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求你别升了,咱家真是奸臣!:第134章 假如我年少不有为,哥哥肯定饿成鬼
天盛帝卡壳了。
这丫头已经是县主了,再封就要封郡主了。
可她毕竟是个商贾出身,这……
“算了,先把那柄尚方宝剑给她留着!”
“告诉她,只要能给朕搞来银子她在江南就是把天捅个窟窿,朕也当没看见!”
户部尚书捧着奏折,激动的老泪纵横。
“陛下圣明,陛下圣明啊!”
“有了这个聚宝盆,北疆的军饷有些许着落了!”
“这许家丫头,真是国之栋梁啊!”
……
与此同时。
京城,一处别院深处。
这里没有皇宫的金碧辉煌,也没有世家大宅的奢靡。
只有一片静谧的竹林,和一间雅致的草屋。
一位穿灰色布衣的老者正站在院中,手里拿着一把银剪刀细心修剪着一盆海棠。
老者须发皆白,慈眉善目,看起来很和善。
如果不看他身后跪着的那个黑衣人。
“你是说,江宁那边的布价已经跌到了一百文?”
老者的声音很轻很慢,带着一种让人害怕的从容。
黑衣人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是。”
“不仅如此,许家还收拢了大量流民,棉厂日夜开工产量惊人。”
“王家和赵家……怕是撑不住了。”
“还有,那批运往北疆的加料军粮也已经上路了。”
“听说……许县主在里面加了生石灰。”
咔嚓。
老者手中的剪刀轻轻一合。
一朵开的正艳丽的海棠花应声而落,掉在了泥土里。
老者并没有看那朵花,而是拿起丝帕慢条斯理的擦拭着剪刀上的汁液。
“生石灰……呵呵。”
“有点意思。”
“这丫头,看着疯疯癫癫实则步步为营。”
“她这是在给自己找退路啊。”
老者抬起头,看向江南的方向,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精光。
眼神很阴狠。
“可惜了。”
“长得太快的花,总是容易招风。”
......
北疆的夜,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生疼。
咯嘣。
一声脆响在死寂的雪窝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许战费力地嚼着嘴里的东西,腮帮子鼓得老高,面容扭曲。
那是半截草根,混着冻硬的泥土和冰碴子。
“呸。”
他一口吐掉嘴里的沙砾,只把那一丢丢带点苦涩汁水的纤维咽了下去。
真他娘的难吃。
许战缩了缩脖子,把破烂的铁甲往身上紧了紧,试图留住最后一点体温。
也不知道江宁现在是不是也是这般冷。
那个没良心的死丫头,现在在干什么呢?
估计正围着红泥小火炉,吃着热乎乎的烤红薯,顺便数银子数到手抽筋吧。
许战心里那个恨啊。
从小到大,这死丫头就没让自己省心过。抢自己的鸡腿,偷自己的私房钱,还在这冰天雪地的时候,连封信都不给自己写。
许二少爷我都要饿死在这鬼地方了!
许战吸了吸冻得通红的鼻子,眼眶有点发酸。
如果能活着回去,我一定要把许清欢那丫头的私库给撬了。把她的银子全换成肉包子,当着她的面,一口气吃十个!还得是肉馅大得流油的那种!
就在许战对着夜空流口水的时候,身后的雪堆动了动。
一个满脸冻疮的副官爬了过来,动作僵硬得像具尸体。
“头儿。”
副官的声音嘶哑,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许战没回头,依然盯着那个像是大肉饼一样的月亮。
“怎么,蛮子摸上来了?”
副官摇了摇头,费力地喘了口气。
“没。蛮子也在歇着呢,这么大的雪,他们也不想动弹。”
“那是怎么了?”
许战从怀里摸出另外半截草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舍得吃,又揣了回去。
副官沉默了一会儿,惨笑了一声。
“头儿,没柴火了。连马粪都烧光了,还是不够烧的。”
许战的手抖了一下。
没柴火,就意味着没有热水。在这滴水成冰的地方,喝冷水就是找死,吃雪更是嫌命长。如果不被蛮子砍死,大家也得被活活冻死。
“还有粮吗?”
许战问了一个他自己都知道答案的问题。
副官把头埋在雪地里,肩膀耸动。
“没了。三天前就断粮了。剩下的那两匹伤马,昨天也杀完了。现在连煮马骨头的汤,都清得能照见人影。”
许战沉默了。
他伸出手,拍了拍副官的肩膀,却发现那肩膀瘦得只剩下骨头架子。
“这仗,打得憋屈啊。朝廷的粮草官说路不好走,推迟了半个月。半个月?在这鬼地方,半天就能饿死人!”
许战深吸了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像吞了一把刀子。
角落里,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新兵蛋子,正在低声抽泣。
他手里攥着一个空瘪的水囊,嘴唇干裂得像是久旱的土地。
许战走了过去。
他看了那个新兵一眼,从怀里掏出那珍藏的半截草根,扔了过去。
“吃吧。”
新兵慌乱地接住草根,像是接住了什么稀世珍宝。
但他没有吃,而是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绝望。
“百夫长。我不想死。我想回家。我想我娘烙的大饼了,我想喝我爹酿的米酒……”
许战的心像是被狠狠扎了一下。
他蹲下身,用力揉了揉新兵的脑袋,把那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揉成了鸡窝。
“没出息的玩意儿。”
许战骂了一句,声音却有些哽咽。
“谁不想回家?老子也想回家!老子做梦都想回江宁!”
许战一屁股坐在雪地上,眼神变得有些迷离。
“你是不知道,我那爹啊,虽然心黑了点,但那手艺是一绝。他做的红烧肉啊……啧啧。”
许战吞了一口唾沫,尽管嘴里干得一点口水都没有。
“那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咬一口,满嘴流油。要是再配上一碗白米饭,浇上一勺肉汤……给个神仙都不换!”
新兵听得入了神,甚至忘记了哭泣,喉结上下滚动着。
“百夫长,真的有那么好吃吗?”
“那必须的!”
许战一脸的骄傲,仿佛那红烧肉是他做的一样。
“等下辈子吧。要是咱们还有下辈子,投胎投个好人家。到时候,哥带你去江宁,去我家。我让我爹,给你做满满一大盆红烧肉!咱们吃到撑死,吃到吐!谁也不许拦着!”
新兵用力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好。百夫长,咱们说定了。下辈子,我要吃一大盆!”
许战哈哈大笑,笑声却充满了悲凉。
还没笑完呢,大地突然颤抖起来。
咚咚咚。
沉闷的马蹄声,像是密集的鼓点,从风雪深处传来。
而且,越来越近,越来越急。
许战脸色一变。
“该死!蛮子提前动手了?全员戒备!结阵!”
数百名残兵瞬间背靠背围成一圈,那一张张冻得发青的脸上,写满了决绝。
来了!
马蹄声已经到了营寨之外。
不对。
许战皱起眉头。
听这声音,不像是蛮子冲阵。
谁?
难道是朝廷的援军到了?
不可能啊,朝廷的兵马距离这里至少还有三百里!
就在许战惊疑不定的时候。
轰!
一声巨响。
营寨那原本就摇摇欲坠的拒马桩,被人连人带马狠狠地撞飞了。
一个浑身是血的庞大身影,骑着一匹口吐白沫的战马,像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冲破了风雪。
那人手里挥舞着一把大得夸张的斩马刀,身上插着两三支箭,还在往下滴着血。
但他并没有喊打喊杀。
而是扯着那破锣一般的嗓子,发出了一声能把死人震醒的怒吼。
“许战!谁他娘的是许战!给老子滚出来!”
许战愣住了。
这声音……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而且这台词,怎么不像是来杀人的,倒像是来讨债的?
“我是许战!”
许战下意识地吼了一嗓子。
“那你就是我爹!”
只见那个血葫芦一般的壮汉,猛地一勒缰绳。
那匹战马嘶鸣一声,前蹄高高扬起,然后重重落下,激起一片雪雾。
壮汉翻身下马,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进雪地里。
但他根本没管身上的伤,而是发疯一样冲到许战面前。
他一把抓住许战的衣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喷着粗气。
“你就是许战?江宁许清欢的二哥?”
许战被晃得头晕眼花,手里握着的刀都不知道该不该砍下去。
“我是……你是何人?”
“我?”
壮汉抹了一把脸上的血,露出那一脸浓密的大胡子,还有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是你祖宗!不对,我是龙门镖局王铁胆!”
王铁胆?
许战脑子有点短路。
龙门镖局?那不是江宁的一家走镖的吗?怎么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北疆战场来了?
还没等许战问出口,王铁胆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沾满了血迹的清单,啪的一声拍在许战胸口上。
“押字!快给老子押字!”
许战傻眼了。
“押……押什么字?”
“货啊!”
王铁胆指着身后,那里隐隐约约能看到十几辆马车,正在一群浑身带伤的镖师护送下,跌跌撞撞地冲进营地。
“你妹子!许县主那个女魔头!给了老子五万两白银,让老子务必把这批货送到你手上!”
王铁胆一边吼,一边从嘴里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你知道这一路老子是怎么过来的吗?大雪封山!流寇劫道!刚才还在外头碰上了几百个蛮子骑兵!老子带出来的三百个兄弟,折了一半!折了一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