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张扬觉得结丹很难，特别是对于伪灵根来说，那可以说是难如登天。 但是，接下来的进展，张扬发现比想象之中还要顺利。 有一种坚持，叫做水滴石穿。 有一种境界，叫做蓦然回首。 你以为难的东西，那是因为你还没准备好——或者，根本还没到那种地步。 张扬凝血丹弯道超车，早就已经拥有金丹实力，还曾斩杀过金丹中期。 修为够了、心态稳了、元气也足够了、还有源源不断的丹药、十分安全的环境——除了偶尔出现对雷秋雪的想念，和对高绮霓的担心，已经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止他了。 修炼、睡觉、冥想、复盘。 每天，他只做这四件事情。 结金丹的过程跟凝血丹有些相似，都是将能量压缩成丹。不同的是，一个是元气的力量，一个是血脉力量；一个发生在元海，一个发生在血脉空间。当然，最大的不同是，一个能增加寿元，一个无法增加寿元。 三年之后。 元海空间的液态元气已经完全被压缩成了一个五色混杂、篮球大小的球体。 又是三年过去，球体继续被压缩成仙桃大小，外面已经看不到液体，乍一看像是固体，只有轻轻捏一下，才知道里面装的是液体。远远看去，这就像一颗五色彩蛋。 此时，难度越发大了。每一次压缩元气，就仿佛用力在按一个皮球，这边刚按下去，那边马上就反弹回来——一种元气压缩都如此之难，何况是五种一起压缩。 张扬曾经几个月碌碌无功，不但无法压缩，甚至被压缩的元气还会反弹。 这种现象，换在一般人身上，怕是早就道心崩了。可张扬除了偶尔郁闷一下，很快就继续修炼。曾经花了二十多年重修的道心，此时体现价值——那么长的岁月都熬下去了，何况现在才十年八年？ 当然，最大的原因还是他拥有源源不断的灵药支援。那摆满半个洞府的十几种灵药，就是他的底气。 有时候实在没办法，他就会停下来，出洞走一走，散散心。等心态稳定下来，再回来继续服丹修炼。 如此这般，修炼不知岁月。不知道过了多久，体内仙桃大小的元气团，再次被压缩到苹果大小，再到核桃大小——此时，终于到了最后一步，真正凝结金丹。 张扬取出高效药力的五行丹，一连打开五瓶，将五颗丹药同时吞服下去。 药力在体内奔涌，五色元气如同五条大河，从丹田处的灵根涌入元海，汇入那颗核桃大小的液团。 他不敢再压了。 再压，液团怕会崩碎。 可若不压，永远无法凝丹。 “拼了。” 张扬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他没有运转《五脉归元诀》，而是将神识沉入元海，轻轻包裹住那颗五色液团。 然后——他松开了所有压制。 液团瞬间膨胀，如同被压缩到极限的弹簧猛然释放。五色元气狂涌而出，瞬间充满整个元海，甚至撑得元海壁隐隐作痛。 张扬没有阻止，任由元气扩散，任由元海被填满，任由那核桃大小的核心越来越小，直到只剩下米粒大小的一团——这就是金丹胚胎。 “就是现在！” 张扬猛然运转功法，元海内所有元气如同听到号令，如同狂潮一般，疯狂朝那米粒大小的核心涌去。 这次不是压缩，是献祭。 无数元气涌入米粒核心，那核心来者不拒，疯狂吞噬。它像一个无底洞，吸干了元海内所有元气，仍不满足，开始从张扬的四肢百骸、经脉血肉中抽取最后的能量。 张扬的身体开始颤抖，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头发失去光泽，眼窝深陷。 但他没有，他相信，以自己的底蕴，够了。 终于，当张扬几乎要被吸成人干时，元海深处传来一声轻响。 咔嚓。 如同蛋壳破裂。 米粒核心裂开一道细缝，缝中透出五色毫光。那光芒越来越盛，裂缝越来越大，最终——轰！ 元海炸开。 但不是毁灭的爆炸，而是新生的绽放。 一颗五色流转的金丹，从破碎的核心中跃出，悬浮在元海中央。 金丹只有黄豆大小，却仿佛蕴含着一个宇宙。 它轻轻旋转，每转一圈，就有五色元气从金丹中涌出，瞬间充满元海。这一次的元气，比之前的液态元气浓郁十倍不止。这是金丹元气，是质的飞跃。 张扬睁开眼。 洞府内一片漆黑，但他看得清清楚楚。每一粒灰尘，每一道禁制纹路，甚至石壁深处隐藏的妖鼠洞穴，都在他眼中无所遁形。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如箭，瞬间在石壁上射出一个拇指粗的深洞，深不见底。 “这就是金丹之威？” 张扬抬起右手，心念一动。掌心浮现一颗小小的五色金丹。金丹缓缓旋转，五种颜色交替闪烁，每一次闪烁，都有一股恐怖的威压散出。 他握拳，金丹隐入体内。 下一秒，他化作一道流光，遁出洞府。 洞府外，阳光刺眼。 张扬站在万剑院上空，俯瞰脚下建筑群。 神识探出。瞬间，整个万剑院尽收眼底。每一座建筑，每一条小路，每一个筑基弟子的气息，都在他的神识笼罩之下。 张扬心念一动，神识朝院长的庭院扫去，却听灵魂之中，传来一声道贺：“恭喜进阶。进来一聚。” 这是院长的声音。 张扬化作一道流光，落到庭院之中。 院长从屋内出来，白发在风中纷飞，他哈哈笑道：“伪灵根结丹，无锋小友，你这是创造了历史啊！” 说话之间，他将一张传音符甩了出去。 片刻之间，一道人影从天而降。那瞬移般的速度，除了神女，还能有谁？ 剑素心恢复了真面目，那倾世容颜，让张扬看一次，就惊艳一次。 她笑吟吟，瞳孔中带着异样的光泽，那是之前从未有过的——或许在她心里，这一刻才真正认可了张扬。 “恭喜你，从此天空任鸟飞，海深任鱼跃，你的时代来临了。”剑素心笑道。 “神女过奖了，只是区区金丹，还差得远。”张扬被捧得有点不好意思。 剑素心跟院长对视一眼，她笑道：“三叔，还是你跟他说吧。” 院长笑眯眯地解释：“史册记载，伪灵根在修炼低阶段，难以登天，但越往后越顺。进阶金丹，已跟普通修士无异；进阶元婴，那就是比天灵根更恐怖的天资——你最艰难的时候过去了。” 张扬恍然大悟，原来这才是他们对自己刮目相看的原因。