬身回禀:“大人,现银连同金砖、房契,约合八十万两。” “才八十万两?”许有德脸一沉,“这点钱,塞牙缝都不够!” 他转头看了一眼脚下的青石板,又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冒着气的活水池塘。 “那汉白玉的地砖不错,去,拿三十把铁撬棍,连根撅出来!一块砖能卖二两银子呢,全搬上马车!” 许有德指着池塘里的鱼,继续吼道:“池子里的锦鲤也是花真金白银买的!拿渔网,全捞出来,拉去东市,按斤当活鱼卖!哪怕是一根拔步床上的雕花柱子,也得给我劈下来当上好的木柴过秤!” 贪婪,没有底线的贪婪。 听到这话,缇骑们都愣了一下,随即轰然应诺。 这大人还真是有趣啊。 铁棍撬砖的声音,网兜下水的扑腾声,众人的哭喊声,混成一锅。这不仅仅是抄家,这是蝗虫过境,要把赵家刮得连层皮都不剩。 商号街角。 三个穿着六品青色官服的男子站在冷风里,他们原是各部衙门放出来的眼线。 眼看那铺着汉白玉的地面被挖得坑坑洼洼,名贵锦鲤在泥水里蹦跶,许有德就差让人上去拆房梁了。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转过身。 步履匆匆,一个朝吏部跑,一个朝户部去,另一个直奔内阁文渊阁。 许有德这只疯狗,真的一口咬在了世家的脖颈上。这火,要烧透京城的半边天了。 天井里。 许有德一屁股坐在那口装满金砖的大木箱盖上,青色官服下顿时沾满了泥灰,他浑不在意。 他将那本蓝皮账册翻到第二页,粗短的食指重重地戳在上面那四个大字上。 齐氏钱庄。 “赵家的羊毛薅秃了。”许有德清了清嗓子,对着身旁的缇骑参将吩咐道,“把这摊子留下五十人收尾。剩下的人,随老子上马,转向齐府!” 他把账册往怀里一揣,拍了拍屁股底下的箱子,冷笑道:“两个月?老子三天就能把这三百万两填平。走!” 三百缇骑再度上马。 铁蹄铮铮,朝着下一处肥肉扑去。 …… 同一时刻。 京城外的通州大运河上,水汽苍茫。 一艘吃水极深的五桅大船破开晨雾,在水波荡漾中缓缓停靠在渡口码头。 船头那杆迎风猎猎的青底大旗上,没有多余的缀饰,只用金线绣着一个铁画银钩的大字。 ——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