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军区离婚,被冷面军官亲哭了:第278章 她知道你在等她
顾子寒僵在病床边缘,整个人都绷成了一块冰冷坚硬的铁石。
双手僵硬地悬在半空中,指尖微微颤抖,却连一寸都不敢向前触碰。
他怕,怕指尖触到的是一片冰凉。
怕自己稍一用力,就会打碎仅存的一丝温热。
“媳妇……媳妇你别吓我……”
他哑着嗓子,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盲眼之中没有任何焦点,却死死朝着温文宁倒下的方向。
医护人员冲上来要将人抬上急救推车。
顾子寒却猛地往前一扑,长臂一伸,直接将温文宁虚弱的身体牢牢圈进怀里。
他身上的伤口被扯得剧痛,鲜血再次涌出来,浸透军服。
可他浑然不觉,只将脸轻轻贴在她冰冷的额头上,声音抖得厉害。
“再让我抱一会……再让我抱一会会!”
他真的很怕很怕,他一放手,以后就再也抱不到他的媳妇儿了。
王主任脸色凝重,一边示意护士准备担架,一边沉声安抚:“顾团长,您冷静一点。”
“我们必须立刻送温医生进手术室,再耽误下去,大人和孩子都危险!”
“我知道,我知道……”顾子寒喉间滚出压抑的哽咽,手臂却依旧收得极紧。
像是一松手,怀里的人就会消失。
他看不见,可心底却比任何明眼人都要清晰。
方才那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他们距离死亡究竟有多近。
近到死神的镰刀几乎已经擦过自家媳妇的脖颈。
近到他能清晰嗅到死亡那阴冷腐朽的气息。
近到只要差上分毫,他就会永远失去这个拼了命也要护在身后的人。
温文宁倒下,像是一根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将他整个人彻底推入了无边无际、吞噬一切的黑暗与恐慌之中。
那黑暗不是他早已习惯的失明带来的黑。
而是掺着绝望、裹着恐惧,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
“媳妇,听见我说话吗?”他低头,唇瓣轻轻蹭过她苍白的脸颊,声音轻得像耳语:“你别睡,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
“我是顾子寒……”
“你答应过我的,要帮我治眼睛的,要看着孩子们出生……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杨素娟站在一旁,早已泪流满面,双手死死攥着衣角,强忍着哭腔对医生喊:“快,快推手术室!”
“顾子寒,立刻给我放开!”
顾子涵的身体抖了抖,最终咬着牙,缓缓放开了手。
护士们立刻将已经昏过去的温文宁抬上了担架。
杨素娟见状,又一次使出了九牛二虎之力,扛起呆呆愣愣,满身是血的顾子寒放在了轮椅上,赤着脚,推着轮椅,跟在担架的边上。
她那白皙细嫩的脚此时也渗出了鲜血,在走廊上,留下了一个个血脚印。
……
整个医院里灯火通明,惨白的灯光刺得人眼睛发疼。
医护人员的脚步声、交谈声、器械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嘈杂得让人头昏脑涨。
可一股更加沉重、更加压抑、更加让人喘不过气的阴霾,却像一块浸了水的黑布,在无形之中缓缓笼罩下来。
将病房里所有的光亮与生机都死死捂住,只留下令人窒息的不安。
金志刚倒在血泊中临死前,那一句无声的“还没完”,像是一句刻进骨血里的恶毒诅咒。
阴恻恻地萦绕在每个人的心头,挥之不去,如影随形。
危险如同潜伏在暗处的毒蛇,依旧在看不见的角落,吐着冰冷的信子。
手术室门顶那盏鲜红的灯牌,亮得刺目,像一只充血肿胀、死死圆睁的独眼。
冷冰冰地盯着走廊里每一个活着的人,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
长长的走廊空旷无比,没有半个人影走动。
方才的慌乱与喧嚣尽数散去,只剩下死一般的沉寂。
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静得让人心里发慌。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
刺鼻辛辣的消毒水味,霸道地充斥着每一寸空间,呛得人鼻腔发酸。
可这消毒水的味道,却压不住那股尚未散去的浓重血腥气。
顾子寒坐在轮椅上,面朝手术室。
他身上的军服,大片大片的暗红血迹肆无忌惮地浸透了布料,狰狞地晕染开。
有些血迹已经干涸发黑,紧紧黏在布料上,硬邦邦的,像是一层血色的铠甲;
有些还带着温热的潮湿,湿漉漉地贴在他的皮肤上,黏腻又冰冷,刺得人皮肤发疼。
杨素娟蹲在他身边,轻轻按住他紧绷的肩,眼眶发红:“儿子,你喘口气,别把自己逼坏了。”
“儿媳妇那么坚强,一定会没事的。”
“妈,”他缓缓开口,声音干得裂开:“我刚才抱着她的时候,她身上好冷……”
“不会,她知道你在等她。”杨素娟抹了把泪:“她舍不得你,更舍不得肚子里四个孩子。”
赵小山站在不远处,右肩的伤口还在渗血,却站得笔直,像一尊守护神。
“团长,我们已经把所有路口都封死了。”
“任何可疑的人都靠近不了这里,您放心。”
顾子寒没有回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他对此浑然不觉,仿佛感觉不到身上的黏腻。
感觉不到伤口撕裂的剧痛,感觉不到周遭所有的一切。
此时此刻,整个世界对他而言,只剩下无边无际、吞噬一切的黑暗。
这黑暗平日里是他早已习惯的常态,是他生活了无数日夜的底色。
可在此刻,却变成了一座密不透风的囚笼。
将他死死困住,动弹不得,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因为看不见,所有未知的恐惧都被无限放大,像潮水一般将他淹没。
他看不见那扇紧闭的手术室大门,看不见门缝里是否透出一丝救命的光亮。
看不见里面进进出出的医生护士脸上,哪怕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他只能听。
所有的感官,都在极致的精神紧绷下,被强行压缩、汇聚到了那一双耳朵上。
听觉被无限放大,敏锐到了近乎病态的地步。
任何一丝细微的声响,都能清晰地传入耳中,狠狠撕扯着他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