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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求你别升了,咱家真是奸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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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求你别升了,咱家真是奸臣!:第153章 江宁变天

天亮了。 雨虽然停了,但江宁城上空的云层依旧压得很低,铅灰色的云看着很潮湿,随时都能再下雨。 空气里有股怪味,是潮湿的土腥气,混着干了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城南,王家大宅在的梧桐巷。 卖豆腐的老刘头起了个大早,挑着两筐刚点好的豆腐,颤巍巍的走在青石板路上。 这条路他走了三十年,闭着眼都知道哪块砖松动,哪块板翘脚。 可今天,哪怕是睁着眼,他的腿肚子都在转筋。 太安静了。 平日里这个时候,王家的侧门早开了,那些拿着扫帚的下人会骂骂咧咧的出来扫雪扫水,要是运气不好挡了道,还得挨上一脚。 可今天,死一般的寂静。 那两扇平日里只有贵客临门才会大开的朱红正门,此刻竟然洞开着。 门口没有护院,也没有点头哈腰的门房。 只有一滩暗红色的积水,顺着门槛的缝隙,蜿蜒流到了台阶下。 那是血,还没被雨水冲刷干净的血。 老刘头心里咯噔一下,本能的想跑,可好奇心却拽着他的脖子往里探了一眼。 只一眼。 啪嗒。 扁担滑落,两筐豆腐摔在了泥地里,瞬间成了烂泥。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江宁城清晨的死寂。 老刘头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屎尿齐流,手脚并用的往后爬。 “杀人啦!杀人啦!!” 在那洞开的大门里,入目皆是一片焦黑的废墟,还冒着烟。 在那还在冒烟的横梁下,在那破碎的假山旁,在那曾经名贵的锦鲤池里,到处都是尸体。 没有一具是完整的。 就连那条平日里冲着路人狂吠的黑色大狼狗,此刻也身首异处,那颗狗头滚落在门槛边,死不瞑目的盯着老刘头。 整个王家,满门死绝! …… 江宁府衙。 知府大人的官帽都没戴正,鞋也跑掉了一只,跌跌撞撞的冲进了二堂。 “怎么回事?!外头在喊什么?!” 知府的声音都在抖,昨夜那漫天的火光和喊杀声,让他缩在被窝里抖了一宿。 捕头铁青着脸,手里捧着两份刚写好的卷宗,单膝跪地。 “大人,出大事了。” “昨夜丑时,许家留园遭遇袭击,大概三百名江湖死士围攻,还有漕帮段天德亲自带队……” 知府猛的抓紧了桌角,脸色惨白:“许家……灭了?” 要是许有德那个财神爷死了,今年的税赋怎么办?朝廷怪罪下来怎么办? 捕头摇了摇头,咽了口唾沫,眼神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恐惧。 “不,大人。” “许家……毫发无伤。” “三百死士,包括段天德,全军覆没。” “尸体被许家私兵堆成了京观,就在秦淮河边的断桥上,把河道都堵了一半。” 知府的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太师椅上。 三百人……全杀了? 那许有德平日里见谁都笑眯眯的,居然藏着这么锋利的刀?! “那……那外头喊的杀人是……” 捕头深吸了一口气,将第二份卷宗呈了上去,手有些抖。 “今早有人报案,城南王家……被灭门了。” “上至家主王如海,下至烧火的丫鬟,连同护院家丁二百三十一口,无一活口。” “正厅被烧成了白地,王如海的人头……被人挂在了王家大门的门匾上。” 轰! 知府只觉得天灵盖被雷劈了一记,耳朵里嗡嗡作响。 四大世家之一的王家!屹立江宁百年的庞然大物! 一夜之间,没了?! “谁……谁干的?是许家吗?是许有德那个疯子吗?!”知府哆嗦着问。 捕头摇了摇头,压低了声音,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不可言说的存在。 “现场虽然处理的很干净,但在正厅的柱子上,留下了一个字。” “什么字?” “隐。” 听到这个字,知府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隐,谢家的隐卫。 鬼兵过境,寸草不生! 那是谢安手里的刀! “快!把卷宗给我!” 知府几乎是扑过去,一把抢过那份关于王家灭门的卷宗,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把卷宗扔进了旁边的火盆里。 火烧着纸张,很快化为灰烬。 “大人,您这是……”捕头惊愕。 知府死死盯着火盆,脸上的表情扭曲而狰狞,咬牙切齿的说道: “昨夜风大雨急,王家不慎走水,火烧连营,全家罹难!是一场意外!天灾!” “什么灭门?什么杀手?本官不知道!你也没看见!” “听懂了吗?!” 捕头浑身一颤,立刻把头磕在地板上,碰的咚咚响。 “属下明白!属下这就是去结案!” 知府看着那一盆灰烬,无力的瘫软下去,冷汗湿透了后背。 谢安疯了。 那个隐忍了十几年的老狐狸,露出獠牙了。 王家完了。 接下来这江宁城的天,要姓谢,还是姓许,谁说得准呢? …… 赵家府邸。 作为同为四大世家之一的赵家,此刻的气氛比死了人还压抑。 正厅里。 家主赵崇礼手里那只价值千金的宋瓷茶盏,被他生生捏碎了,碎片扎进掌心,鲜血淋漓,他却浑然不觉。 “你说什么?” “王如海……那个老东西,昨晚还在跟我商量怎么瓜分许家的产业……死了?” 跪在地上的心腹管家,脸贴着地,瑟瑟发抖。 “回老爷,千真万确。” “那头就挂在门匾上,眼睛都没闭上,死的……极惨。” “听说是……谢家动的手。” 赵崇礼浑身一哆嗦,猛的站起来,却因为腿软又跌坐回去。 他的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昨夜,王如海派人来送信,说要联合几大世家,趁着许家被灭,一起出手吞并许家的桑园和棉厂。 他还动了心,甚至连银子都准备好了,就等着今天天亮分一杯羹。 结果天亮了,分的不是羹,是王如海的血! “快!” 赵崇礼反应过来,声音很尖。 “关门!把大门给我关死!” “所有族人,这几天不许出门!谁敢踏出赵府半步,老子打断他的腿!” “还有!” 他红着眼珠子吼道。 “去账房!把所有跟王家有来往的账目,信件,契约,统统烧了!” “不管是生意上的,还是私底下的,哪怕是一张纸条,都给我烧干净!” “从今天起,赵家跟王家不认识!从来都没认识过!” 赵崇礼喘着粗气,心跳的像是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太狠了。 许家反杀了三百死士,证明了手里有兵。 谢家灭了王家满门,证明了手里有权。 这两头猛虎,把王家这头肥猪撕碎了。 他赵家要是再敢往前凑,那就是嫌命长! “这江宁城……以后没法混了啊……” 赵崇礼看着门外的阴云,绝望的闭上了眼。 …… 薛家绣楼。 作为江宁女首富,薛红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她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刺绣长裙,倚靠在二楼的栏杆上,手里捏着一把瓜子,漫不经心的嗑着。 她的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屋檐,落在远处那还在冒着青烟的王家方向。 “当家的。” 贴身丫鬟小翠脸色煞白的跑上来,“外头都传疯了,说王家灭门了,咱们是不是也得……” “慌什么?” 薛红吐出一片瓜子皮,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王如海那个蠢货,自己找死,怨得了谁?” “想拿许家丫头当软柿子捏,结果捏爆了雷。” 她转过身,从果盘里拿起一颗葡萄,放进嘴里。 “啧啧啧。” “许清欢这丫头,这一手借刀杀人,玩的漂亮啊。” “我不信这是巧合。” “能让谢安那个胆小鬼变成疯子,这丫头手里肯定捏着谢安的命门。” 薛红眼波流转,眼底闪过一丝赞赏,甚至还有几分敬畏。 …… 许家,留园。 不同于外面的满城风雨,许家内部,却是出奇的平静。 甚至平静的有些诡异。 昨夜那场惨烈的厮杀,仿佛根本没发生过。 所有的尸体都已经清理干净。 庭院里的青石板,被下人们一遍又一遍的冲刷,直到连砖缝里的血腥气都被清水的味道盖过去。 断裂的栏杆被换上了新的,破碎的花盆被移走。 除了空气中那一丝散不去的肃杀,这里依旧是那个富贵的江南园林。 正厅里。 许有德坐在主位上。 他又换回了平日里那身员外袍,看起来依旧是那个满身铜臭、见人三分笑的贪官模样。 只是,他手里并没有拿茶盏,而是拿着一块鹿皮,在细细的擦拭着一把横在膝头的唐刀。 刀锋雪亮,倒映着他那双眯成一条缝的眼睛。 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的憨傻?只有深不见底的冰冷。 “老爷。” 管家老张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清单。 “清点完了。” “私兵轻伤十八人,重伤五人,无人阵亡。” “昨夜杀手留下的兵器和财物,折算下来,大概值个三四万两。” “另外,段天德的那艘船也被咱们扣下了,上面还有不少漕帮的存银。” 许有德动作没停,依旧慢条斯理的擦着刀。 “嗯。” 他淡淡的应了一声,仿佛是在听一笔寻常的生意盈亏。 “伤了的弟兄,每人发五百两安家费,用最好的药,请最好的大夫。” “告诉他们,跟着许家干,命是自己的,钱是给家里人的。” “是。”老张恭敬的应下,犹豫了一下,又道:“外头传来消息,王家……没了。” 滋—— 唐刀归鞘,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许有德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谢安动手了。” “比我想的还要快,还要狠。” “这谢爷发起狠来,确实比咱们这些粗人要绝。” 他把唐刀随手放在桌案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只是许有德这口茶还未咽下,就见李胜跌跌撞撞冲进来,大喊一声: “老爷!小姐,小姐她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